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考驗
詭異的橘紅色漸漸吞沒，祠堂裡的燭火一盞盞亮起。
山神坐在高座上，懷裡的兩個孩子靠在他身邊，畫面詭異又和諧。
「今夜的晚膳，由你們負責。」
他語氣平淡，卻讓空氣瞬間冷下來，「每人一道菜。我的孩子會開口提要求——若能滿足，就照做；若不能，就說不能。誰若敢欺騙他們……」
他停了片刻，微微一笑，「後果，會讓你們後悔生來這副舌頭。」
燭影一晃，眾人臉色皆白。
祠堂外的風刮過落葉，簌簌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笑，盡顯陰森。
姑娘們面面相覷，終於開始分頭行動。
有人手忙腳亂，有人試圖偷看別人的做法。那些在家被嬌養慣了的女孩，一個個蹲在灶前乾瞪眼，連火種都不會點。顧嫣然被煙薰得眼淚直流，江婕妤嫌柴太髒，連手都不願碰。
只有沈悠笙神色鎮定。
她把頭髮挽起，蹲下拾柴，手勢熟練得像在自家院裡。
她從小煮飯給弟妹吃，灶火的氣息對她來說不陌生。只是今晚這火，燒得太旺，照得她的臉忽明忽暗。
果然過不了多久，兩個孩子開始行動，挨個問問題。
「娘親，可以給我糖嗎？」
「我沒有糖。」
「娘親，可以給我糖嗎？」
「我沒有。」
聲音帶著稚嫩與一絲絲沙啞，不似孩童的嬌嫩聲音卻也不似成年人的成熟。
輪到沈悠笙時，氣氛忽然改變，無念連聲音都變的可愛似乎是不想嚇走這個娘親。
「娘親，可以給我糖嗎？」
「沒有糖⋯不過，可以給你吃肉片。」
話音落下的瞬間，院子靜了。
兩個孩子同時抬頭，眼睛裡的光一閃，像燭火搖晃。無念嘴角緩緩地彎起，那笑容不像剛才那樣僵硬，而是柔軟得異常。
他轉頭看向無音，聲音輕得幾乎貼在地面上：「阿妹，要不要吃？」
無音點點頭，咿咿呀呀地比著手語。沈悠笙看不懂，只能等無念翻譯。
「娘親，阿妹也想吃。」
沈悠笙沉默片刻，夾起兩片肉，輕吹幾下，遞到他們嘴邊。
那一刻，兩人的眼睛亮了。
無音發出高高低低的聲音，像是在笑；無念也笑了，那笑聲稚嫩乾淨，卻在靜謐的空氣裡顯得有些刺耳。
山神從椅子上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姑娘的進度。
那些從小在家裡被寵成大小姐的女孩，動作緩慢，飯粒幾乎像在慢煮。
勤勞做事的姑娘們都完成得很快，唯獨沈悠笙，只剩飯的部分。
山神停在她面前，目光仔細審視。其他人的飯不是太乾就是太軟，只有她的飯整齊又有層次。
沈悠笙的飯似乎有點不同：一部分香甜，像專門給孩子準備的口味，一部分保持正常的白飯。
「笙笙，你特意分的？」
「是的……孩子們喜歡甜的，我就加了些砂糖。」
山神微微點頭：「很好。」
他拿起碗，先舀了自己的一份，又分給無音、無念那部分甜飯。
其他姑娘顧著趕快完成任務，好吃飯，大家餓得前胸貼後背。
沈悠笙的飯，不僅準時完成，還帶著細膩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