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喔霍
城边待拆的老楼区。
宋老七站在满是坑洼泥泞的巷道里,他头顶连着的两个路灯都坏了,黑暗笼罩着他的脸,显得有几分阴森。
他颇有些无奈:“我又不是二十几岁娇滴滴的姑娘,霍总让您这么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在他身后,靳予不说话,像个黑面神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他原本是听霍时北的吩咐,只在暗中跟随,但宋老七毕竟是老江湖,年轻时仇家又多,如今虽然上了年纪,但警惕心还在,所以靳予没跟几天就被发现了。
宋老七:“他出钱我出力,我们现在也算是银货两讫,你们这样是不是就有点坏规矩了?”
“霍先生担心您的安全,邵臻现在死了,谁也不知道她背后还有没有人,您帮了先生那么大一个忙,保护您的安全是我们理所当然应当做的。”
宋老七对他这通眼都不眨的鬼话嗤之以鼻,“真要有什么事,我也不找你们负责。”
见靳予一副左耳进又耳出,完全无动于衷的模样,宋老七耸了耸肩,“你爱跟就跟吧。”
转身时,眼里却划过一抹狠意。
虽然靳予的意思是跟着他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但这种被人无时无刻监视的感觉并不怎么美妙。
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昏暗逼仄的阶梯上,宋老七住四楼,他开门时见靳予还站在他身后,挑着眉,语气不悦的问:“需要给靳先生安排一个房间?”
靳予沉默了几秒,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里的可行性,直到宋老七的脸黑成了锅底,他才摇头:“不用了,我就不打扰宋七爷了。”
先生让他跟着宋老七,是想看那人会不会来找他,既然那人针对的是先生,肯定也知道他的身份,他这样明晃晃的跟着,对方肯定不会出现。
见靳予转身走了,宋老七才拧开门锁。
这是一个二居室的房子,他没开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径直进了主卧。
开灯、关门、脱上衣……
动作一气呵成。
他拉开衣柜,准备拿套衣服去洗澡,在工地待了一天,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免不了还是被扑了一身灰。
只是衣柜门一拉开,他便对上了一张戴着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脸,有冷冽的光芒从那仅露出来的修长眼睛里流露出来。
宋老七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三魂不见了两魂,心脏骤停,险些要厥过去。
呼叫声已经到了喉间,但被他紧随而来的理智给压制住了,他用舌根死死顶着喉头,惊魂未定的道:“傅……傅先生……”
他心脏狂跳,到现在还有种喘不上气的落空感,但也很快恢复了冷静:“我已经按你的指示带霍时北找到了人,钱呢?”
男人迈开修长的腿从衣柜里跨了出来,“我这不是给七爷送来了吗?”
他从一堆衣服里拧出一个半新不旧的帆布袋子,扔在地上。
十分有分量的砸出了一声闷响。
傅先生弯腰,稍稍有些修身的工装裤将他的臀部和腿部拉出十分有肌肉力量感的线条,他一把拉开帆布包上的拉链,露出里面一叠叠的、堆放得非常整齐的百元大钞。
摊开手掌,对着宋老七做了个‘请’的手势,“七爷你点点?”
这袋子不小,目测有两三百万。
给宋老七示意完后,他就靠到了一旁的衣柜门上,懒洋洋的垂着眸等候,“这次和七爷合作得很愉快,希望下次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宋老七可一点都不想再和他有合作,但表面话还是说的很动听,“那是当然,像傅先生这么大方的主顾能再次合作,宋某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弯腰准备去点钱,刚蹲下,那个倚门而立的男人也霍然蹲了下来。
宋老七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戒备,下意识的反手去摸腰后的匕首。
摸了空,才想起匕首被邵臻那个女人给收了,当时情况急,走时也忘了拿回来。
傅先生轻轻一笑,将地上沉重的手提袋轻轻松松提起,往掌心上一放,“点吧,我还要赶下一场,实在没多的时间耗在这里,当然,如果七爷信的过我,那等我走了你再慢慢点。”
宋老七当然信不过他。
他伸手拿过一叠钱,还没点便怔住了。
手感不对。
宋老七翻过来——
这钱只有表面那张是真钞,后面全是白纸,连最后一张都舍不得做做样子。
被人戏耍的恼怒瞬间冲上头顶,只是还没等他说话,腹部骤然袭来的凉意就让他卡了声,他没感觉到疼,但那瞬间刺入腹部的凉意却让他遍体生寒,恐惧到极致。
宋老七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腹部直插着的一柄精致匕首。
那匕首的手柄十分艳丽,刀刃开了血槽,不停有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匕首坠落在那个黑色的帆布包里,将那叠用来充当钱币的白纸染得通红。
直到这时,剧痛才席卷而来。
宋老七张大嘴想要呼救,却被他对面的傅先生一把捂住了嘴。
也没见那男人用多大的劲,但这一刻,宋老七就是被他捂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匕首快狠准的在他腹部转了一圈,剧痛让宋老七冷汗直下,眼前一片漆黑,傅先生抬起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正滴滴嗒嗒往下滴着血的手,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出声,吵醒了街坊邻居会被投诉的,你也不想再被抓进去了,是吧?”
宋老七瞪着双眼,用眼神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放你妈的屁,老子宁愿被抓进去。
傅先生满意的笑了笑,“你看,你果然是怕再被抓进去的,吓得脸都白了。”
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在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随着失血过多,力气流失,宋老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虽然和七爷合作得很愉快,但实在抱歉,我一向坚信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所以就只好委屈一下你了。”
“砰。”
一声突兀的响声响起,打破了这血腥绝望的一幕。
紧接着,就是哗啦啦的一阵碎响。
卧室的玻璃被人用石块砸碎,全副武装的靳予从窗外爬进来。
那位杀人的傅先生面露遗憾,说了两个字:“喔霍。”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把刀抽出来,浑身蓄满力,像一头捕猎的猎豹,在靳予完全从窗外爬进来之前,朝着门口的方向飞蹿而去。
大门打开。
早已守在外面的人出手如电,手由掌变爪,直朝着他的喉咙口抓来。
这时候,正常人都会反应几秒,或者直接朝对方迎上去,以便冲出一条路来。但傅先生没有,他在避开那一记抓挠后,飞快的朝着离他最近的厕所奔去。
在宋老七回来之前,他已经将周遭的环境都细细打量了个遍,对这栋老式居民楼的布局都已经了如指掌,厕所是那种推拉式的大窗,没关,下面几层都装了防盗护栏,正好可以让他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