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他今天算运气好
江湖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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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小厨娘》
138 他今天算运气好
白桃知道,裴影是个好人。
这么些年一个人在外面颠沛流离,好像没有家人,也好像没有朋友,听起来和当初从南滇逃出来的顾瑜怀有点像。
但,又不太像。
顾瑜怀没有报仇的心思,但裴影有。
他受了伤,胳膊上豁开一个大口子,即便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捂着伤口,鲜血仍旧滴滴答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把白桃挟持出来,并不是他的计划,但事到临头,只得赌一把,赌这个傻姑娘对他们的重要性,赌他们必然不会追上来,他知道那群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能逼他们离开雁鸣山。
白桃跟在他身后,甚至看起来不像个人质。
“你怎么还不走?!”裴影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他浑身发冷,伤口太大,失血过多,他的嘴唇已经惨白一片,几乎白过一张纸,停下脚步回头冲着白桃嚎了一嗓子。
白桃顿了顿脚步,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受伤了。”
“我知道我受伤了,我自己会处理,我现在没力气制住你,你可以逃了。”裴影粗声粗气地说道,随后转过身继续往前面走去。
前头一片黑暗,白桃甚至有一种跟着裴影走进地狱里去的错觉,她看不清脚下到底有什么,只得跟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这里这么黑,万一有野兽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我要是死在外头,你就真算杀人了。”白桃故意细着嗓子说话,让裴影听起来她就像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
听到她这句话,走在前头的裴影禁不住笑出了声,他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好像不太怕死又好像怕死的小姑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人?”
这个问题白桃没法回答,但她歪着脑袋,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像是跟定裴影似的说道:“反正你受伤了,你撵不走我,要么你把我送回去,要么我跟着你。”
“你别以为我受伤了就拿你没办法!”裴影吼了一声,在这黑暗的树林之中,惊起了一群正在休息的鸟雀,哗啦啦一阵上了天,树叶子也跟着嘈杂了好一阵。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白桃才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越过裴影身侧,一边说道:“反正我没爹没娘,我师兄待我也不好,去哪儿都是一样的。我若是死在外头,才算是帮别人卸下了一个担子呢!”
“你师兄不是白明轩吗?这段时间,他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多的是人说他仁厚守道义,怎么到你眼里他便是对你不好?怎么个对你不好法?”裴影狐疑地看着白桃小小的背影,胳膊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白桃转过身,倒退着往后走,瞥了一眼裴影的伤口,那血好像没刚才淌得那么严重了。
“看来你也打听过,我爹是凌云派掌门白正良,我娘是南滇林家的女儿,我师兄是谁?我师兄原本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我爹心善才把他捡回了凌云派养着,还让他当关门大弟子,可他是怎么对我的?你看看我这一手茧!”白桃举起双手对着裴影,但才举起就意识到这乌漆嘛黑地能看得见才有鬼,无奈放下,白桃又继续往前走着。
“我爹娘生死未卜,他也不想着找,倒是有那闲情逸致到处打他自己的名声,什么江湖后起之秀,什么少年英雄,竟然还有人喊他白大侠,要知道我爹才是人人敬仰的白大侠!”
“那是以前。”裴影轻轻说了一句,获得白桃一记重重的白眼,他轻咳了一声,当做刚才不是自己在说话。
白桃说得真挚,但裴影仍旧抱着一丝怀疑态度。
“你师兄对你这么不好,你还跟着他?”
“那我不然能去哪儿呢?凌云派没了,以北山整个塌了,我难不成回去把自己埋进以北山吗?”
裴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呢?你又为什么针对那些商人?”白桃问着,却没等来身后裴影的回答,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却看见裴影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背后一毛,仿佛被一只巨大的蜈蚣顺着尾椎骨爬上了她的头顶。
啊呀,一不小心演戏演过了,被他发现了。
“嘻嘻。”白桃妄图通过嬉皮笑脸蒙混过关,然而裴影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白桃只觉得下一秒领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勾了起来,紧跟着呼吸困难,双脚离地,耳畔的风急速往后退去,她命运的后脖颈现在在裴影手里,只得闭上眼睛等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的血腥味又隐隐有回来的趋势,被勒紧的脖子松了下来,一口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身体,白桃重重咳嗽了几声,看见裴影踉踉跄跄地往一个漆黑的山洞里面走去。
没有多余的话,白桃紧随其后。
“你自己找一处干净地方休息吧,别打扰我。”裴影哑着嗓子说道,随后自己蜷缩在了山洞的一个角落里,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白桃看着他,笔挺挺地站在山洞里,地上铺着干草,墙角边还堆着一些柴火,白桃伸手摸了摸腰间,还好,为了以防万一,顾瑜怀一直让她随身带着火折子。
这山洞里漆黑一片,白桃也不知道裴影怎么样了,鼻尖隐隐缠绕着些许血腥气,他的伤很重,不好好包扎和消毒可能会死的。
等双眼适应黑暗之后,白桃才开始动作,火折子的光很微弱,但足够白桃看清裴影的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面上布满冷汗,他紧紧环抱着自己,浑身发抖,胳膊上的伤口虽然用布条子做了简单包扎,但远远不够。
这个山洞看起来是裴影平常住的地方,不算很宽敞,但应有尽有,不远处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只稍有些破损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大多是金疮药,有一些里面还装着**,很香,有酒的味道,却不知道是什么。
白桃将火堆了起来,火光足以照亮整个山洞,裴影就蜷缩在他平时睡觉的地方,身上连块毯子都没有。
他像一只巨大的无家可归的狗,受了伤只能逃回自己的小天地里独自舔舐伤口,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活下来,如果运气不好……
白桃以为,他今天算是运气好的。
毕竟她在这里。
这个山洞一眼望去,什么都能看得清楚,他似乎也没什么干净衣裳,全都像破布一样堆在一起,白桃勉强从里面翻出了一套还算干净的。
她想找一些水,除了桌子上放着的已经凉了的茶,她再没找到其他的能够使用的**,白桃皱了皱眉,看了看山洞外面的一片漆黑,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谁知道山洞外面就有一口水缸,似乎是裴影为了日常用水特地放在这里的,缸里面的水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有一部分是雨水。
拧湿了毛巾,扒光了裴影上身的衣服,露出已经凝出血痂的伤口,白桃微微蹙眉,一边帮他处理着伤口,一边还注意着裴影的动静。
除了因为失血过多体温下降而产生的颤抖,裴影倒算是安分。
金疮药撒上去,裴影哼了一声,仍旧一动不动,好像他只是被谁在梦里踩了一脚,甚至还换了个姿势继续颤抖。
白桃啧了一声,有些无奈。
等处理完他的伤口,白桃几乎也是一身的汗,她烧了一些水,歇了一会儿,又开始翻裴影的山洞,希望能从这里寻找出一些可以窥探到裴影过去的蛛丝马迹。
裴影的这个山洞里,有着很多很多琐碎的东西,一些药瓶,一些干粮,一些水果,还有剥了皮洗干净的野山鸡,包在干净的大树叶子里面。
令人惊奇的是,还有一颗融化了的糖葫芦,糖衣在桌子上滩成了一块,剩下一颗颜色尚鲜红的山楂,怎么看裴影都不像是会吃糖葫芦的男人。
身后,裴影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白桃抽空往后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也没刚才那样苍白吓人了,是好现象。
折腾一夜,白桃摸了摸肚子,好饿啊!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先于她的想法动作了。
因为野山鸡是已经宰杀好的,内脏都掏干净了,省了白桃不少事,看起来是裴影给自己准备的晚饭,但没想到今天会在倚剑山庄里栽了跟头。
白桃一点也不心疼地将那只野山鸡穿在裴影的长剑上,然后架在火上烤,桌子上有为数不多的调料,白桃每个都打开来嗅了嗅、尝了尝,自觉味道都没有她的好,不过在这种简陋的地方能有就不错了。
她不挑。
不知是不是因为野山鸡的香味促使裴影醒了过来,白桃单手托着下巴坐在火堆边,见角落的那个人轻轻动了动,随后就有干草被压断的窸窣声响。
“醒了?”
“你在做什么?”裴影的声音很是沙哑,像是烤着火在沙粒上滚过,还留下了一串串血污,让人听着就觉得耳膜又疼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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