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太阳公公快出来!
沈母依言,强压心头惊涛骇浪,匆匆去唤人。
沈静仪则牵着安宝回到光线稍亮的前厅等候。阎璟深闻讯也从卧房出来,阎昭震也跟在一旁,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担忧。
不多时,沈家三兄弟前后脚进了前厅。
沈阳明走在最前头,脸上还带着被母亲匆忙叫来的不耐与疑惑。
沈舟齐沉默跟在后面,眉宇间忧虑更深。沈向北则是一脸不情愿,显然对母亲此刻召集家庭会议颇有意见。
“娘,什么事非要这时候说?爹那边……”沈阳明话未说完,就被沈母打断。
沈母脸色铁青指着沈阳明,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那个瓶子!你前阵子搬进你爹书房那个青灰瓷瓶!你老实说,是从哪儿弄来的?!”
沈阳明一愣,随即眼神闪烁,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油滑的笑容:
“娘,您问这个干嘛?那瓶子……不就是我从一个相熟的古董贩子手里收来的嘛!正儿八经的老物件,瞧那釉色!那器型!少说也得有百年!我是看爹书房素净,特意寻来给爹赏玩的,怎么,出什么问题了?”
他避重就轻……
沈母气得胸口起伏:
“出什么问题?你爹的病,家里字画的损毁,你那些破事……都跟那瓶子脱不开干系!安宝都看见了,那瓶子……那瓶子不干净!”
安宝?
沈阳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目光扫过被沈静仪抱在怀里、正睁着大眼睛好奇看他的小外甥女,嗤笑一声:
“娘,您是不是急糊涂了?一个三岁小丫头片子说的话也能当真?她懂什么古董干净不干净?我看就是小孩子胡说八道!”
更何况还是一个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
安宝本来安安静静趴在娘亲肩头,听到大舅舅这话,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不太明白胡说八道具体什么意思,但听出大舅舅语气里的不信和轻视,这让她有点不高兴。
小家伙扭过身子,面向沈阳明,很认真地看着他,然后小嘴一张,声音清脆又带着孩童特有的笃定,一字一顿地说:
“窝木有胡说!辣个瓶瓶,是一个老爷爷坟头挖粗来的,是……是他的陪葬品!”
说完,还满意地点点头,没错,没复述错!刚才神仙爷爷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的话,她记得可清楚啦!
这话一出,所有人呼吸一滞!
沈母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沈舟齐猛地抬头,眼中惊疑不定。
沈向北则是一脸错愕,看看安宝,又看看大哥,似乎一时无法消化这话里的信息。
沈静仪和阎璟深对视一眼,心中却是信了七八分。安宝的神异,他们早已见识。
阎昭震更是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妹妹,你是说……大舅舅挖别人坟了?!”
“我没有!!!”沈阳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急着反驳:
“我……我怎么会去干那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勾当!这花瓶……这花瓶是我大伯给我的!他说是从乡下收来的老物件,瞧着不错,让我拿回来给老爷子瞧瞧,讨个好!我……我哪知道是什么陪葬品!”
他这话半真半假。
花瓶确实是他那个常年在外倒腾古玩、名声不太好的大伯沈翰章硬塞给他的,只说来路正,值钱,让他拿回家撑撑门面,或许还能在老爷子那儿得个夸赞。
他当时只觉得瓶子看着古旧,也没细究,欢天喜地搬了回来。
哪里想到竟会是这种晦气东西……
真是倒霉啊!
安宝听大舅舅说不是他挖的,小脑袋又歪了歪,似乎在思考。
她想起神仙爷爷还说,那个瓶瓶里的黑虫虫很凶,是因为老爷爷生气了!
小家伙想了想,又补充道:“老爷爷生气了……因为瓶瓶是他的……宝贝。拿走了,他不高兴。”
她这话说得稚气,却让厅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连原本不信这些的沈向北,看着安宝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听着她这毫无作伪的童言,心里也莫名有些发毛。
沈母已是浑身发抖,指着沈阳明,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大伯给的东西你也敢往家里拿?!他那个人……他那个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专搞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你……你这是要害死你爹,害死我们全家啊!”
沈阳明此刻也慌了神,额上冷汗冒个不停:“我……我真不知道啊!大伯他就说是个老物件……我哪晓得……”
沈静仪看着这场面,也知晓了个大概,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安宝,转向沈母,声音沉稳:“娘,现在不是追究大哥的时候。那瓶子既是祸根,必须立刻处理掉。”
“对!对!处理掉!马上处理掉!”
沈母连连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可是……该怎么处理?直接扔出去行吗?会不会……”
她想起安宝说的话,心里直打鼓,害怕处理不当会再惹祸端!
沈静仪看向安宝,柔声问:“安宝,那个坏瓶瓶,我们怎么处理它,老爷爷才不会生气,黑虫虫才会跑掉呀?”
安宝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地想了想。
她刚才神仙爷爷教过她,坏东西要放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公公最厉害,能赶走所有坏东西和黑虫虫。
而且,还要跟老爷爷说对不起,把他的东西还回去。
她伸出小手,比划着,奶声奶气地说:
“要……要用红布包包好!放在大大太阳公公下面晒!晒得暖暖的!还要……还要跟老爷爷说对不起,把他的瓶瓶送回他在的地方旁边埋起来!”
小家伙的逻辑简单直接:
从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还要道歉!
沈静仪立刻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她看向沈母和阎璟深:“安宝说得对!这种东西,寻常丢弃只怕后患无穷。”
说完,目光转向窗外依旧淅沥的雨幕,眉间却蹙起一丝忧色,“只是现在雨还未停,太阳……”
阎璟深也望向窗外阴沉天色,沉声道:“安宝说要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眼下这雨,怕是……”
安宝听见爹爹和娘亲说到太阳和雨,抬起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下雨……
没有太阳公公!!!
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好像明白了大人们在烦恼什么。
她觉得这很简单呀!
安宝挣扎着从沈静仪怀里坐直小身子,伸出小手指,朝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布满雨云的天空,用她那还带着奶腔、却异常清晰笃定的声音:
“太阳公公,快粗来!”
那语气,不像请求,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