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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冤家路窄

太子如今身子孱弱,说他今日上吐下泻,还没有什么食欲。 若说不是又被人暗中做了手脚,中了毒,大多是因为那日禾衣给他吃的猛药,泻的太猛,导致了他身子太虚…… 一时间给他吃些大补之药,只怕会伤及根底。 索性禾衣就做些平日里常见的药丸子,到时候入了宫去,混在那些蜜饯里。 既可以哄着太子把药给吃下,又可以帮他疗养身子。 马车行驶在这长街上,缓缓入了宣武门。 到了这,没有皇帝口谕特允,所有人都必须下马。 从这里走着回到翠玉轩,那还有很漫长的一条路…… 禾衣被清沐搀扶着下来,她扫视了一眼四周,接着递了个眼神给清沐。 清沐进出宫多次,早就对这皇城中的规矩给摸透了。 处处都是人情世故需要打点。 她将腰间的荷包给拆开,取出了两锭沉甸甸的金的元宝给那看守城门的侍卫。 侍卫瞧见金的元宝的那一刻,瞬间乐呵的眉飞眼笑—— “禾衣姑娘,里头请,太子殿下等您许久了呢。” 小侍卫甚至还亲自帮清沐将马车里的东西给搬下来。 清沐和禾衣二人走在这官道上,她忍不住嘴里嘟嘟嚷嚷的念叨个不停:“这些人也真是麻烦,若是不给他们一些好处打点,就叫咱们站在外头排着队等着,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轮到给咱放行,这宫里,一点都不好!” “是啊……” 禾衣长吁了一口气,眉眼间尽数透着无奈之色。 年幼时,她在这里长大,对于皇城中的那些规矩、条条框框,还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觉得,这些事儿都与她无关。 进出宫,禾衣每次都是同梁成胤同行,也不必这么张忙,还要走上许久。 而今看来,这皇城注定是皇室的家,于寻常人而言无非是牢笼一座。 前面的宫人乌泱泱的跪倒了一片…… 禾衣还未反应过来,却听着为首的宫人一道厉斥落下—— “大胆贱婢,也不瞧瞧眼前来者何人!还不速速跪下!” 那宫人上前一步,直接按着禾衣的肩膀,将其按在地上! 禾衣甚至还未瞧仔细,那是谁的轿撵! 待到她看清楚,才知晓…… 是赫连丞相! 要不得说是冤家路窄,上次她入宫时赶上临夜丞相出宫。 这一次,又是狭路相逢。 禾衣不卑不亢,她挣扎着起身,“我见丞相,为何要下跪?我乃宇文将军之妻,按理应行正礼便是!” “你是将军之妻?那为何没有载入内官史册,你与将军二人尚未拜堂行礼,何来正妻一说!你处处顶撞,忤逆宫规,可是心生不轨!” 小太监咄咄逼人,眯起了一双眼睛狠狠地剜着禾衣。 她知晓,这不过是给丞相办事的狗腿子。 说到底无非是想要借题发挥,好给赫连家出出气。 “那便请丞相定夺!” 禾衣抬眸,朝着赫连丞相的轿撵看去。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相信,有了前车之鉴后,丞相还敢随意刁难她! 禾衣紧咬着唇瓣,眸色复杂,她的胳膊还被人按着。 一旁站着的清沐担忧不已:“我家夫人如今为了给太子治病,过了病气,身子尚未痊愈,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这般对她!” “何人在外喧哗吵闹?” 赫连丞相许是知晓外头这般吵闹,是要兜不住了。 他就在轿撵中坐着,总不能熟视无睹,若要是传出去,保不齐外人还要说他心眼小。 赫连丞相冷哼一声,命人掀开了卷帘。 他朝着外头睨了一眼,目光落在了禾衣的身上,“怎么又是你!” “丞相的人要我今日当众下跪,为了恭迎丞相出宫,我这一跪,也不知丞相能否受得起!” 禾衣的话,掷地有声,她作势便要甩开按着自己胳膊的小太监,往那地上跪! 见此景,小太监带有几分忐忑,不知所措的望着丞相…… 赫连丞相那张老脸都险些要耷拉到地上,他一手扶须,干咳几声:“这不是胡闹!瞎了你们的狗眼!” 不管怎么说,禾衣好歹也是前太子妃,哪怕是时至今日她同宇文骁二人名不正言不顺,也不该给他下跪。 若是被皇帝追究,只怕又要连累到了赫连家! 赫连丞相亲自从那轿撵上下来,疾步匆匆的来到了禾衣的身旁:“下面的人不懂事,禾衣姑娘就莫要与他们斤斤计较了。” “我倒是可以不计较,不过……” 禾衣的余光落在了身侧清沐的身上。 她是个伶俐的人儿,知晓什么时候该开口,该说些什么。 清沐气势汹汹:“丞相的人,一上来便按着我家夫人的胳膊,要她跪下,她本就在北疆膝盖受损,这件事,丞相总归是要给给说法吧!” 赫连丞相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倒是没想到,禾衣身边的一个小婢也这般牙尖嘴利。 “那……难不成本官今日当众给姑娘赔个不是?” 他冷睨了禾衣一眼,双手拱起,这便要朝着禾衣行礼。 清沐冷哼一声,轻蔑的打量着赫连丞相:“丞相若是给我家夫人行礼,赔不是,我家夫人也是受得起的,夫人年幼时在太后膝下长大,也算得上是太后半个养女,你今日当众发难我家夫人,可是蓄意要同皇室作对?” “你!” 赫连丞相险些要绷不住! 他眯起了厉眸,认真注视着面前这俩小丫头。 先前在赫连丞相的心目中,这个禾衣要和陛下和离,一度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与那宇文骁二人搅合在一起,只怕是在皇帝心中早就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位置和份量。 可时至今日…… 他发觉自己错了! 到底是年幼时便一起长大的情分,皇帝又怎可能轻易给割舍? 赫连丞相讪笑一声:“说的倒也是,不过……本相也不知,禾衣姑娘在将军府时,将军见了你,可是也要行礼的?毕竟你可是前太子妃,君臣之别。” “丞相说这话,便是想要蓄意挑剔禾衣的不是了,若是我的丫鬟方才有什么得罪了丞相的地方,还望丞相多多包涵。” 禾衣的话,以四两拨千斤之力将赫连丞相的发难给驳了回去。 她眯起了丹眸,余光落在了身侧的清沐身上:“走吧,太子殿下还等着我们去给他治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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