隐婚日记

第49章 7月24日

第49章 7月24日

49.
屋子裏只剩下轻微的风声和杯子轻触桌面的声音。
空调的风轻轻摇动着窗帘,也带起了温煦白衬衫的衣角。浅色的亚麻在风裏起伏,偶尔扫过我的手腕和脸颊,带着一阵微凉的触感。她似乎察觉到了,笑了一下,将衣摆往自己那边轻轻一扯。
鲨鱼夹已经被她取下,她的发丝自然地滑落,带起一点被风拂起的乱,有几缕落在肩膀。我看着那几缕发丝,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理,却在动作的瞬间收了回来。
太暧昧了,我们之间不该这样。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低头去拿杯子。她喝得比我快,动作流露出自然的优雅。指尖轻托杯底,细长的手腕在灯下显出骨节的光影。酒液在她晃动间泛起柔光,光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流动。
我看着那道光发呆,心裏生出一阵莫名的躁动。像是风拂过平静的水面,带起了不该泛起的涟漪。
这种意识让我觉得很是陌生与惶恐,我连忙起身,端起酒杯,三两口将杯中酒喝完。酒液滑下喉咙的一刻,略带苦涩,我轻咬嘴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煦白忽然将杯子放下,她注意到了我桌上的杂志。伸手拿起了一本,看着封面上的我,自然地问道:“这是你什么时候拍的?”说话间,她自然地靠近了我,动作随意却正好缩短到社交距离以内。她身上的淡香陡然逼近,让我呼吸一滞。
她身上的香味很淡很淡,像是某品牌的洗衣液与某香水融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好闻,风从她的身后吹来,气息扫过我的鼻息,让我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紊乱。
我回眸望着她,想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寻到揶揄或者是任何可以用来形容不正经的词彙,可都没有。
她的神情平静又认真,只是看着照片上的我,眼神专注得几乎让人误会。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下投下的影子,能看到她眼底那层柔光。
直女也不应该靠得这么近吧?我好恨,为什么我身边没有关系更亲近的直女了。苏晏禾这家伙能不能是个直女啊,让我知道一下直女之间到底什么样的距离算是正常。
不管胸口跳动得异常的心脏,我移开视线,目光终于落在了杂志封面上。
“5月拍的吧,我也不太记得了。”我拍的杂志实在太多,让我记得住每一本实在有些困难,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地给了她一个答案。
温煦白点了点头,并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思。就是裏面的访谈,她也只是简单地翻了翻,没有再问。
她这种从业相关,肯定见识过很多场面话了,甚至有的场面话还是出自她们之手,这种采访不感兴趣也很正常。我在心底莫名地宽慰着自己,注意到我的酒已经没有了,抬手就要再给自己倒一杯,刚碰到瓶颈,她的手忽然覆了上来。
那只手微凉,指腹柔软。她没太用力,只是轻轻压着。
“嗯?”我疑惑地回眸看向她。
温煦白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了片刻,这才缓缓与我对视,她看着我,饮过酒后的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了许多,道:“大病初愈的人只能喝一杯。”
这是哪来的道理?我不满意,反驳出声:“哪有大病初愈,只是简单地肠胃炎而已。”
“一般的肠胃炎患者才不会在医院住院一个礼拜。”温煦白的声音冷酷,“不可以哦,辛年。”
不要以为你卖萌我就会放弃了!我咬牙,瞪着温煦白。
温煦白无辜地瞧着我,并没有松口的意思。客厅的光线柔和,外面夏夜的风吹动窗帘,空气中混着酒香与温煦白的淡香,让人没来由地觉得脸热。
我掩饰性地起身去调整空调温度。
再回来时,就看到温煦白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她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沙发的正中,姿势很随意,双腿交迭,手裏转着空酒杯。她抬眸,正好望着我。
我能够感觉到她的目光,她不带有太多的感情色彩的眼神落在我的眼睛上,而后是脸颊,最后落在了我的唇畔。分明该是下流的眼神,可她坦荡的让我难以挑出错来,甚至有种自己又自作多情了错觉。
为什么是又?
让人尴尬的记忆再一次袭击了我。
我抿了抿唇,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温煦白刚才的挪动,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异常近。我几乎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温热、轻柔。那点细微的痒意顺着我的脊骨攀岩向上,直到我的心口。
我好似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该有的秩序被温煦白的气息所打乱。她成为了我的掌控者?
不可以,我是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挪开几公分的距离。可温煦白似乎毫无察觉,甚至轻轻靠近了些。她的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浅淡的酒气:“再给你倒半杯?”
“好。”我向前探身,为自己倒酒。试图以此来逃离温煦白这个臭直女突破的社交距离。
“辛年。”在我倒酒的时候,我听到了温煦白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到她的眼神意味深长,轻道:“你和女人接过吻吗?”
什么?!
我差点没握稳杯子,玻璃与指节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有些不可置信地回望着她。这是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啊?
温煦白却神色平静,嘴角带着几乎可以被误认作无辜的笑容。
“辛年,你和女人接过吻吗?”温煦白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我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直白地询问她。
温煦白轻笑了下,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身子向前,近乎是俯首般靠近了我,轻声:“我有点好奇。”
“你这问题我可以归类为性骚扰吗?”我翻了个白眼,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
多莫名其妙啊,喝了点酒,人的性别也变了吗?
“我的话让你感到冒犯了吗?”温煦白的眼神始终黏在我的脸上,让我避无可避。
躲不开的东西就没有必要躲了。
我抬眸直视着她,点头,回应:“是的。很奇怪。”
她眼裏的情绪有了细微的变化,但仍旧是我所看不懂的。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过了片刻后,低声:“抱歉。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好奇我和女人接过吻吗?你个直女好奇这种东西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对。
温煦白的目光流露出的歉疚很有限,我觉察到好像从一开始我就误会了什么。于是,我出声来确认我的想法了。
“温煦白,你是直女吗?”
多日前尴尬的那天晚上,她只是摇头,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所打断,也因此我将她的摇头判定为“不是”,进而将她归类为了直女。
那么,她真的是直女吗?
她笑了下,靠进沙发,斜斜地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不是。
谁家直女会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的?谁家直女会不断进入自己的隐婚对象的家中的?谁家直女会买下隐婚对象楼上的房子的?
你不要太司马昭。
“你真的喜欢苏晏禾吗?”温煦白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再次发问。
我本想说什么,可转眸就看到温煦白眼神中浅淡的笑意。倏地一下,我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用问题来代替回答,我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是吗?
我要是喜欢苏晏禾,你就是直女,反之。
他爷爷的,你个骗子!
你不是直女你那天摇什么头?要知道你不是直女,我还尴尬和抱歉个鬼了啊。
可恶的温煦白!
和我窝囊地生闷气不同,她笑得从容极了,甚至顺势又拉近了我们的距离。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被她的气息卷进去。
我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得意!我偏不要让她得意。
杯中的酒还在灯的映衬下泛着浅淡的光,我仰头一饮而尽。低度数的甜味从喉间划过,没有灼烧感,有的只是我升腾而起的战意。
放下杯子,我转头眼眸直直地看向了身侧过分淡定的温煦白。
她正端详着自己手上的酒杯,神情平静,似乎没有察觉到我在看她。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慢慢靠近了她。
她散落的发丝因为空调风吹到我的肩头,我只要抬首,就能够吻到她的侧脸。
我听见她的呼吸变了,浅而不匀。她似乎想后退,可我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那片肌肤温热、细微的颤动全都落在我的掌心裏,退也不能退。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想要靠近我吗?现在在躲什么呢?
“温煦白,”我低声唤她。她微微抬眼,眼神裏一瞬的惊讶被她掩得极快,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为什么要好奇我是否和女人接过吻呢?”
“只是好奇。”她看似镇定,可说话前喉咙却不自在地滑动了下。
我浅浅地笑了下,在笑容间还不忘确认自己的气息准确地落在她的脖颈。当我看到她因为战栗而生气的鸡皮疙瘩时,我这才稍稍放过了她,打算恢复正常。
可,我发现了温煦白逐渐平息的呼吸,以及她重新变回平静的目光。
那我真是忍不了。
我再度靠近了一些,另外一只手将她的脸掰了过来,让她直视着我。在注意到她眼神中的不自在与闪躲后,我轻笑,在她的目光下,缓慢地靠近她。
这次有些过分得近,近到她的呼吸都打在我的唇边了。
我低声:“小白。你忘了吗?我吻过你的。”
虽然只是随便啄了一口,但温煦白是女的,怎么能不算是吻过女人呢?
那一瞬,她的睫毛都在颤抖。我清楚看到她身体僵硬了起来,呼吸也不再平稳。
于是我搂住了她。
温煦白的身材确实很好,她的曲线自然地贴紧我,线条明显却不生硬,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混着酒的甜意,在我鼻尖绕不散。
然后,温煦白的手,落在了我的腰上。
记忆中一直都是微凉的手,此刻变得火热。她的手掌落在我的腰上,给我带来了别样的痒。我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抬眸看向她。
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只能瞧着身前的温煦白。她的目光沉静,却藏着陌生又明显的情绪。
我眼见她又要后退,属于胜利者的恶劣行径再次冒了头。
在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我终于低声:
“温煦白,你想要吻我吗?”
作者有话说:
辛年:从今天开始,我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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