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刘明家。 李茹在厨房忙活，锅铲碰撞声和饭菜香气一起飘出来。 小小的餐桌上摆了四道菜：清炒时蔬、红烧肉、蒸鱼，还有一盆汤。 都是真真正正的食物。 用家里为数不多的红粮从正规市场换来的。 “小明！把桌子擦擦！” 李茹在厨房喊。 刘明应了一声，拿起抹布。 他注意到母亲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 领口很高。 似乎是有意的想遮住脖子上的“卒”字。 “阿姨，我来帮你。”徐诺走进厨房。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 李茹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今天你是客人，而且你现在是三级公民了，哪能让你动手！” “阿姨，我还是我啊。”徐诺不好意思地说。 “那不一样。” 李茹把菜盛出锅，压低声音：“有了称号，以后日子就好过了。你爸妈肯定也高兴坏了吧？” 徐诺点点头：“嗯，今天中午在外面吃饭，她一口都没吃，和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说了好久。” “能不高兴吗……” 李茹擦擦手，走出厨房，看着正在摆碗筷的刘明，眼圈突然红了：“你们啊……以后不用像我一样，每天在厂里数着那点红粮过日子了。” 她走到刘明身边，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又放下：“你现在是三级公民，有系统了。账户里那100单位基础奖励，省着点用能撑大半年啦。” “妈，我知道。”刘明说。 “你不知道。” 李茹摇头：“你现在觉得100单位很多，等你真开始过日子就知道了。租房要红粮，吃饭要红粮，生病了修复身体更要红粮……我算过了，三级公民每个月基础开销最少也要5单位。以后要上游戏职业玩家大学，你要是想住好点的公寓，一个月就得5单位起步。” “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一样……你现在有机会往上走。以后上个好大学，出来以后升到二级公民，一级公民……说不定。” 说到这，李茹的眼睛亮了起来：“到时候，你就能把妈接到高级公民区住了。那里不用天天为了点红粮就累死累活的，有好房子……” 后面的话刘明听不太清了，他只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我会的。” 他听见自己说：“妈，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茹笑了，眼泪掉下来：“好，好……吃饭，先吃饭。”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徐诺看着满桌饭菜笑了笑：“阿姨手艺真好……” “以后常来。” 李茹给她夹了块鱼肉：“你和刘明都有称号了，以后可以互相照应。” 刘明和徐诺互相点了点头。 李茹擦了擦眼角，又往刘明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以后……妈也帮不上你什么了。有了系统，路得你自己走。” 她放下筷子，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小明，妈不懂那些什么神明游戏。但厂子里管我们的老板，就是个有称号的。” 刘明抬起头：“什么称号？” 李茹思索了一会儿：“听说是个什么贪狼？妈也不懂。反正他经常不在，一走就是两三天，回来的时候，要么红光满面，要么鼻青脸肿的。” 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反正厂子里都在传，他就是去参加神明游戏了。赢了，账户里就能多一笔红粮。有时候赢大了，他心情好，那个月厂里的伙食都能跟着好一点。” 徐诺小声问：“阿姨，他参加的游戏……危险吗？” “那谁知道。” 李茹摇摇头：“但肯定不容易。有一次他缺了条胳膊回来，在家躺了半个月，天天用红粮值续着，肉才慢慢长回来。可把他家里人吓坏了。” 她看向刘明，眼神里满是担忧：“小明，妈不图你大富大贵。你账户里那100单位，加上妈给你的，省着点用，安稳过日子也行。要是真想参加那个游戏……”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就去参加那些等级最低的。听人说，等级1、2的游戏，只要组好队，小心点，一般……一般死不了人。” 刘明看着母亲眼中极力掩饰的恐惧，点了点头：“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 李茹松了口气，又看向徐诺：“小诺也是。你们俩现在都有称号了，以后……多互相照应着。那种游戏，要参加就一起参加，别落单。” “嗯，阿姨，我知道。”徐诺认真点了点头。 吃完饭，徐诺帮忙洗碗，李茹在客厅收拾。 刘明站在阳台上，看着夜幕下的城市。 远处市中心的方向，几栋高楼灯火通明。 更远处。 一栋造型奇特的黑色建筑矗立在城市最高点，顶端有血红色的光柱射向夜空。 【神明游戏管理中心】。 系统地图上是这么标注的。 “看什么呢？” 徐诺走到他身边。 “看这个世界。” 刘明回答。 徐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了一会儿。 “刘明。” “嗯？” “我们以后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刘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些血红色的兵字。 想起那句棋盘上的兵不能后退。 想起胸口灼热的【不屈】花纹。 “不知道。” 最终他说：“但我想试试。” 徐诺看着他，突然笑了：“那我也试试。” “你确定？” “嗯。” 她点头，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反正……我已经是【痴恋】了。痴恋的人，总得有点执着的东西，对吧？” 刘明看着她笑了。 “想好绑定谁了吗？” “想好了。” 徐诺搂住了他的腰。 月色映照下。 徐诺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刘明愣了片刻。 随后对着那唇闻了下去。 良久。 刘明推开了徐诺。 口中的鲜血味让他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徐诺见状立刻捂住了他的嘴。 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她张开嘴。 刘明看见她那条断掉的舌头片刻便恢复了。 “为什么。” “我是【痴恋】啊。” 刘明无奈的笑了笑。 可我会死在不屈的路上。 徐诺笑着说道：“除了你，我还会恋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