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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到一半,驛站有命案的消息傳了來,“田羆”說:“吵吵吵!瞧!吵出麻煩來了吧?!”
“夫人”也不吵了,憂心地道:“不會有事兒吧?”
“有事兒也是別人有事兒!我去應付一下,今晚不回來了!”
“田羆”去的時候已然打好了腹稿,凶殺案?找個凶手不就得了?隨便找一個人往他頭上一扣,就說是圖財。乾脆利落地破案,把人打發了。快速結案就能避免上面關注,這是他的經驗。
他帶了十幾個人,似模似樣地進了驛站,命衙役維持秩序,一面說:“人在哪裡?”
驛丞一臉的灰敗:“在那邊兒。那家老封翁真不好應付,不讓小人們進去看,還鬧,說我們都是匪類。”
“田羆”冷了臉!大步流星進了祝纓的屋子,捂著鼻子在床前站定:“揭開。”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姚春?!!!”
姚春怔了一下,才看到說話的人:“陰、陰……”
陰郎中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沉著臉道:“竟然是你?以奴害主!”他氣得厲害。這個人是田羆的仆人,簽了賣身契的那種,跟在田羆身邊差不多得有二十年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頂替了主人的身份做起了官!
姚春就要往外跑,口中還喊:“他們是犯人,拿下,嗷——”
祝纓一把扯下覆在臉上的白帕,抬手揮掉姚春的帽子,左手揪住了他的發髻,右手抽出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再叫一個我聽聽。”
姚春真的叫了:“來了!有歹人冒充朝廷命官,被我識破,要劫殺於我!快將他們拿下!”
陰郎中想打他,又怕不小心打到祝纓手中的刀傷了自己,隻得啐了他一口:“狗賊!”
外面驛丞、衙役要往裡衝,蘇匡帶的人要攔,商人們瑟瑟發抖。蘇匡大聲宣布:“此賊名姚春,乃是真正的田羆田大人的家奴!他謀害主人,冒充官員,是死罪!你們只是被蒙蔽了,只要棄暗投明,朝廷並不追究。你們不要陪著送死!”
姚春也喊:“不要中了賊人的奸計!他汙蔑於我是要趁機逃跑!”
祝纓提著姚春的腦袋往床邊小幾上一磕,世界清淨了。陰郎中吃了一驚:“這……”
祝纓道:“有數,死不了。小吳,會捆人不?”
小吳提著一捆繩子進來,大聲道:“練很久了!”
蘇匡也踱了進來,低聲道:“還好拿下了這狗東西,否則……”
祝纓道:“這裡交給你,給我幾個人,我去府衙,把那邊也抄了。”
“人手……”
“沒事兒。只要你們看好這個狗東西,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給京裡發消息,請他們火速調派援手過來。”
陰郎中道:“這個時候你怎麽也失了計較了?這裡有駐扎的兵。”
“我是說斷案。這個東西在這兒經營有一陣兒了,什麽循私枉法、貪墨的事兒都幹了,得派人下來查一查。我得趁他們來不及,先把府衙那裡的證據給弄到手。既然是家奴作案,不是匪徒,那就不用擔心府衙裡還有什麽亡徒凶犯了,走了!”
駐軍哪是能隨便調的呢?政事堂也沒給一道這樣的政令,丞相輕易也不能調兵。
祝纓就帶著十個人,趁著前面對陣,翻窗出了屋子,從驛站後門悄悄地走。一氣奔到府衙,敲響了後門:“快!大人有話要帶給夫人,我要見夫人,不要驚動前面的人。”
裡面那位“夫人”聽說叫的後門,心裡先慌了,道:“後門?快,帶進來。”
“夫人”與祝纓一打照面,問一句:“你是誰?”祝纓已躥到了她的面前,刀往脖子上一架:“閉嘴。”一條繩,把她也給捆了,丫環們要尖叫,大理寺下來的人都不客氣:“誰叫就把舌頭割了!”
丫環們好像突然不害怕了一樣,都不叫了。
祝纓帶人從後往前摸,先摸了個嬰兒出來。“夫人”要叫喊,祝纓面無表情把這孩子提了起來,“夫人”馬上沒了聲音。
接著,祝纓把“夫人”的臥房給搜了,搜出許多金銀細軟,又從“夫人”身上搜出一枚田羆的私印。又從後院小書房裡搜出幾本暗帳、一些往來書信。趁著夜色,將人從後門帶了出去。
驛站此時仍在對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凶案現場”,祝纓從容地回來,提著“夫人”、抱著嬰兒又從後門回來了。
…………
陰郎中看到嬰兒,問道:“這是什麽?”
“他兒子。”
“哼!也是賊種!”陰郎中狠狠地呸了一口。算算日子,以筆跡來推測,這孩子就不是田羆的。
蘇匡道:“已派了人去送信去了。咱們先審一審這兩個人。明天一早,這件事必然滿城皆知了,必有什麽參軍、主簿之類主持事務與咱們交涉。這些人主官被換了都不曾察覺,可是不可信的。”
當時就在祝纓的房間裡審人。
陰郎中道:“還有什麽好審的?必是這奴才謀害主人!真該千刀萬剮了!”
祝纓道:“斬,死刑只有斬、絞兩等。”
陰郎生氣地瞪她,祝纓擦著刀,對姚春二人說:“你們倆,我今天已經夠累的了,沒力氣去查線索,要不你們全招了吧。你們要不招,我就隻好用不走心的辦法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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