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林雾带着阿花站在自助超市门前。 她看了看终端地图。 确定那家诊所就在这超市后面。 昨天才来过。 没想到后面还藏了个诊所。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睡前看了下终端，恐怕就要错过了。 “阿花，我们进去。” 林雾叫上智能体，从超市卸货口旁的巷子进去。 巷子地面潮湿，墙壁贴着旧广告和剥落的漆。 与外面的光鲜亮丽与科技相比，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一路上也没碰见人，安静的有点可怕。 起初的惊喜变作紧张。 群里的那个人该不会是骗子吧。 这次就只有他一个人说，其他病人都不知道。 这个诊所又是新开的，没有人能作证，如果是骗人过来摘取器官的也有很大可能的。 但现在回去，她又不甘心。 地下诊所一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被开除医疗系统的医生自己开的。 除非实在忙不过来，才会招人帮忙。 但这种情况很少。 难得遇到一个不是医生的地下诊所在招人，离家还近。 不去看看，回家会吃不下饭的。 林雾往智能体身边靠了靠，叮嘱道：“阿花，这个地方可能不安全，你警惕起来。” “好的，主人。” 智能体答应一声，走到前面。 林雾连忙跟上它。 拐过好几个弯，又走了十分钟，终于找到地方。 那是一家不大的门店。 也没招牌，只在门口旁竖了个招聘接装义体医师的牌子，月薪还挺高，给出了五万的价格。 对于新手医师来说，这薪资水平都能比的上大医院了。 店内全息投影播放着给战火下受伤儿童公益捐赠的新闻。 店老板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面前竖着面光屏。 能看到他正在对照着新闻上公布的捐赠账户，输入捐款金额。 原来群里的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老板真是个好人。 是她想多了。 “老板。” 林雾放下心，等着老板忙完，走进去喊道。 老板转过脸。 林雾愣了下。 他脸上戴着金属面具。 黑色额发垂在面具上，明明看不到脸，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小姐，有什么事？” 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也很熟悉，但那个人不会这么温柔。 林雾回过神，看向门口的招聘牌子：“我是来应聘医师的，不知道您还招人吗？” 老板道：“招的，我这偏，牌子挂出去好几天了都没人来，小姐你是第一个。” 他站起身，拉了把椅子给她：“进来坐。” 她却没动。 他有些奇怪：“怎么了？害怕我的面具吗？” “没有，您的面具很好看。” 但他的身形却让人不安。 他很高。 看起来有一米九。 一站起来让整个屋子都显得拥挤。 虽然只穿着简单的毛衣长裤。 但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也将这普通的衣服穿的很好看。 跟江烬很像。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道：“没吓到你就好，这面具跟了我好些年头，虽然老土了些，但我还挺喜欢它的。”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还带着乐观的笑意。 江烬可不会这样。 林雾让阿花在外面等着，走进去道：“并不老土，很合适您。” 老板笑了，让她坐下，递了张名片给她：“这是我的资料，你先了解一下。” 林雾接过来。 他叫江望。 一区公民。 早前是做模特的。 后来做了雇佣兵。 现在退休，开诊所养老。 ………… 模特到雇佣兵，这跨越也太大了点。 而且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这就退休养老了…… 说实话，林雾有点羡慕。 “雇佣兵可不是什么好职业。”江望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对面坐下来，长腿交叠，“能顺利退下来，已经用光了运气，所以小姐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除了脸有点见不得人，我现在很自由，没人追杀，还能保障小姐安全，嗯，比你身边的智能体更安全。” 林雾笑了。 他说话风趣又真诚。 加之他刚才的捐款善举。 林雾对他很有好感。 她按下疑虑，介绍自己。 “我叫林也，一区公民，我没有正式上过大学，但我接受过知名教授教学，也在大医院实习过一段时间，接装义体没问题的，如果设备齐全，复杂的脑壳接装，也是可以做的。” “还没上过大学啊。”江望有些为难，“……虽说地下诊所没有太多要求，但也要为病患负责，你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我无法判断你的实力啊。” 他能为病患考虑，林雾心中越发踏实，点头道：“您的顾虑是对的，我这里有一段我在虚拟医疗室接装义体的视频，您看一下。” 她拉出终端光屏，调出视频。 这是她早前就准备好的。 毕竟她没有文凭，想让诊所接纳她，必然是要让人家看到她的实力。 所以她早前就去虚拟医疗室做了全套手术，并录下了视频。 江望看着视频。 里面女孩穿着全套医疗服。 只露了一双大眼睛在外面。 冷静的操刀。 熟练的接装肢体。 连打开人头骨，里面红白软组织暴露出来，她也没有丝毫手抖，有条不紊的切除坏死组织，一条条接装上细如发丝的神经线，最后扣上金属脑壳。 病人睁开眼睛，转了转脑袋，最后开心的跳起来。 这是完成的非常好的意思。 女孩一双红宝石似的大眼睛也笑的弯弯的。 江烬看着，心中有些异样。 他其实并不在乎她想做什么。 只觉得她想玩，那就让她玩。 但现在。 胆子那么小的小兔，开人脑壳手都不抖一下。 认真冷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并不是在玩。 从她在高中时，每天刷题，到后来的练习和实习，她都在认真的对待。 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这个小兔，没有他在身边，竟然也能过的很好。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去模拟医疗室现场观看我操刀。” 现在那双红宝石似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很想要这个挣不了多少钱的工作的机会。 他道：“不用，视频里展现的很清楚，我相信林小姐的实力，林小姐如果不嫌弃我这小，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