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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纓在京城的傳聞也有一點點,如今說得最多的就是“大理寺大管事”,沒跟她打過交道的人說起這個稱呼就透著點戲謔的意思,總有點與藍興、羅元相類。不能說沒有本事,還得說骨頭有點軟。
真人到了跟前一看,是個坦然有禮的樣子,不太像“小人”,當不是蠱惑了王大人的馬屁精。
一看之下,大家也就不甚在意了。繼續跟熟人說笑。即使是王雲鶴的學生,此時也很有一點彈冠相慶的味道。並不是人人都心存畏懼的。
祝纓也不用他們在意,慢慢地混在這裡吃了一席。
此時她又有了一點那年端午在鄭熹家的感覺,但她不說出來。
暖宅之後,王雲鶴也忙著跟朝政較勁沒功夫,祝纓自己也有許多事要做,兩下接觸竟然少了許多。而新的京兆至今還沒有出現。
到得八月,鄭熹與嶽家的親事正式訂了下來!
婚期定在了十月。這樣新婦還有時間熟悉一下新家,方便新年的時候走動。
祝纓一得到消息,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賀禮送到了鄭熹手上。三間鋪子,在她手上多呆了一個多月沒來得及給,這可不好!
她把房契送到鄭熹家的時候,鄭熹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笑問:“這是什麽?”
“府上添人口,不得多些產業麽?”祝纓說。
鄭熹打開一看,道:“我說你整天都在忙什麽呢!將手上的事做好才是真的。這些事兒不是你現在最該乾的。”
“正事沒耽誤呢。”
鄭熹不過一提,說完也就過去了,轉而開起玩笑,道:“你現在就把這個拿來了,等到正日子那天,我看你拿什麽來充門面?”他也知道祝纓沒多少產業。
祝纓道:“到時候呢,我就以大理寺的名義再送一份兒。”
“噗!”鄭熹笑了,“淘氣!”然後很正式地對祝纓說:“你也該好好經營經營家業啦。”
祝纓道:“我今年又添了二十畝田。”
鄭熹搖搖頭:“多一點也無妨了。”
“是。”
又問鄭熹正日子是什麽時候,得到了確切的日子之後,祝纓問:“要我做什麽麽?”
鄭熹道:“到時候穿戴整齊,過來喝……不要喝酒就行了。”
“誒?迎親不得有人跟著嗎?”
鄭熹嘲笑道:“你?迎親要挨打,要吟詩!”挨打,祝纓一準兒能躲開,然後把上司留下來挨嶽家女眷的捶。吟詩……祝纓的文采在劉松年面前就是挨捶的料。要她何用?!
鄭熹已然借了幾位才子,連同自己的族弟鄭奕一起坐男儐相,應該可以湊合湊合了。
至於鄭府迎賓之類,就更不能是她了。身為下屬為上司做事是應該的,但是如果上司家族龐大家事不缺人的時候還跟著躥上躥下,仿佛在執僮仆之役,那兩人一塊兒要挨罵。祝纓還要被罵得更慘一些。
祝纓頂好是跟邵書新他們一塊兒坐在那裡充場面,與一些差不多的官員們同席,也算是為鄭熹做事了。
金良溫嶽這樣的,是從鄭府出去的官員,倒是可以幫更多的忙,跟鄭府仆人一起乾事都行,這叫“不忘本”。鄭熹也沒安排他們乾粗活,而是讓他們跟著自家人一起迎賓。
到了婚禮這一天,大半個京城的權貴都來了,整個鄭府忙得一塌糊塗。祝纓沒有先入席,她先貓在一邊,跟邵書新站著聊天。邵書新道:“你怎麽不去坐著?”
祝纓道:“你不也沒去?”
倆人都是土狗,祝纓只能認得一些近年來從宮門經過的、上朝的大人,邵書新沒有一個楊六郎給他指著人說閑話,認得的更少。兩人都抓緊這個機會,聽迎賓唱名,好盡量多的記住一些人。
就算記下了他們,一時也難以搞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兩人站在一起,直到被溫嶽發現將二人趕去坐好:“你們倆幹什麽呢?快去入席了!”
他們才要走,就聽到一聲唱名——鄭熹他姑父也來道賀了!
祝纓道:“鄭大人有幾個姑父?”
“廢話。”溫嶽低罵了一聲。就這一個,鄭熹的姑母跟段家散夥之後很快再嫁,今年跟著丈夫回京了!
這位“姑父”外任不是地方官,乃是一個駐扎的將軍,是以祝纓之前在大理寺也沒跟他打過交道。如今也湊不到人家跟前去——鄭家真正的親戚們個個身份不凡,不是她能湊得上去的。
她不必非在這個場合硬湊上去介紹自己,高陽郡王還讓她幫過忙呢,之後如何?也沒拿她多金貴不是?
她慢悠悠地坐著,吃飯!心說:反正今天沒我什麽事兒!有事,也是以後的事了。天兒這麽冷,誰耐煩迎來送往的?還是坐著吃些熱湯熱水的舒服!
她就看著新郎倌兒穿梭在酒席之間,與眾人應酬,還往她們這一桌轉了一圈。對邵書新說:“成了,鄭大人今天再沒功夫過來理我們了,咱們吃完開溜。”
邵書新正有此意,道:“善!”
祝纓溜到一半,卻被甘澤給揪了回來:“七郎有話對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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