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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迟到的幸福(完结)

入夜,凌筠溪收拾好医馆准备回去。短短几日,京都变了天,凌尚书一家被赐死,凌筠莞伤心成疾,福祸相依,好在身体调整好,有了身孕,不失为一桩喜事。 凌府败落,是凌筠溪所盼,终究还是有些伤感。 门口传来一阵聊谈。 凌筠溪回过神,抬头便看到云笙儿,阿秀,紫夫人,小猴子。 “夫人,您身体好些了么?” 凌筠溪作势就要给她把脉。 紫夫人笑了笑:“无碍了,多亏了你这孩子医术高明,一路上还有笙儿陪着我,我能有什么事。” “娘,您还说呢,知道有弟弟的下落就马不停蹄赶,万一有个好歹如何是好。” 娘? 小猴子开始做解说员,原来云笙儿的失散母亲正是紫夫人,缘来缘去真奇妙,凌筠溪也没想到游历途中救下的重病患者就是云笙儿一直在找的亲眷。 医馆还有些吃的,凌筠溪和阿珠亲自下厨,云笙儿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光在一旁看,无比惬意。 “听说你那前未婚夫一家也挺惨的。” 云笙儿说的是濮阳寒,凌筠溪淡淡点头。 “勾结逆党,意图造反,濮阳寒死罪难免,不过祯宓公主极力维护,皇帝最终决定将他贬为庶人,王府一切宝物充公,所有奴仆一律发卖,他的姬妾皆充为官妓,下场也是凄惨,不过这是他咎由自取,倒是钟彤羽挺痴情,求得圣上跟在濮阳寒身边照顾左右。” 经此一遭,东宸帝和皇太后身子如日薄西山,恐时日不多。 “不是说濮阳寒是菱格山庄的弟子么,怎么,大难临头也不想着拉一把?” 凌筠溪包饺子的手一钝。 那天,习理告诉她他就是菱格山庄的少庄主,这个消息让她久久无法消化。 原来习理有一回下山无意间救下了菱格山庄庄主,这个庄主独身一人,命不久矣,与习理朝夕相处结下深厚友谊,也知道习理有着深仇大恨,临终前决定把自己一手创办的菱格山庄托付给他,并让亲信辅佐,就这样,习理成了少庄主,凭借在南山鬼谷学到的本事,短短两年将菱格山庄势力壮大十倍。 凌筠溪曾经问他鬼谷谷主是否知道他的作为,习理说谷主是知道的。 血海深仇,一日不报,终究无法解脱。 谷主不反对不代表允许其屠杀无辜,只是习理仇恨已深,早已忘了最初誓言。 “姐姐,我不想师兄有危险,所以这件事姐姐能否帮我隐瞒?” 云笙儿耸肩:“我不爱多管闲事你是知道的,何况这是你的亲人,我没有理由害他。” 简简单单吃过一顿,紫夫人等不及要见儿子,在未开席之前凌筠溪已经让阿秀亲自去送信了,只是现在都没见人影。 凌筠溪干脆带着紫夫人一块往将军府走。 紫藜辕正好从宫中回来,太子妃有喜,碍于皇帝皇太后身子不好也不敢大肆操办,紫藜辕作为最好的朋友推脱不掉便多陪太子多喝了几杯,以水代酒。 “夫人您别着急啊,将军很快就回来了。” 紫藜辕还没走到大厅,就听见管家激动的抽泣声。 待见到人,难以置信地不敢上前。 这边是他日思夜想的母亲,沧海桑田,十数年之别,母亲容颜依旧。 “母亲!” “阿藜,我的阿藜啊……” 母子俩相拥,留下团圆的泪水。 紫夫人虽然身子痊愈,可是脚已经失去了一边,这都是濮阳祯宓的杰作,紫藜辕想起母亲遭受的痛苦,心下一冷,“青玄,祯宓公主嚣张跋扈,心肠歹毒,不配为皇室子女,你进宫告知太子,太子自会明白本将军之意。” “是。” 历经人间凄凉,紫夫人知道儿子做事有分寸,不会干涉,云笙儿眼中的弟弟已经帅气逼人,俊美无双,姐弟两人颜值高,让人羡慕,他们相互交谈,凌筠溪慢慢退出,去了花园。 阿珠说司徒馨的好事也近了,舒景轩和蔺均枫虔诚谈了一下,最终决定看在凌筠溪以及紫将军的份上化干戈为玉帛。 段落本来来京都就是为了保护凌筠溪,如今不需要了自然回到该去的地方继续捣鼓他的机关秘术。 谢礼恒在父亲谢裴隐和表兄紫藜辕的帮助下武功日益长进,现看中了一官家女儿,好事将近。 莫绍尉也算争气,跟在太子身边历练,时不时拿点好吃的孝敬凌筠溪这个师父。 一切尘埃落定。 两年后—— 灵川,春天来了,天气暖和,凌筠溪把包好的药材交给病人,这时一个孩子一口吃着糖葫芦一边递张小纸条过来。 “姐姐,有人找你,他就在白鹭慧园。” 白鹭慧园,仿佛是很久远的名字,却又那么熟悉。 会是谁呢?紫藜辕么? 两年前,她逛了一圈紫藜辕家那片狭叶白蝶兰,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阿珠阿秀回到灵川。 京都的一切就像一个梦,梦醒了,她也回到最初的地方,这里有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兄嫂,姐姐,她很知足,只是,偶尔还是会在梦里梦到那个男人。 凌筠溪到了约定地点,酒馆空无一人,里面的装饰却格外眼熟,是她喜欢的风格。 里面的墙壁上贴满了狭叶白蝶兰。 凌筠溪转了转,不一会儿,一首悠扬韵律传入耳中。 她随着音律走,屋顶的身影若隐若现。 待她看到他的正面,四目相对,琴音戛然而止。 旁边的侍从随即将琴抱起。 凌筠溪正要前身行礼,白发男子笑了笑:“故人相见何必拘泥礼节。” 一坛酒,两番心情,三生情愫,凌筠溪抱着那坛小酒仰口一罐,痛痛快快。 咦,这个酒不是治疗眼疾的仙醇玉浆么,独孤沉默拿此酒也太巧合了。 凌筠溪终归没多想,两个人并肩而坐,时光如梭,情谊未减。 “阿默,你怎会来灵川?” 独孤沉默笑了笑:“大概是想验证一下你口中的灵川是否真有那么美吧,还好本王来了,真是个人间仙境。” 他的眼睛定格在凌筠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眷恋着疼惜。 被人这么直勾勾看着怪不好意思的,男人眼神灼热,凌筠溪心虚地避开,怕他看出端倪。 “可你是个摄政王,贸然前来不会引起两国争端么?” “筠溪,你知道两年前我为何会受伤么?是为了救薛志,他是我最忠心的属下,我之所以想潜入东宸获得密报就是想找到青冥跟东宸通敌的内奸,青冥皇帝是我兄长的遗孤,我有责任扛起天下重任,辅佐新帝巩固政权。那个时候的青冥本就内忧外患,加上我无意得知东宸帝曾经为了帝皇宝座解除了与我母亲的婚约,所以不管是为了国事还是私事,我的心跟菱格山庄少主都是一样的,希望东宸帝死。” 凌筠溪静静地听他讲,回忆起两年前,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皇太后宴会,射箭的一方除了菱格山庄的人,还有你。” 这一点独孤沉默并不否认。 “没错,不过现在我的仇恨已随着东宸帝的驾崩而消逝,濮阳润谦是个治国之才,是难得的明君,我不会以此为难东宸,挑起两国战事。” 这最好不过了,两国交战,受苦的最终还是百姓。 太阳渐渐毒辣,独孤沉默率先起身,只是坐得久了忽然有些头昏,一边拉起凌筠溪:“走吧。” 凌筠溪终没伸出手,独孤沉默落寞抽回,眼底晕着淡淡的失落。 他率先走楼梯而下。 这倒让凌筠溪惊讶不已:“你不是喜欢飞来飞去的么,怎么舍得挪动金步了,这可不像你。” 独孤沉默愣了一下,继续走:“本王亲民一回,省得你太自卑。” 毒舌。 凌筠溪回来的时候家里摆满了聘礼,打从她回来后,隔天差五就有媒人到她家说媒,尤其是从凌国良造反的书信往来中也有相关资料证实凌忠尚是清白的,所以东宸帝为凌忠尚洗刷冤屈,赏赐黄金万两,良田百亩,多的是富家子弟想攀上这门亲事,可凌筠溪一个都看不上。 当父母的也不敢私自做主,总归要女儿满意才行,可是看着女儿年龄渐渐大还不着急,父母操碎了心,凌筠溪也不忍老两口终日惆怅不已,便松了口不再折腾,任凭父母作罢。 命里没有的强求终是无果,凌筠溪叹息,是该放下了,怪只怪她跟紫藜辕没有缘分。 凌筠溪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阿珠闷闷不乐,阿秀状态也不佳,这一问才知道原来紫藜辕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来,父子俩的矛盾一触即发。 凌筠溪一听不得了,立马动身赶往,能帮一点忙也好啊,她没法自欺欺人,心里始终放不下。 可是等她循着熟悉的路再回将军府,一切已物是人非。 将军府正在高挂红绸布,两边贴着喜字,一看就是在办喜事。 是云笙儿么,凌筠溪忐忑地走进去。 还是来到花园,然而,已经没有了白鹭慧园的身影,一片叶子也没留下,空旷得让人发慌。 忽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紫藜辕和青山的。 “将军,您为了杀梁王真的值得牺牲这一切么,凌小姐他对您这么好,而且还帮您医治好夫人,可您为了报仇不惜派人暗杀筠溪小姐,把她推入万丈悬崖,如今还迎娶惜云……” “青山,本将军只是想要她的血没想要她的命,凌筠溪的血百毒不侵,只有喝下她的血本将军才不怕梁王在酒中下毒,只是没想到误推她下山崖。本将军负她太多,或许她死了也好,不然让她知道其实害得凌忠尚当年喊冤差点没命其实是母亲间接造成的,不是凌国良,她定会受不了,为了母亲,本将军永不会告诉她真相,此事你不要告诉母亲和姐姐。至于惜云,母命难违……” 二人的声音渐渐走远,趴在墙脚下的人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残忍真相。 紫夫人……呵,她做了什么,竟然救下仇人。 为什么,紫藜辕,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回到灵川的半年她实在思念,瞒着所有人偷偷潜入京都,只想远远看上那个人一眼,也想去质问为什么他都不来找她。 就是那一去,回来的途中出了变故,凌筠溪被一群蒙面人拦阻去路,可对方武功高深莫测,她不是对手,身负重伤,一跃跳进了万丈悬崖。 她报了必死决心。 可是,当自己醒来,人已经在灵川了,她不知道被谁所救,只知道自己有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见。 她自卑,内疚,没有脸面坚守最初的感情。 而今,可笑的是,对方根本就没念着这段情义。 谷主亲自前来为她配药,需常年喝仙醇玉浆方有效果,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药酒,需专人配置,且药酒材料十分讲究,谷主说除非有灵力输入,否则想恢复视力至少需要三十年。 三十年啊,那时她已白发苍苍,既便能看见也没那个力气走遍大好山河。 她不敢告诉家里,只能偷偷消耗自己的修为,身子骨日益虚弱。 后来,兄长凌筠赫发现端倪,暗中替她疗伤,巩固本元,只不过,都是在她熟睡之后。 可现在,他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所为。 那是她唯一倾心过的男人啊,心好痛,痛到无法呼吸。 凌筠溪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灵川的,行尸走肉般,了无生机,本以为是一场噩梦,可无数次醒来,事情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她回来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郁郁寡欢,阿珠阿秀都没办法。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天,凌筠溪郁郁寡欢,浑身乏力,实在拗不过两个丫头,上街散散心。 “小姐,我们买些补品回去吧,您和老爷夫人都要好好补补。” 凌筠溪心事重重,敷衍应下。 她就坐在茶馆等两个丫头选补品,买布料。 茶馆的老板也是个卖酒的,凌筠溪吃的仙醇玉浆就是茶馆老板配的。 “筠溪小姐,您的眼睛好些了吧,今日正好您在,我把新配好的药酒给您。” 老板大恩大德,凌筠溪感激不尽。 “谢谢老板。” 就在这时后方走出一个侍卫来。 他没看到凌筠溪在场。 “老板,新制作的仙醇玉浆我给您放好了,银钱也在旁边,您进去清点清点。” “好咧。” 老板挣这份额外钱甭提多高兴,只是今儿声音不敢太大。 可是听力敏锐的凌筠溪还是听出来了。 她陡然转身,与侍卫正眼对上。 侍卫心下一慌,立即掉头,可来不及了。 那个侍卫凌筠溪记得,是独孤沉默的人,两年前的太后生辰宴会,前阵子独孤沉默身边站着的人都是这个侍卫。 “你怎会在这?” 碧落院—— “阿志,东西收拾好了么。” 独孤沉默刚从外面回来,今天是他们要启程回青冥的日子。 摄政王虽然不所,但薛志明白,王爷特地到灵川来是放不下凌筠溪,两年了,默默相随,无欲无求。 痴情人呐,偏偏人家姑娘心不在王爷身上。 薛志收拾好了东西,望了眼屏风后面。 “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仙醇玉浆的药方交给茶馆老板,您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可信之人暗中盯着,决不让药出一点问题。您的内力大半度给了筠溪姑娘,咱们不宜久留此地。” “嗯。我看她气色红润,想必也不需要本王了,或许今生亦不会再见,紫藜辕一直是她心中所爱,希望有一天她能如愿以偿,本王……”独孤沉默哽咽了下,“本王祝福她心想事成,幸福美满。” 他拿起了宝剑,转身,屏风后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真的希望我幸福么?” 凌筠溪! 独孤沉默惊呼转身。 她怎么在这? 再一看薛志,顿时了然。 薛志不想当电灯泡,又怕挨骂,反正有凌筠溪担保,他还是趁早溜先。 “王爷,属下发现还有东西没收拾妥当,这就去收拾。” 说完一溜烟跑了。 但愿峰回路转。 凌筠溪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独孤沉默,你这个大傻瓜,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是啊,本王甘愿当傻子。”独孤沉默笑了,温柔地擦去她的泪珠。 原来凌筠溪跌落山崖是独孤沉默暗中相救,也是他将她带回灵川,得知她眼睛失明,想尽办法找到南山谷主前来医治,两年来,一直暗中给凌筠溪输送内力,做了好事还不留名,让兄长白占这么大个便宜。 为此,他损耗内力,内力积攒不易,饶是再亲近的人都未必舍得,可对凌筠溪,独孤沉默毫不犹豫。 “为什么这些你都不告诉我?” “这不是怕你有心理负担嘛,何况,本王的命也是你救的,如今换我救你,咱两扯平了。” 独孤沉默说得一脸轻松,她被凌筠溪死死盯着,盯到他险些藏不住内心的无奈。 他知道,她的心里只有紫藜辕。 他知道是紫藜辕伤了她,但他不想告诉她这么残忍的事实,她该是幸福的。 何况,他本就不想索取什么,就算想索取,也是求而不得。 所以,说不说又何妨。 “傻丫头,别哭了,再哭眼睛就瞎了,本王可没那个本事力挽狂澜了。” 独孤沉默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凌筠溪反而哭得更凶了。 在男人猝不及防之际突然将他抱紧。 “独孤沉默,我好感动,谢谢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错了好多年,我不想再错了。” 突然而来的拥抱让独孤沉默又惊又喜,像做梦一样,他不敢回抱,怕一抱梦就醒了。 没有一个人能以命相抵救一个无亲无故的朋友,除非那个朋友非常重要。 每每想起侍卫说的话,凌筠溪就感动一分。 独孤沉默又紧张又欣喜,久久无法回神,几乎无法相信突然的逆转:“光口头上的谢未免太廉价了吧,有没有点别的?” “有啊,你若不嫌弃我是个瞎子的话,我想当个摄政王妃,那我会考虑以身相许,对某摄政王爷好一辈子。” 从这一刻起,紫藜辕那个男人与她再无关系,眼前的人才是值得她付出的。 “筠溪,你,你说什么!” “我说,独孤沉默,我喜欢你,从现在开始。” 无关你的身份地位,无关救命恩情,或许,早在第一次相遇,错误的吻成全对的余生。 独孤沉默石化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真疼,这不是做梦。 可那仅有的喜悦很快就被冷静的头脑冲淡。 “那……紫藜辕呢?” 凌筠溪原本欣喜的心情一下子跌落。 往事不堪回首。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追究了,将军太难追,本就是我可望不可及的,我执着一个错误,差点误终生,好在,我终于即使止损,人们常言最好的在最后,我现在相信了。” 独孤沉默,谢谢你真心付出,诚心相待,今生,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四目相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独孤沉默掀袍而出。 “喂,你要去哪?”不会还要走吧! 男人无比兴奋:“自然是去买东西下聘,请求岳父大人同意他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本王,本王要告诉他,凌筠溪是我此生最爱。” 这一天,晴空万里,祥云福聚,阳光撒下金灿光辉,照映每一对幸福恋人,定住那双十指**的般配对影,深情地吻影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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