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贾岛传
当前位置:
首页
›
其它小说
›
《贾岛传》
第95章
说到柳公权,贾岛并不陌生,柳学士和自己年岁相当,他从小好学善文,后来考中进士,走上仕途,到如今也数十年了。尤其他的书法,更令常人望之莫及。他初学王羲之、精研欧阳询、颜真卿笔法,然后自成一家,所写楷书,体势劲媚,骨力道健。较之颜体,柳字则稍清瘦,如今已有‘颜筋柳骨’称之于世。他初入仕途,一直在外任微职,穆宗皇帝时,恩师韩愈爱慕其才,将时任夏州观察判官的他引荐入京,由地方小职一步迈入京城,而且平步青云,一直到如今的翰林学士。柳公权初见穆宗皇帝时,圣上问他,“你的字何以写得这么好?”他话里有话的回答,“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一句话顿使穆宗皇帝脸上无光,心中也明白,这是柳公权在借机劝自己不要过于荒唐放纵,遂留下笔谏的美谈。只是,贾岛至今与柳公权尚未谋面,一直念叨着要登门拜访。
接着,其中有一位年轻的秀才,贾岛看了并不认识,又不便大声询问,就侧了头悄声问身边的马戴。
马戴听了呵呵一笑,站起身拉过那位秀才,走到贾岛近前,朗声说:
“李洞小弟,你平日常将贾岛挂在嘴上,说他的诗怎如何如何好,见了他一定拜其为师,今日见了怎么又扭捏起来?”
贾岛刚才还一直纳闷,这位秀才又是谁呀。此刻,秀才李洞被马戴的动作和话语闹得不知所以,一张本来白皙的脸顷刻成了茄子色。他唯唯诺诺地向贾岛拱手一揖,谦谦地说:
“晚生李洞,本是唐室远支,家居长安城南,多年来慕你诗名,熟读你的所有诗篇,让我受益匪浅,发誓见到前辈,定要拜为恩师。今日见了,万望你不要推辞。”
贾岛被马戴和李洞的举动弄得反而不好意思了,连连起身搀扶李洞,口里直说:
“快起快起,小弟这又何必呢。大家一块作诗,相互琢磨岂不是好事,怎么还要行跪拜之礼呀?你这不是折杀我么?”
崔驸马说:“浪仙贤弟,李洞慕你诗才已到了如醉如痴的地步,每每见人,必要诵你诗作,今儿有我作证你就收下这个弟子吧。”
见驸马爷崔杞都发了话,大家又将李洞说到如此痴恋自己的地步,贾岛终于第一次名正言顺的收下这个弟子。说实在的,当年四川李馀,诗友马戴,他们虽然也有过拜师之意,可他始终将他们当作诗友,他这人不善张扬,不习惯让别人将自己师傅一般敬着,那样反倒让他不舒服。今天,他在众人的劝说下,答应给李洞教授诗法,直将李洞乐得手舞足蹈满心喜悦。
马戴见贾岛收下了李洞,回头又对他说:“浪仙兄,你可知道柳公权柳大人?”
贾岛一愣,看了马戴一眼,很是不解。
马戴又问:“你可知李洞和柳大人是什么关系?”
看着贾岛眉骨凝结在一起,马戴笑道:“看来,还得我解释了。”
一说到李洞和柳公权的关系,他确实不知。
马戴说,李洞家境贫寒,只因柳大人恋其才学,留在府中支应闲差。柳大人常说,浪仙兄虽然客居长安,可当初入赘富平,也是富平人了。而他家在京兆华原,两地相邻,也算是同乡。再是,你是韩公退之的门生,他又曾得到韩前辈的引荐,他时常说要结识你,只叹无缘一见。今天听说你回来了,本要同来一聚,无奈朝中有旨,召他入宫,只好让李洞一人赶来。”
贾岛这才明白过来,就厉声指责马戴:
“你我从光州归来,路上行了多日,怎不见提及柳大人和李洞的事,害得我措手不及,左右为难。”
马戴听了呵呵直笑,并不言语,逗得大家也跟着大笑不止。大家热热闹闹直到那轮寒月照褪了西天明明灭灭稀疏的星星,才依依不舍地四散而去。
数日后一个朗朗晴日。贾岛在李洞的陪同下,来到翰林学士柳公权的宅中。
李洞是这里的常客,他和看门的家人打了声招呼,二人径直来到客厅。老家人一看李洞带了个长者进来,似曾相识,又觉着面生,连忙进去报与柳公权。
柳公权正在书房写字,随即搁下笔迎了出来。见是李洞,再看看相随的贾岛,他呵呵笑道:
“李洞啊,眼前可是大诗人贾浪仙?”
贾岛上前一拱手,笑道:“正是贾岛,冒昧拜访,还望见谅啊。”
柳公权哈哈一笑:“浪仙兄见外了,当初韩文公引荐我,我从夏州一回京城,就闻知了你的大名,无奈多年来被仕途所累,不曾拜识,实是我慢待了仁兄。你今日登临寒舍,更令我倍觉惭愧了。”
几句客气话,一时将贾岛说得不自然起来。李洞一旁看着,赶忙圆场:
“二位都是我的恩师,以学生之见,还是快到客厅就座,品茶要紧,总不能老是站着寒暄么?”
一句话提醒了柳公权,他挽住贾岛的手,将他半拉半拽地请进屋中。少顷,三人围着院中一个墨玉石桌,端起家人沏好的浓茶,慢慢饮了起来。
贾岛四周绕视了一下,但见院中已生出绿绿的许多花草,枝头的花儿含苞待放,许多蜜蜂嘤嘤嗡嗡在花间徘徊,不知落在哪儿。贾岛喝了口茶,问道:
“柳舍人平日没事,就在家中闲着,写写字,赏赏花么?”
“唉,如今朝中混乱,朋党相争,宦官专权,我等留在宫中无所事事,还不如留居家中好。”
柳公权看着贾岛,接着告诉了关于他的一些事,“前阵子,崔、杜二位驸马,还有令狐大人将你的事多次向皇帝提及,几经周折,虽然卸掉了你“科场十恶”的罪名,却并未提及你当初及第的事,这事我也没办法,只好走着瞧,看以后会有啥结果。”
贾岛听了,长叹一声,说:“承蒙各位费心,其实我这半生奔波,或在佛门净地,或者客居长安,抑或流落在外,人生如滔滔江水,早已冲淡了我一生的酷求,到如今反而不指望什么,只要有朋友常聚,闲时写点诗文,我就非常荣幸了。”
柳公权不想让贾岛为那些事儿烦心,说到写诗,他立马显得来了劲儿。他说:
“浪仙呀,我知你曾以‘推敲’博得韩公赏识,无论作诗的态度,还是所作诗篇,无不令我敬佩,今日相聚,还要向你讨教呢?”
贾岛听了,脸上微红,谦虚而略带恭维地说:“柳学士过奖了。我虽然作诗,可我的诗文总是老牛拉破车,作起来很慢,也没有几首上乘之作,不像你那三步之才,出口成章,赢得圣上赏识。至于你的书法,那更是天上地下不敢相提呀。”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