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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大理寺更晚一點的是王雲鶴府上,他派了個老管家,也送了好些東西過來。因祝纓還睡著,老管家看了一眼,放下東西就告辭了。臨行前說:“相公說,郎中稍後就到。”
張仙姑和花姐趕緊拒絕了,花姐道:“我就是郎中,就近照顧著比外面的方便。”
老管家回去回話,王雲鶴想起花姐的來歷,道:“有她照顧倒是更可靠。”遂作罷。
到得晚間,祝纓又發起燒來,花姐點了燈,慌忙和張仙姑給祝纓冷敷額頭,又不敢把她整個身子給晾在外面。
張仙姑急得在床邊叫了幾聲:“老三,老三啊!”
花姐道:“這可不行,不吃點東西挺不過來。”
兩人合給把她給扶起來,將燉的人參雞湯盡力給她灌了半碗。祝纓低低地說了一聲:“再來點。”
張仙姑大喜:“你醒啦?!”
花姐把剩下的半碗還要喂她,她微微搖頭,不用杓子,就著碗沿兒在花姐的手裡把剩下的都喝了。張仙姑笑道:“這就對了!只要能吃,就沒大事兒!我再去盛點兒!”
花姐問祝纓:“你怎麽樣了?”伸手一摸,額頭還是微燙,又摸脈,也還是不大樂觀。
祝纓道:“還行。”
張仙姑又盛了雞湯,拿托盤連豬肘子也端了一盆過來,旁邊又有一碗湯面,說:“來!多吃點兒!”
花姐知道受傷的人該補一補,見這一大托盤也驚了:“這……這……這……”
祝纓道:“把那矮桌拿來,我吃。”
又連肉皮吞了半隻肘子,再吃一碗面,才小口小口喝雞湯:“我好一點了。”
花姐喃喃地道:“這是什麽事……”
張仙姑把碗盤收走,花姐去擰毛巾給祝纓擦臉擦手,然後說了今天白天的事情。祝纓道:“三法司?豁!值了。”
三法司一齊辦案,這案子可大了去了!
龔劼的逆案,因有皇帝特別的想法,才使大理寺承擔了主要的責任。如果皇帝當時想按正常的做法來辦,也就三法司頂天了。現在還饒上一個京兆府,事兒有點大。
…………
事情當然是很大的,祝纓這回值不值不好說,鄭熹是真的很值了。
只要祝纓沒死,鄭熹就算賺。
皇城前行凶,不管是誰,他都玩兒脫了。
鄭熹才接到消息的時候是大怒,又是大驚。數人圍攻,祝纓怕是凶多吉少!這當然可以借題發揮,但是如果沒有什麽證據,懷疑也只是懷疑,也就只能在水面下打打太極。消息再傳過來,說祝纓沒死,還帶傷把逃犯給抓著了,鄭熹登時就是個大喜!
然後就有了甘澤傳話。
鄭熹心裡已然認定了一個嫌犯——段智。也許還有段琳。把人殺了,看起來簡單粗暴沒有任何的技巧可言,卻有點大巧若拙的意思。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現在人沒死,凶手還拿了一個,可謂失算。
如果不是段智,那也沒什麽,抓到一個潛在的敵人也是很好的。
他心裡還有另一種猜測的預案:祝纓私下幹了什麽事兒被人尋仇,又要如何處置?
打從見到祝纓起,他就覺得祝纓這個人看起來是有禮貌的,也有點人情味兒,但是那是對“自己人”的。對其他人恐怕沒那麽多的情感好付出,乾出什麽事來也不稀奇。那到時候要如何遮掩也是門學問。
當時,皇帝還在宮裡,大臣們還沒散朝,皇帝當時震怒,就下令三法司去查。王雲鶴看到京兆府現任的巫京兆就有氣,沉聲道:“京兆府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賊人了?”
巫京兆做太常的時候就跟施鯤是一個樣子,都不肯生事。與施鯤一樣,能做到這個位子上,就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軟。真戳到他們的時候,發起狠來是絲毫不比旁人遜色的。巫京兆當場就接了這件事兒,發誓:“必要嚴查,肅清匪類!”
無論君臣,都很生氣!
巫京兆手裡是拿著王雲鶴攢出來的京兆班底,人心還沒散完,他瞪起眼睛來,這一套班子又沿著慣性順暢地流轉了起來。
那一邊,刑部時尚書、禦史台陽大夫此時也不計較之前三司之類的一些磨牙,都瞪起了眼睛。他們心裡也覺得段智有嫌疑,又覺得……仿佛不能這麽蠢。但是轉念一想,這麽乾如果沒被抓著,好像也沒啥損失。懷疑段家?在座的誰身上不背幾個懷疑?
好在已拿到了一個凶手,這個凶手是祝纓抓的,但是當時她手邊大理寺的人不夠,暫時是交給了柳令的。禁軍的李校尉也在一邊,也想爭一個拘押之功。左司直等人隨後趕到,又覺得這犯人得是大理寺的。
幾家爭了一回,柳令以“我字據都寫了”為由,強行把人扣了下來。三司又行文去要人,好不容易犯人要了回來,再一審才知道為什麽京兆府會這麽痛快的放人——犯人不是四人,還是五人!原來京兆府去抓另一個賊了,這才把已經審(打)完了的這個交給他們。
三司氣急敗壞,也跟著要去拿人。
…………——
三司與京兆忙得人仰馬翻的時候,祝纓在家裡養傷也養得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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