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上天偏袒了邵臻
姜烟这动作将门边正准备要走的孟叔吓了一大跳,他看见霍时北在这一瞬紧紧闭上的眼睛,耳边传来男人压抑不住的痛哼声。
活了一大把年纪,自认见多识广,面对任何事都能淡定处之的他心脏也不禁骤然停了停。
生怕霍时北下一秒就喷出口血来。
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后背也和霍时北一样,疼成了一片,“少……少爷,我我我……我去叫护工来把少夫人抱到另外一张**去。”
霍时北还闭着眼睛,半晌后才压下胸腔里那一阵翻涌而起的血腥味,“不用。”
他垂眸往看向怀里的人。
姜烟闭着眼睛,像是怕冷到了极点,蜷缩着身体靠着他,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脸色苍白的几乎与身下的被子融为了一体。
“联系陆枳转院,”霍时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别动她,让护工把两张床推到一起。”
孟叔不放心的看了眼几乎被挤得要掉到床下的霍时北,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结果正对上霍时北横过来的目光,急忙转身出去了。
在护工进来前,霍时北叫了护士给姜烟量了体温,确定没发烧,他才将一直搭在她额头上的手收回来。
霍时北对领着护工进来的孟叔道:“去查她今天都见过谁了。”
“是。”
孟叔出去后没多久便又进来了,“今天贺夫人去霍公馆见过太太,好像还给了太太一样东西,吴嫂和张嫂隔得比较远,没看清。”
霍时北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太好。
孟叔:“要把家里的监控拷贝过来吗?”
霍时北沉默的看了几秒靠在他怀里、已经陷入深睡的姜烟,足足过了半分钟后才道:“不用,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人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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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烟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昨晚折磨得她天旋地转的头痛也缓解了不少。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男人英俊得十分有攻击性的脸。
霍时北还在睡觉,长而卷翘的睫毛压下来,犹如两片鸦翅,高挺的鼻梁下方是他淡色柔软的唇瓣。
姜烟不知道他的唇色原本就是这么淡,还是从楼上坠下失血过多,才导致的嘴唇苍白。
她伸出手,指尖在他唇瓣上又轻又缓的扫过。
医院的床不舒服,姜烟躺了一晚,浑身又酸又痛。
她轻轻把霍时北搭在她腰上的手拿开,掀开被子,起床去洗漱。
才刚有动作,男人的手臂就又缠了上来,姜烟重新被他揽着腰摁回到**,“再睡一会儿。”
霍时北声音清明,半点听不出睡意,仿佛刚才熟睡的人不是他。
姜烟睡不着,但也由着他将自己揽在怀里。
鼻息间呼吸到的全是男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像是沉香混了春茶,这香味似有安眠的作用,她这般靠着,竟有些心思恍惚。
但姜烟知道,她其实并不想睡,只是长时间的疲惫让她在这一刻生出了依赖的心思。
不想动。
哪怕就这样无所事事的躺着也好。
她知道霍时北也没睡着,因为她听见他明显比之前沉了几分的呼吸声。
姜烟盯着头顶白惨惨的天花板,轻声道:“谢谢,对不起。”
她知道邵臻在霍时北心里是不同的,他叫她‘邵姨’,那么慎重的把她介绍给对方,会默许她收下对方的礼物。种种迹象都表明,对方在他心里占据着截然不同的地位。
身侧的男人没有说话,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连呼吸都匀称了下来。
姜烟:“邵臻说的那个傅先生……”
霍时北终于不再装睡了,他转过头,眉眼格外深沉,“事情已经结束了,贺樾的死是个意外……”
他的声音在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幽沉,“如果那晚他不是意外碰到了邵姨,如果邵姨没有给他指明地方,他就不会死。在贺樾的死亡事件里,邵姨是主谋,”
霍时北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当然,我也是,若是没有我,你和他都不会遭受这个无妄之灾,如今邵姨已经死了,贺樾的仇也就算报了。如果你觉得还没有,也可以捅我两刀替他出气,但后面的事,你不需要操心了。”
那是他的事。
无论是已经现过身的傅先生,还是藏在那背后的周先生、李先生,他都不想再将姜烟卷进来了。
就那一次,便已经让他每每想起都惊颤不已了。
邵姨会跟贺樾说地点,并不是一时善心或者随性而为,而是她为自己设的一个局,一个无解的死局。
如果贺樾没有救下姜烟,自己的后半生都会生活在痛苦内疚里,因为姜烟的前几通电话都是打给他的;如果贺樾救下了姜烟,男女之间因救命之恩生情的太多了,即便没有,贺樾也会成为姜烟最重要的那一个人之一。
在他们的未来里,始终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让他如鲠在喉,却又无从发泄。
而那一次,上天偏袒了邵臻。
贺樾死了。
也成了他和姜烟之间永远跨不去的鸿沟。
那个年纪的爱情都是纯粹又热烈的,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