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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就是脚有点大了!

阎璟深瞬间抓住了女儿话中的关键:“黑线”! 本就怀疑玉瓶碎裂绝非巧合,此刻心中豁然开朗。 “够了!”他一声冷喝,镇住全场。 阎璟深没有去争辩面相吉凶,而是直接走向那堆碎片。无视众人的目光,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碎玉中拨弄、检查。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好大伯”果然不会这么好心!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碎片中,捻起几根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金属丝,以及一些残留的、颜色与玉石相近的化学黏合剂碎块。 阎璟深站起身,将手中的证据亮于众人眼前,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诸位请看!这不是什么天降灾兆,而是人为的阴谋!有心之人用酸蚀之法预先损坏瓶身,再用这些金属丝和胶体勉强维持原状,算准了时间让它当众碎裂!目的,就是为了构陷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好歹毒的心肠!连孩子都不放过!” 舆论瞬间逆转!所有鄙夷的目光,从安宝身上,齐刷刷地投向了面色惨白的阎伯渊和那位族老。 阎璟深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阎伯渊身上: “大伯,您费心了。可惜,算计得再精,也不及我女儿一眼看得明白。究竟是谁在给阎家招灾惹祸,现在,一目了然!”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 阎伯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万万没想到,这精心布置的局,竟被阎璟深如此轻易地识破,更被安宝一句童言点破关键! 但他毕竟是老谋深算,慌乱只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即脸上立刻堆满了被“蒙蔽”的震惊与痛心。他猛地转身,一手颤抖地指向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二族老,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与“被欺骗”的委屈: “二族老!您……您怎能如此啊?!” 他这一声吼,将所有人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引开,死死钉在了二族老身上。 “我敬您是长辈,信任您德高望重!您说什么此女面相不吉,还说什么玉瓶碎裂乃天兆,我……我是担心家主安危,忧心家族前程,这才信了您的鬼话!没想到……没想到您竟然利用我对家族的一片赤诚,做出这等毁坏祖宗遗物、构陷幼童的恶事来!”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将自己彻底摘了出去,变成了一个被“奸佞长辈”蒙蔽的“受害者”和“孝子贤孙”。刻意不提自己才是主谋,只将二族老推到了风口浪尖。 二族老被他这番颠倒黑水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胡子乱颤: “你……你血口喷人!分明是……” “够了!” 阎伯渊不等他说完,厉声打断,一副痛心疾首、大义灭亲的模样:“事实俱在,你还想狡辩?!来人!先将二族老请下去,稍后再行家法处置!我阎伯渊今日在此向列祖列宗发誓,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他快刀斩乱麻,让人把二族老当替罪羊控制了起来,防止他当众说出更多对自己不利的话。 这一番表演,倒真让一些不明就里宾客产生了动摇——难道真是二族老为老不尊,利用了忧心忡忡的“好心”大老爷? 就在这气氛微妙、阎伯渊以为自己暂时稳住阵脚,甚至可能反将一军的时候。 “哎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一直站在阎伯渊身后,刚才还跟着父亲一起对安宝面露讥讽的阎璟宏,不知怎的,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像个笨重的麻袋,失去平衡,张牙舞爪地向后倒去! 他倒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对着一名佣人刚刚推进来、准备为下一道大菜保温的满载滚烫烤肉的铁板烧餐车! “哐当——!!滋啦——!!!”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巨响和滚油灼烧皮肉的可怕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 阎璟宏肥胖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餐车上!沉重的烤盘、烧得通红的铁板、以及大半锅滚烫的热油,劈头盖脸地将他淹没! 最骇人的是,那块烧得最红最烫的厚铁板,在撞击下猛地翻起,“啪”地一声,如同烙铁般,严丝合缝地盖在了他刚才还因为得意而扭曲的右脸上! “滋——!!!!” 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宴会厅! “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啊——!!!” 阎璟宏的惨叫已经不是人声,如同地狱受刑的恶鬼,在油污、烤肉和滚烫铁板间疯狂地、徒劳地扭动挣扎,那场景简直如同炼狱! “宏儿!!!” “我的儿啊——!!!” 阎伯渊与周氏刚刚还假装的镇定和算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惨烈的变故击得粉碎!两人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如鬼,哭嚎着扑了上去。 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极致的混乱,惊呼声、尖叫声、呕吐声响成一片。 唯有阎璟深,把安宝抱了过来,冷眼看着这如同报应般精准而惨烈的“意外”。 安宝把小脑袋埋进爹地温暖的颈窝,只用周围人都能隐约听见的、软糯又带着一丝困惑的奶音,轻轻地说: “嘚地……那个坏哥哥身上的黑敷敷(黑乎乎)……号凶,号臭……现在,木有啦。” 她的话音刚落,仿佛印证一般,阎璟宏身上的挣扎和惨叫似乎达到了一个顶点,然后猛地弱了下去。那块贴在他脸上的铁板终于被旁人拼死撬开,露出下面一片惨不忍睹、皮肉熟烂、甚至隐约见骨的恐怖面容。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惊恐、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阎璟深怀中,那个宛如福娃娃般精致无害的小人儿身上。 这……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阎伯渊抱着儿子面目全非的脸,抬头望向安宝,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快……快送医院!!”他嘶哑着嗓子吼道,再也顾不上任何伪装,与周氏一起,连滚爬爬地簇拥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宴会厅。 阎老太君也面色极其凝重地起身,复杂地看了一眼安宝,终究叹了口气,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离去。 宴会厅终于稍稍安静。 阎璟深与沈静仪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切太过巧合。自安宝踏入阎家,阎老爷子的病痛不药而愈,阎文柏也奇迹般开口说话; 而刚才阎璟宏的突然倒霉,更像是父债子偿?! 这小家伙,似乎真是个小福星。 至于阎伯渊这一家,他会让人好好盯着他们,另有打算…… 闹剧的余波很快被悠扬的乐曲与宾客的笑语冲淡,宴会厅重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阎璟深抱着安宝刚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一道略显尖锐的笑语便刺破了周遭的宁静。 “呦!就是这个小丫头吧?” 来人正是阎老爷子的大房姨太刘氏。 她身材微丰,一张圆脸盘上嵌着双精明外露的眼睛,眼角眉梢都透着算计。 身上那件宝蓝色的真丝旗袍料子极好,却被她配了满身沉甸甸的赤金首饰,手镯与戒指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声响,非但不显贵气,反倒衬得那身衣料也落了俗艳。 未语先笑,嘴角堆着褶子,眼底却毫无暖意,目光尤其在安宝露在裙摆外的小脚丫上打转。 “长得确实讨喜,” 刘氏拖长了语调,声音响亮得刻意,“就是这脚……未免太大了些,一点都不秀气。” 这话里的轻慢与挑剔,在场人都听得明白。 她是阎老爷子的第一个妾室,本是个家境优渥的小姐,可十岁时家中落寞,成为了阎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又被抬房,母凭子贵,在妾室中资历最老。 自小裹脚,那一双三寸金莲是她曾身为小姐的凭证,也是她在阎家多年用来暗较的资本。 见安宝这般自在舒展的小脚,便忍不住想挑些不是。 阎璟深垂着眼,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只缓缓抬起手,宽大的掌心恰好盖住了小家伙的脚丫,将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彻底隔绝。 刘氏脸上的笑僵了僵,自讨了没趣。 但瞬间眼珠子一转,目光在安宝的小脸蛋上停留片刻,一个阴损的念头悄然滋生。她嘴角浮出一抹讥笑,随即踩着那双颤巍巍的三寸金莲…… 看方向,竟是朝着阎老太君的院子去了。 ??? 那一刻安宝似乎闻到了股臭臭的味道,可转瞬即逝。 小家伙也没放在心上,歪着小脑袋,晃了晃被阎璟深盖住的脚丫,软糯的声音满是困惑: “嘚地,窝哒……脚脚大?” 似懂非懂地皱起小眉头,又探头分别瞥了眼阎璟深和沈静仪的脚。 奇怪呀!? 明明爹地的脚才是最大大的,为什么那个手上绕着黑气的怪怪奶奶,偏要说她的脚大呢? 怪怪奶奶在说谎吗? 沈静仪连忙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 “不大!安宝的脚刚刚好,别听旁人瞎说,咱们只听爹地和妈咪的。”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刘氏自她嫁入阎家就没少刁难,明明是妾室,却总摆着正妻的谱。 还是阎璟深出手治了她几次,才收敛了气焰,否则刚才哪会这么轻易就罢手。往后,可得让安宝离这些人远些才好。 小奶团乖巧点头:明白啦!以后只听爹地和娘亲哒! 高位上的族老们没了阎伯渊牵头,纵有不满也没了发作的由头,这场暗流涌动的鸿门宴,终究在宾客的欢声笑语中悄然落幕。 临近傍晚,阎璟深因公务需外出,临行前又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安宝的小鼻尖,细细叮嘱了几句,确认小家伙乖乖应下,才转身离开。 沈静仪抱着安宝刚回自家院子,屁股刚沾到椅面,身后丫鬟急促的通报声已传了进来: “少夫人,苏小姐来了!” “快请!”沈静仪立刻起身,语气里难掩诧异。 来的是苏婉清,她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闺蜜。 其父亲是沪上赫赫有名的青帮帮主,她自己则嫁入沪上望族林家,成了长房长孙媳。 林家与阎家既是世交,亦是紧密的商业伙伴。 往常苏婉清上门,总会提前打电话约好,或是邀她出去游乐,从未像今天这样不声不响直接找上门。 定是出了事! 沈静仪心下一紧,连怀里的安宝都顾不上放,快步往院外走。刚到门口,就撞上了眼眶通红的苏婉清,她没多问,直接将人领进了卧房。 卧室内只有她们三人。 安宝正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漂亮姨姨。 苏婉清年方二十八,容貌清丽,一身月白色旗袍衬得气质温婉如水,可眉宇间却笼着层化不开的忧郁,眼神也黯淡无光,毫无神采。 她掏出丝帕拭了拭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哽咽:“静仪,这就是你昨夜电话里提起的安宝?” “是!” 沈静仪早已急得不行,连忙追问,“昨天通话时还好好的,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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