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鬼的脚也是畸形的，正用充满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刘氏的后脑勺。一股浓重的、带着血腥味的黑红煞气，从女鬼身上散发出来。 安宝被这可怕的景象惊呆了，都忘了哭泣。 刘氏掏出准备好的裹脚布，猛地就要往里蜷！ “坏奶奶！”安宝又痛又急，小手指着刘氏背后的女鬼，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你背上有个脚脚痛痛的姨姨！她好生气，她要咬你啦！” 刘氏的手猛地一僵，随即怒骂：“小贱种！还敢胡说八道咒我？！”她手下更用力，剧痛让安宝眼前发黑。 安宝脚上钻心的疼，和女鬼那冲天的怨气混合在一起，让她又急又气，淡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微光，对着那女鬼的方向喊道：“姨姨！她坏！咬她！” 小家伙的话仿佛一道敕令，给了那女鬼力量和“许可”！ 在丫鬟们惊骇的目光中，刘氏背上凭空浮现一个模糊的、穿着旧衣裳的女人身影！ “啊——！还我命来——！”那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张开嘴，朝着刘氏的脖子狠狠咬去！ 刘氏感觉脖子剧痛，仿佛被真的咬了一口，惨叫一声松开了安宝，疯狂拍打自己的后背。“什么东西！滚开！滚开啊！” 旁边的丫鬟们虽然看不清女鬼全貌，但都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白影，听到了那声索命尖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连滚爬爬地四散逃跑。 刘氏被吓得屁滚尿流，耳畔回**着熟悉的声音让她精神瞬间崩溃，一边惨叫一边胡言乱语：“秋月！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是你自己没福气！” 这女鬼是几十年前被刘氏害死的通房丫鬟秋月。当年刘氏为了固宠，用裹脚布生生勒死了即将临盆的秋月，一尸两命。 混乱中，安宝自己挣脱开来。她看着发疯的刘氏，手脚并用地爬到吞天葫芦面前，并抱在怀里，小屁股往地上一坐，小脸严肃地补上最后一刀： “坏奶奶，害人精，脚脚烂光光！” 刘氏那双她引以为傲的三寸金莲，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黑、溃烂流脓，散发出比仓库霉味更刺鼻的腐臭！ “我的脚！我的脚！啊——！”脚上传来的剧痛让她暂时压过了对女鬼的恐惧，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砰！”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阎璟深一脚踹飞！ 他闯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刘氏瘫在地上疯狂打滚，脖子带着诡异乌青，双脚腐烂流脓，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丫鬟们吓得缩在角落抖如筛糠。而他的小安宝，则抱着那个黑葫芦坐在不远处，小脸严肃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审判”结果。 眼前的景象远超阎璟深的预料。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衣衫虽凌乱，但眼神镇定，并无大碍。他立刻注意到刘氏烂掉的脚，这与女儿那声清晰的“脚脚烂光光”完美对应。 “安宝！”阎璟深快步上前，不是先处置刘氏，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进怀里。他第一时间检查她的小脚，当看到那青紫的勒痕时，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嘚地，”安宝委屈地指着刘氏，“坏奶奶，绑安宝脚脚，好疼。安宝让姨姨咬她，脚脚也烂了！” “嗯，爹地看到了！她罪有应得！”阎璟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明白女儿口中说的姨姨是何人，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传来：安宝不会说谎！ 他抱着安宝站起身，冷漠地看着地上已无人形的刘氏：“刘春花，你心肠歹毒，对幼童下手，阎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从今天起，你搬去阎家后面的老屋住，你不再是阎家的主子，往后是生是病，自己担着。” 刘氏忍着剧痛和恐惧，嘶声道：“阎璟深！你敢！老爷……老爷他不会答应的！而且璟治也不会放过你的！” 阎璟深看着她，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极致的轻蔑和嘲讽： “你放心，父亲那里，我自会如实禀报今天发生的一切。你觉得，他会怎么选？至于阎璟治我从未把他放在眼里！” 他刻意加重了“如实”二字。 是如实禀报她虐待嫡孙女致伤，还是禀报她“突发恶疾、神志不清”？ 主动权，从来就不在她手里。 刘氏听懂了他话里的威胁和绝对的掌控力，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彻底瘫软下去…… 阎璟深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晦气，对管家吩咐：“把她弄走，找个大夫看看，不用治好，只要别死在阎家招了晦气就行。至于今天动手的这几个……”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婆子和丫鬟，“全部关起来，查清底细，一个不留，统统发卖到最苦的矿上去。” “是，六爷！”管家立刻躬身应下，指挥下人上前处理。 阎璟深则抱着安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肮脏混乱的仓库。 ————— 半个小时后，沈静仪在房里，听着从阎家后面老屋里刘氏隐约传来的哀嚎，心中固然痛快。可低头看见怀里安宝脚上未消的青紫，那点畅快瞬间被心疼取代。 “神农医生，”她声音微颤，看向正在为安宝检查脚伤的神农谦，“安宝的脚，到底怎么样了？” 神农谦给小家伙擦了些药酒，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新的，放在旁边桌上：“好在孩子骨头软，万幸没骨折。这两日药酒早晚各涂一次，尽量少走路！” 沈静仪连忙应下：“好的，我一定注意！” 真不知阎璟深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请动神农谦亲自上门出诊。 沪上早有传闻，这位从北平来的神医，医术虽高得离谱，脾气却怪得出名，看病全凭“随缘、随性、随心”，从不肯轻易迁就。 可今日一见，哪里有半分古怪？ 反倒浑身透着股让人安心的亲和。 这时，安宝眨巴着圆溜溜的双眸，认真打量着眼前的老爷爷。他身上香香哒，还像裹着层细碎金光。 和画像里的神仙爷爷不一样，这位医生爷爷的味道莫名好闻，让她打心底里喜欢。况且涂了药酒之后，脚丫子也不怎么疼了。 真好呀！ 神农谦察觉到小家伙热切的目光，抬眼一对视，才发现这孩子的眼睛亮得惊人，格外好看。 他忍不住逗她：“小囡囡，你盯着爷爷看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沾了东西？” “爷爷香～凉光光！”安宝奶声奶气的，尾音还带着点软乎乎的调子。 神农谦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爷爷怎么会亮呢？真亮了，不成电灯泡啦？” “舅斯亮哒！”安宝说得格外肯定，说着就往他怀里爬。 太香了，好想再靠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