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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你想救她吗

傅落从马桶盖上站起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霍时北拧着眉,满面寒霜的攥住他伸向豆作君的手,匕首在拉扯间闪着寒光:“说吧,你的条件。” “什么都能提吗?”傅落很兴奋,像是留守在深山里的儿童,终于得到了一块梦寐以求的糖果。 霍时北抿着唇没说话,意思很明显----不是。 “如果我要她死呢?” “那你之前就直接杀了她了,不会兜这么大的圈子引我来。” “可是你来了啊,我有新人质了,这个旧的,当然就没用了。” 他没有将手从霍时北手中抽出,而是毫无防备的朝着他靠近了一步。 这个距离---- 霍时北若是要制住他,几乎只在几个动作间。 但他没动。 他在进来时就看到外面像垒墙一样垒着的一堆粗糙劣质的自制炸弹。 那些东西就那样随意堆叠着,引线凌乱的缠绕着。 和霍时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比起来,霍简更显得纤瘦脆弱,但这并不影响他挑衅:“我的条件是,你亲手杀了她。” “……” 霍时北就那样安静的看着他,不动怒也不说话,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无异于是对傅落表演的最大蔑视。 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他神经质的视线在从容的霍时北和狼狈的豆作君身上来回切换,“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杀她,这女人自私、虚荣、没有责任心,她对你那样不好,你为什么不杀她。” 他猛的抬起了另一只手,露出握在掌心的遥控器,眼睛里浮起狰狞的红血丝,“你要是不杀了她,那就一起死吧,外面那些东西和你们霍氏军工出来的精品肯定不同级别,但要一波带走我们三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 霍时北依旧波澜不惊的沉默着。 傅落歇斯底里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但那种疯狂已经到了濒临的境界,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彻底爆发。 他抬手摘下霍时北胸口别着的监听麦。 扔在地上,狠狠碾碎。 “四哥,你是料准了我不会杀你,对吗?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霍时北并没有这样盲目的自信,觉得傅落不会伤害他,甚至到现在,他全身紧绷的肌肉依旧没有放松分毫。 他不说话,只是不想他的话成为傅落情绪崩溃的契机,而豆作君也是如此认为,紧抿着嘴唇压下已经在心里连成串、并且演练过无数遍的问候。 他专心致志的盯着傅落的每一个动作,确保自己能在他做出实质性举动前迅速制服他。 这样毫无进展的对峙并没有维持多久,傅落先服了软。 刚才歇斯底里的吼叫都成了昙花一现的错觉,他将匕首交到霍时北手上,“既然你不愿意杀她,那就杀了我吧,杀了我,带着她走出这个房间。” 傅落微笑着闭上眼睛,仰起头,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毫不设防的凑到霍时北的面前。 他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见霍时北没动,他甚至还轻声劝慰:“四哥,总要选一个的。” 他安详赴死,另一只手的手指却按在了遥控器正宗的按键上。 只要他轻轻一用力,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一切人和物就都会付之一炬。 傅落的血液因激动而奔腾,他感觉到霍时北从他手中接过了刀。 动手吧,杀了他,一切都按照设想的轨迹结束,一个都别想逃。 让老头子的后半生都活在悔恨痛苦中,他最优秀的儿子、倾尽一切资源培养的优秀儿子,就在这‘嘭’的一通爆炸里化为了残肢肉屑。 快动手吧! 傅落握着遥控器的手因激动而发着颤,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匕首尖利的刃尖是不是正冲着他的脖子刺来。 但是他忍住了。 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他听到匕首割断绳子的声音。 “噗,噗,噗。” 霍简睁开眼睛。 却见霍时北正弯腰将满身是伤的豆作君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他对上了男人转过来的、洞悉一切的目光。 傅落失望地耸了耸肩,“真是可惜。” 霍时北终于说话了,“霍简,我以为这种时候你会更想见老爷子。” 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看他在面对自己这个疯狂的儿子时痛苦内疚的自责。 当然,以霍时北对他的了解,这类的情绪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的。 霍简厌恶的皱了皱眉。 不知道是在厌恶‘霍简’这个名字,还是在厌恶老爷子这个人,又或者是在厌恶一切和霍家有关的东西。 “见他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他,人在死之前当然要见自己喜欢的人啊,不然多遗憾。” “……傅落,”霍时北这次没有再叫他‘霍简’:“自首吧,宋老七没有死。” 只是失血过多损伤了脑子,现在还处在昏迷中。 傅落微微一笑,这一笑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就连霍时北也看不出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扯出的这一记笑容。 “然后死在牢里吗?我的前半生在医院那个小小的,走十分钟就能把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走完的空间里,我的后半生要在那个不足二十平,还高低床住着好几个人的铁笼子里度过吗?” “四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他的声音带着叹息,那些记忆其实早已经模糊了,因为太久了,太少了,只是那一刻的温暖还一直残留在记忆里,像一个巨大的取暖器,在源源不断散发着温暖。 “霍简,你别哭,霍家的男人是不哭的,哭了,爸会生气的。” 但是小小的霍简哪里听得懂这些,他没怎么见过爸爸,对他的感情也不深。 反正他生气也就是不来看他,可他本就不怎么来看他,一年一次,和两年一次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只知道他很疼,疼得想要死掉,只有哭才能缓解他现在浑身的剧痛。 同样也还是小孩子的霍时北站在病床边,皱着眉看着他。 终于朝着哭得可怜兮兮的霍简伸出了小小的手,将他小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那你就哭一下吧,我替你挡着,爸就看不见了。” 霍简小小的身体靠在他怀里,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同龄人身体的温度。 那样滚烫温柔熨帖着他,将他周身的疼痛一点一点缓和。 他像是下雪天里被淋得湿漉漉的幼猫,迫切的汲取着这一点点的温暖,借助它迎接接下来更寒冷的风雪。 后来。 拥抱变成了:你别哭,我给你变个魔术。 你别哭,我给你带了棉花糖,医生说你可以吃一点点。 和邵臻歇斯底里、大喜大悲,时而抱着他痛哭,时而诅咒老爷子和豆作君不得好死,时而精神分裂似的幻想自己有一天将他们千刀万剐的爱相比,霍时北这样正常的情绪表达方式,对霍简而言简直如甘霖一般让人上瘾。 “四哥,”傅落贴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只有手掌宽,“你想救她吗?那就抱抱我吧,你抱抱我,我边让你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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