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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你只是我丈夫

车子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飞速行驶,风从打开的四扇车窗灌进来,几乎要将他的眼睛都吹得睁不开。 他没有回去,而是重新回了机场。 此刻是下午六点,夕阳映在他冷白色的侧脸上,将那一片肌肤都染成了血一般的红,他在这璀璨刺眼的光线里眯起了眼睛,笔直的视线落在那栋呈波浪形的航站楼上。 陆枳锁上车,走了进去。 航站楼里喧嚣匆忙的氛围在他进到那扇门后,瞬间变幻成了一股股声浪,朝着他汹涌袭来。 行人匆忙的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头顶音响不断响起的登机播报…… 陆枳闭上眼睛。 黑暗袭来。 那种被各种声音包围的感觉愈发强烈,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自己也曾站在这里。 女人平静又十分坦然的声音透过一切杂乱声响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陆枳,你应该叫我郁小姐,或者郁姐。” 陆枳执拗:“郁司零,你能不能不要走。” “不行,”女人的语气是如此轻松,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陆枳微颤的睫毛和蜷缩起来的手指,“陆枳,你喜欢我?” 陆枳别过脸,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显得平静,甚至冷硬,“我……” 头顶的音响里,传出工作人员甜美的催促声。 陆枳整个人都怔了一下,接着仓促转身,朝着外面小跑,“等我一下,郁司零,你别上飞机,先等我一下。” 他杵着盲杖,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出口方向走。 他看不见路,走一段便会停下来问人,但还是执着的挺直着背脊,没有让郁司零看到自己更狼狈的自己。 陆枳凭着导航找到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个正方形的小盒子,摩挲着打开,摸了摸里面的东西。 等他再次回到安检处,郁司零已经不见了踪影。 “郁司零……司零……” 陆枳的声音越来越大,但偌大的机场内无人回答,只有头顶一遍遍的催促声传来,“请前往洛杉矶的旅客注意,您乘坐的XX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各种嘈杂的声音里。 陆枳仓皇无措的伸出手去摸索,被他触碰到的人要不像躲瘟疫般快速避开,要不厌恶的让他不要**,要不是怜悯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再没有人会用懒洋洋的语气无所顾忌的对他道:“哦,是个瞎子啊,真可怜,那你要跟我走吗?” 陆枳睁开眼睛。 候机楼内的场景清晰的印入他的眼里。 *** 这头。 霍时北下车后并没有立刻进去。 他单手插兜,靠着门,漠然的抽烟。 层层树荫将阳光遮掩,只有几点零星的光点落下,衬得他脸色愈发的冷。 孟叔站在他身后,不时抬头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先生,天气热,要不您进去抽。” 他看到监控的时候霍时北就已经站在这里了,地上落了一地烟头,也不知是站了多久了。孟叔急忙迎出来,还没走近,就被男人身上阴郁的情绪给冻得打了个哆嗦。 “恩。” 霍时北应了一声,却没动。 孟叔之前肺上出了点问题,把烟戒了,平时霍时北抽烟几乎都是在书房,如今被这浓郁的烟味近距离一薰,禁不住咳了几声。 “……” 霍时北掐了烟,转身进了霍公馆。 他没有坐车,孟叔也只好跟着一起走路,五月的天气,站在阳光下久了也和盛夏酷暑差不了多少,虽然现在已经下午了,但孟叔还是出了一身的汗,有点气喘吁吁了。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依旧身形挺拔、气息沉稳的男人,感受着自己急一阵缓一阵的呼吸,不由感慨道:年轻就是好啊。 半个小时的路程,这对孟叔来说其实还好,但要在这样炽烈的阳光暴晒下跟上霍时北的脚步,那就有点折磨他这把老骨头了。 好不容易到家,他已经像是条被扔在岸上缺水五分钟的鱼了,虚弱的喘了几口气,道:“少爷……” 声音刚出口,霍时北已经径直上楼了。 孟叔:“……” 二楼。 霍时北的鞋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连楼下的响动都在这一刻远离了他的世界。 一切还和之前一样,墙壁上挂着精致华丽的装饰物,恰好到处的灯光照在走廊的每一处,但又不一样,如今,这精奢华丽的像样板间一样的豪华别墅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凉意。 他搓了搓有点犯痒的指尖—— 想抽烟。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克制住了。 霍时北推开面前紧闭的房间门,视线一抬,正好看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姜烟。 她穿着白色浴袍,露出来一截修长的小腿,皮肤白的几乎反光。 姜烟也看见他了,但视线只从他脸上一扫而过,并没作任何停留,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霍时北不由愣在了原地,他几乎以为自己生出幻觉了。 但他知道不是。 无论是充斥在空气里的沐浴乳香味,还是随着她从浴室里出来,带上了水汽的潮湿空气,以及现在响起的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都是真实存在的。 姜烟没去瑞士。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靳予肯定不会违抗自己的吩咐,他会把姜烟送上飞往瑞士的飞机。 而在那边机场,他早已经安排了人等在那里,所以即便姜烟想回来,短时间内也脱不开身,而这段时间,够他处理完那一堆藏在暗处的苍蝇老鼠了。 他问:“你没去瑞士?” 低沉的声音里带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沙哑。 姜烟自顾的吹着头发,深栗色的发丝从她白皙指间穿过。 霍时北抿紧唇,也没说话。 一直到姜烟吹完头发,放下吹风。 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呼呼’声响停了,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姜烟转过身来,她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刚刚吹干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肩上,但偏偏她神色冷淡,眉眼间都像是笼了一层薄薄寒霜。 她比霍时北矮,但当她以这样的目光看过去时,却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我不去瑞士,也不去其他任何地方,霍时北,你活着,我守着你,你死了,我替你收尸,”安静的房间里,姜烟的声音如金玉之声,清晰而铿锵,“你只是我丈夫,没权利安排我未来的人生。” 这个瞬间,霍时北那些隐忍的欲望和不甘心被姜烟轻而易举勾了出来。 他沉默片刻,突然走上前,扣着姜烟的后颈,低头吻上了女人被雾气薰得湿润饱满的淡粉色唇…… 辗转间,他嗓音低哑地说:“好。” 男人的胸口在急促的呼吸中起伏,他抬手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在慌乱无章的动作下拽掉了两颗扣子,两人在激烈的亲吻中跌入了柔软的被褥中。 霍时北曲起一条手臂,勉强维持住了理智,他侧身覆在姜烟上方,微微喘息着道:“姜烟,是你说的,要陪着我,我当真了,所以你不准反悔。” 不管她今天是为何说的这句话,哪怕是带着某种目的骗他,他也当真了。 他当真了,她便不能不认。 姜烟掀起眸子看向他,一贯冷淡的眼睛里带着迷蒙的潮气,“恩。” 霍时北的喉结剧烈的上下滑动了几下,忽然想起那段对话—— ——你不怕我—— ——不怕—— ——可他们都怕我—— ——那是他们觉得你太优秀,才会害怕你,霍时北,我永远都不会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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