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庭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明明只有二十三不到二十四岁的女人，却是比**浸商场多年的高层领导都难以琢磨。 “人只能靠自己。” 顿了下，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江浸月不屑地说道，“明明我自己投资可以拿到百分之百的利润，我为什么要给别人打工?” 说完，推开他碍事的手，钻入车中。 新能全球路演结束，很快七亿佣金就能入账。 自己当老板难道不比给人打工香吗？ 新能源车，都没有尾气，霍之庭只能对着空空的马路发呆。 等自己发现心动的时候，她已经成为自己不可高攀的女人了。 …… 刚到罗攸柠家，封彧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回去没?” 罗攸柠开门就听见这句，神色贼兮兮地小声道：“封总查岗?” 江浸月白了她一眼，顺嘴说道：“刚到，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谁能想一家有上万员工的大总裁，谈恋爱后，说话抖黏黏糊糊的。 罗攸柠趁着替江浸月拿行李，耳朵都贴上江浸月的手机。 “那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事打手机干嘛？ 江浸月妥妥的直女。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而后男人低沉磁性的在沉闷手机耳机里传来。 “我想你了。” 罗攸柠捂嘴偷笑，学封彧的话:“我想你了。” 江浸月臊的不行，一把推开罗攸柠。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插进来:“想谁了？” 拥有一半日耳曼血统的薇薇安，冷白皮高鼻梁，穿着罗攸柠为她准备的巴伐利亚裙，还真有点复古风味。 薇薇安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江浸月担心她摔倒，下意识去接，也不管封彧那头说什么，就招呼了声“有事”，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皱眉看着被两次强行挂断的通话界面，气压低沉。 坐在副驾驶为的陈兴根本不敢和他搭话。 他想完了，等会回到南城封家，大概率这位爷会把气撒在封老夫人身上。 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接过薇薇安手里的樱桃肉，边放餐桌上，边念叨罗攸柠：“薇薇安看不见，柠柠你怎么可以让她进厨房，要是磕了碰了怎么办？” 罗攸柠委屈，薇薇安及时解释：“江姐姐，不怪罗姐姐，菜是她做的，我只是不想做吃干饭的人。” 罗攸柠脖子上还挂着围裙，桌上排摆着的都是江浸月爱吃的菜，委屈地撅起小黄鸭同款鸭嘴。 “江总您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安啦安啦，西湖醋鱼都没有你酸。” 江浸月当然知道她有好好照顾薇薇安，把她揽进怀里抱抱安抚，“明天发你的压岁钱翻倍!” 罗攸柠大喜:“江总爆金币了。” 要知道她这富婆好闺蜜，发压岁钱都是按六位数算。 三人围坐餐桌，江浸月问薇薇安:“明天登台，你准备好了吗？” 薇薇安的唱歌水平毋庸置疑，江浸月担心她第一次站在人前会紧张，没想女孩很自信地告诉她。 “我看不见，就不紧张。” 话是这么说，但她听觉敏锐，怕现场的噪声会影响到她，不过江浸月与罗攸柠早有对策。 此时窗外炸开一朵烟花映在玻璃上。 江浸月高举酒杯:“今天小年夜，祝我们的薇薇安明天用歌声点亮这个世界。” 薇薇安代表着一小群不被大家注意到的人。 有缺陷、生活在困境中、被暴力威胁、无论她有没有才华，都会成为有些人的欺凌对象，但她又是那么地向往美好，愿意自我救赎。 江浸月仿佛从她身上看见了自己。 幸好她有陈阳雪，有陈彧哥哥，让不那么完美的童年又有了幸福的模样。 这时封彧发来一张图片，是张雪人照，路路堆的。 三只小雪人从高到矮，肩并肩站在院子里。 这一刻，江浸月从未如此庆幸家人们都在。 …… 第二天除夕夜，东国人全家团聚看晚会的日子。 江浸月花了大价钱把薇薇安硬塞进一档综艺节目。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舞台上灯光渐渐暗去，再亮起的时候，穿着木偶装的薇薇安站在玻璃罩中为了解决她听力敏感的问题，江浸月特意安排她在一个订制的特大玻璃罩中演唱。 显然这样别出心裁的登台方式一下吸引了所有现场观众的目光。 薇薇安今晚要演唱是奥芬巴赫唯一未完成的歌剧《霍夫曼的故事》中一首难度极高的花腔女高音咏叹调—— 《木偶之歌》。 如同薇薇安的前半人生，只能做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但她今天终于站到了舞台上，开始她的新人生。 薇薇安一开口，就有观众在场下窃窃私语。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是海豚音女神在唱。” “不是像，是真的一模一样。” “自从出了南城大剧院出了演出事故，江浸月就再也没有出来唱过，我听到的内幕消息是，她的替唱被人拐跑了。” “那会不会是她?” “一定是！这样的纯粹干净的声音怎么可能存在第二个。” …… 江浸月和罗攸柠站在舞台前排，当观众响起认可的热烈掌声时，两人相拥喜极而泣。 这一幕正好被现场转播的摄影机拍到。 此时江家别墅里没有任何过年的气氛与装饰，冷冷清清堪比鬼屋。 自从两周前江端月真正的身世被揭穿后，这个家就四分五裂。 黑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亮着。 屏幕上是薇薇安得到全场最高分的胜利镜头，而满屏弹幕都在骂她骗子。 江浸月团坐在沙发上，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视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嘴里的犬齿咬着自己的手臂，血不断从齿缝渗出。 貌似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现在就扑过去砸烂电视机。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沈青敏不理她，霍之庭嫌她烦，而现在她成为了网暴的众矢之的。 她永远翻不了身了。 “江浸月既然你毁了我的人生，那么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