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你别伤心
姜烟:“花颜大概是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你是再睡一会儿,还是回霍公馆?”
花颜开了公司后,平时应酬多、喝酒的时候也多,在非工作期就不怎么喝酒了。
像这样主动约姜烟喝酒,多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霍时北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颇有些幽怨。
他身上还有被姜烟抓出来的红痕,这样无声的看着她时,搞得她像是个睡完就始乱终弃的渣女。
姜烟:“……”
她舔了舔唇,不太想为这些小事让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变得紧绷起来。
“时北……”
女人的声音轻轻软软,没有嗔意,甚至也算不上是撒娇,却犹如幼猫软乎乎的爪子,在他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这声刚一出口,霍时北便败下了阵,“这么晚了,别自己开车,我送你过去,顺便去一趟公司……”
他也起了床:“等一下结束后我去接你。”
*****
花颜选的是一家生意不太好的清吧,整个大堂就她们一桌客人。
姜烟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还抱着一大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遮住的玫瑰花。
她点了杯酒精浓度只有百分之十几的鸡尾酒,姜烟不想喝酒,点了杯饮料,两人在服务生看奇葩一样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的接过了自己的那一份。
姜烟:“今天怎么突然想着喝酒了?平日不应酬时,一下班就马不停蹄的要回家,我都以为你在家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我倒是想啊,可也得有宝贝给我藏才行呀。”
花颜歪坐在椅子上,看着姜烟脖颈上一点点外露的红痕,“你和霍时北这是好了?”
“嗯。”
谈及她和霍时北的关系,姜烟没有半点扭捏作态,承认的很干脆。
花颜:“记忆真不是个好东西,你瞧,你以前明明那么排斥厌恶他,想起过去之后,就那么轻易的又喜欢上了,真是便宜他了,把我的大宝贝就这么轻易的给勾走了。”
她哀哀的叹了口气,“那我以后对他的态度还是好点吧,毕竟都是你过到明路上的男人了。”
姜烟被她逗得直笑:“你一副心上人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我本来打算憋住不说的,却还是被你发现了。”
姜烟懒得跟她贫,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旁边那束一看就透着金钱气息的玫瑰,“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位过到明路上来啊?花都抱着走这么远了,总不会是普通朋友送的吧。”
“哦,”花颜瞬间收起了她戏精似的表情,正色了几分,“宴故送的,求婚用的。”
姜烟险些被饮料呛到,“你们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两人平日里也没见怎么亲密,怎么就突然发展到结婚这一步了?
难道玩的是地下恋情?
花颜不以为意,“当然快了,恋爱这步最费时的都省了。”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姜烟觉得花颜现在可能没什么感觉,看她谈起宴故时冷冷清清的语气,估计当场就给拒绝了。
花颜想了想,“感觉就像你今天刚发生了一夜情,一个星期后就发现自己要当妈了。”
速度快得人措手不及。
借着酒意,她微微垂下眼睑,上一秒她还在和宴故说什么呢?
哦,对了,说关于他下半年的规划。
下一秒,宴故就语出惊人的求了婚,不止她没准备,宴故也没准备,从他攥着她下楼现买花这个举动就能看出,至于戒指……
花颜将手伸进裤兜里,单手将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来回在无名指上套——
估计是和另一个女人求婚失败,便套到了她的手上。
姜烟:“……”
花颜:“简单而言就是宴小公子霸总文看多了,被家里逼婚,心里又有放不下的人,就想找个各取所需的挡箭牌。”
“阿颜,你别难过,宴故这种渣男,真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我没伤心。”
是。
她没伤心。
最多只是有那么几分灰心丧气。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的情绪。
姜烟叫了杯和她一样的鸡尾酒,陪着她慢慢喝了几口,“那你对他真的,没有一点动心?”
像宴故这种家世好、长得好、还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很招女孩子喜欢。而且他心里藏着人,这让他在和女人相处时,中间都像是隔了一层,这种似有若无的距离很容易勾起女人潜藏的征服欲。
尤其是像花颜这种不服输的女强人性格,很容易陷进去。
“我不像你们霍总,占有欲强的变态,喜欢的就一定要握在手里,”她像是有了些微薄的醉意,神态都有点恹恹的:“就让他当个赏心悦目的橱窗商品不好吗?宴故有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的扎进去,把自己的生活变得满地鸡毛呢?”
姜烟看着她。
心道,姐姐,能这么洒脱的,都算不得喜欢吧,你对你前男友可不是这样的。
但见她真的没有为宴故伤心,姜烟轻轻的松了口气,“这束花,你准备抱回去?”
“我准备送给第十二个进来的人。”
说话间,她将那枚不合尺寸的戒指也从裤兜里勾了出来,在姜烟没看见的时候扔进了那束花里。
*
姜烟走后,霍时北拨通了霍家老宅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管家。
“钟叔,老爷子呢?”
“老爷子刚吃完饭,正陪着简少爷在花园里散步呢。”
霍时北目光微微闪动,“霍简最近身体好吗?”
那天经历了那样剧烈的情绪波动,霍简居然没犯病?
“简少爷的身体比之前好些了,不仅能在饭后陪着老爷子散会儿步,下午的时候还能陪他下会儿棋。”
父子俩的关系比霍简刚搬回来时亲近了不少。
这话钟叔没说,虽然是有血缘的亲兄弟,但到底是不同母,中间还是隔了一层。听到他们父子亲近的话,四少爷怕是不会太高兴。
霍时北:“最近有人来找过老爷子吗?”
“没有,老爷子最近深居简出,谢绝了一切访客。”
“霍简最近和他关系很好?”
察觉到霍时北语气异样,钟叔也敛了神色,“是出什么事了吗?简少爷他……”
“没什么,这段时间就麻烦钟叔好好照顾老爷子了,家里安保也加强些,您亲自看着点。”
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钟叔抬头,透过擦得透亮的窗户看向花园里缓缓散步的两父子,橘红色的夕阳下,老爷子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笑容。
这种子嗣众多,充满了各种明争暗斗的勋贵之家,简单的父子天伦都成了奢望,每个人的每句话,每个举动往往都怀着某种特殊的目的。
他是霍家的老人了,知道越是这样平静的表面,内里往往藏着更让人畏惧的暗涌。
希望简少爷最近的举动真的只是想和父亲亲近,而非为了某种目的。
夕阳落下,暮色很快就笼盖了大地,老爷子搀着面白唇白的霍简进来,他额头上全是虚汗,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同样瘦削的老爷子身上,T恤的前襟已经湿了大半,贴在身上。
钟管家急忙迎上去,脆弱的人总是会惹人心疼。
他从老爷子手中接过霍简,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又吩咐佣人给他倒了杯水,“简少爷这是怎么了?
霍简喝了水,缓了缓,摇了摇头道:“钟叔,我没事,就是走得有点急了。”
钟叔这下更心疼了,霍简陪老爷子散步时他是看见了的,那速度,路上的蚂蚁可能都被他给碾死了。心里那点因为霍时北那通不明就里的电话而产生的怀疑也散了个干净。
这么虚弱的人,就算有心,也没那个害人的力气。
老爷子“以后你别陪我散步了,好好养身体。”
钟叔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老爷子,“您脸色也不好,要不叫医生看看?”
“我没事,不用叫医生了,都是被小简给吓的,”说完,他又责备的看了霍简一眼:“下次不舒服就说,别强撑,我当时要是不接住你,倒下去撞到头了怎么办?”
霍简腼腆的笑了下:“对不起爸,让您担心了。”
见两人这么和乐融融,钟叔又忍不住在心里祷告了一番,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待霍简缓过来,钟叔才道:“刚才四少爷打电话来了。
老爷子本来还算和缓的脸在听到霍时北打过电话时,瞬间就沉了,他‘哼’了一声,“他打电话来干嘛?问我死了没有?以后他的电话都不要接了。”
钟叔早就知道他嘴硬心软的性子,“四少爷是关心您的身体呢,专程打电话来问我您近身体怎么样,他那性子和您一模一样,都是嘴硬心软,就算关心人也不肯说。”
“你这套哄哄小孩子还差不多,他要真关心我,连我手机都不打,打家里座机?“
“这不是和您年轻时一样吗?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您不也是旁敲侧击的问,真面对面了,嘴不也跟个据嘴葫芦似的,不说话把老太爷气个好歹就是嘴下留情了,还能问他身体健不健康?心情好不好?”
老爷子:……
他瞪着一脸促狭笑意的钟叔,哼了一声,转开了视线,但脸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霍简捧着杯子,唇瓣抵在杯口处,低着头,慢悠悠的喝着水。
升起的雾气扑到他脸上,将他的睫毛和眼睛都熏染得湿漉漉的,“四哥打电话来了吗?那他说什么了吗?”
钟叔转头朝着霍简看去,大概是先入为主的原因,他总觉得霍简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但细想,正常人听到他那话似乎也会这么问,他一向很粘四少爷,可能只是想知道四少爷有没有问到过他。
霍简垂下的眼睫盖住了他的眼睛,也遮挡了他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问这话时的情绪。
钟叔:“也没说什么,就只问了老爷子和您的身体状况,没说几句就挂了。”
“哦,”霍简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钟叔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发浓烈。
这一刻他在霍简身上看到了那种不合时宜的冷冽。
他以前听到霍时北的消息时,并不是这般神态。
钟叔微微低下头,想要看清霍简此时的表情,然而根本容不得他细看,也容不得他分析什么,因为——
原本还坐得好好的霍简突然双眼一闭,晕过去了。
水杯砸在地上,溅起的水湿透了他的裤管。
”小简——“
”简少爷——“
钟叔和老爷子同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扶住他软倒的身子。
一旁的医护急忙跑过来替霍简检查身体,本来平静的老宅又一次陷入了兵荒马乱的混乱。
**
霍时北回了趟公司,处理完堆积的紧急文件,拿过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属于姜烟的电话和信息。
他微微皱起眉头,捞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
将近凌晨十二点的时候,那个生意不好的清吧才迎来了它的第二桌客人,男男女女七八个人,说话也不压着声音,舒适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了。
花颜和姜烟正准备买单走人,花颜突然朝她努了努嘴,”看,你们家查岗的来了。“
姜烟回头。
正看到一身正装的霍时北从门外走进来,他这一身端正笔直的装束,和这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到姜烟身后,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几乎将她半抱在了怀里:“喝完了吗?”
“嗯,正要去买单。”
“我去。”霍时北搭在姜烟肩膀上的手用力,将半撑起身体的她重新摁回座椅上。
他转身去了吧台买单,姜烟用下巴指了指玫瑰,问花颜:“你的第十二个人看起来好像没希望了,这花你打算怎么处理?”
“抱回去吧,我家厕所的香氛正好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