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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得手

峰迴路转。 姜延年此刻又起了心思,想着自己若能成为范嘉泽的岳丈,以后身份,不就跟着水涨船高? 姜延年洋洋得意,倒是错漏了范嘉泽温煦的眼神闪过的一丝冷芒,也没有注意到小姜氏眼底闪过的一丝渴望,以及对他的嗔怪。 姜延年十分自我,总是想着自己的利益,从来没想过,要为她的孩子争取一些,看来……还是只有她自己来了。 小商氏的目光投向了那二十来箱的宝石,心中想着,“少了几件……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范家来送聘,日期一下子就被敲定好了,便订在两个月后,十二月二十,在年关之前。 以准备婚礼来说,短短两个月实在是有点仓促,不过对于范嘉泽来说,两个月他还嫌等得有些久了。 从上一辈子,他就等着这一刻,已经等了十数年了。 如此想来,再多等两个月,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熬了。 自从范嘉泽送了二百四十八抬聘礼到姜家,姜玥卿确实感受到了人心的多变。 这些日子里,姜延年又开始对她嘘寒问暖,她又成了姜家最引以为傲的嫡女,小商氏本来就对她特别好,如今心中虽然贪着她的聘礼,却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能稍微沾一点,把一些宝石给换了。 姜玥卿知道她心底那些弯弯绕绕,却也不戳破,只是暗暗的感到好笑,彷彿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除了家中的改变,外界对她的态度也是霄壤之别,从范家高调下聘过后,各种请帖就如同雪花片片而来。 处理请帖也是一门学问,所幸范嘉泽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情况,在送聘那一日他也给姜玥卿送了人。 美其名是教导未来的世子夫人礼仪,实际上却是来给姜玥卿撑腰的。 被派来的人里头,最为人忌惮的便是那日给姜玥卿唱礼单的宦官秀丹,以及秀丹的对食芳宁姑娘,这两人可以说是复总管的徒孙和孙媳妇,一个负责打理姜玥卿院子内的内务,一个负责打理财政,姜玥卿如今是可以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人们多半忌惮秀丹和芳宁,可也有不懂得察言观色之人,就如同姜玟卿,依旧是三天两头来到空色堂,时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闹得范嘉泽想要偷香窃玉都还等她离开。 今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每一回姜玟卿登门,都还要拉上姜瑾卿,姜玥卿可以感受到这两个姊妹的心思都不单纯,虽然出发的角度不尽相同,不过想来多半是有些嫉妒的,可如今她也没什么介怀的。 如今她所在意的,只有她的婚期,即将入冬,姜玥卿从小畏寒,陇西十一月的风,像是刀子颳面,姜玥卿所幸在家安心备嫁,所有的邀约,芳宁都替她推聚了,如果有需要礼仪往来,便交由秀丹处理。 姜玥卿每日都在数子日子,安心等着出嫁。 一日午后,姜玟卿又坐到了姜玥卿委婉地表示自己该歇了。 姜瑾卿一向安静,跟在妹妹身后要离去时,却又找了一个藉口转了回来,“五妹你先回去吧,我的扇坠落在三妹妹那儿了。” “二姐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呢?算了,我先回去了!” 姜瑾卿看着自己妹妹那副高傲的模样,心里实在很难受,明明都是同一对父母生的,妹妹就能这样恣肆张扬,她却是只能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活着。 姜瑾卿往回走,却不是往姜玥卿的寝房走,而是往角们而去,空色堂距离角门很近,角门平时深锁着,可她此刻却颤抖着双手,把门栓打开。 姜瑾卿在开门前,迟疑了一瞬间。 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的心跳飞快。 毕竟也是养在深闺里头的大家闺秀,她这辈子做过最坏的事,不过也就是在人背后说人长短罢了。 可如今她要做的事,却是远远超越了道人是非长短,她并不傻,可却慢慢地说服了自己。 迟疑只是一瞬间的事,姜瑾卿费力地抬起了门闩,等门闩落地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佈满了细汗,喘息了一阵,她才抖了抖袖子,事先准备好的钥匙从袖口滑了出来,她的指尖已经有些冰冷,掌心都是细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显然,她明白自己如今做的事情,是不可逆转的,可她无心管这么多了。 姜瑾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轻轻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其实,姜家的姐妹都是长相出挑的,只是有姜玥卿这个明珠在前,其他人相形见绌,都像是普通的小石子。 可是小石子又如何?小石子也该能够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不是吗?想到这儿,姜瑾卿不再犹豫。 喀哒喀哒喀哒,三声响,锁弹开了,重重的落地,门外是一个身型消瘦,两眼凹陷,双唇薄利如纸的男人,“你就是白公子派来的人?”姜瑾卿开口了,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发颤,声音抖着,每个字都像在跳舞,跃动着,心跳也无端的加速。 那人陡然间笑了,姜瑾卿眼前一黑,到完全昏厥过去之前,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人身形如鬼魅,三两下的凑近姜玥卿的寝房,在窗纸上面戳了一个小洞,接着插进一支管子,朝着窗子里头吹出了一阵迷烟。 姜玥卿躺在**,已经入睡,这下子……睡得更是沈了。 那男子推开了床,来到了床边,凭空抖出了一块黑布,他手脚麻利的把姜玥卿用黑布裹了起来,接着轻松的把他扛起。 他的身形若鬼魅,跳出了窗外,拔高窜起,三两下扛着姜玥卿跨出了两个街区。 两个街区之外,有一臺不起眼的马车。 “得手了。”那男人开口,声音居然像是曾经吞下被火烤过的石子,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线。 姜玥卿不见了!而这件事,是姜玥卿被带走一刻钟以后,才被发现的。还是范嘉泽觑了空,想着悄悄的来看姜玥卿一眼,这才撞上了这件大事。 死盯着被推开的窗,鼻尖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香气,姜玥卿的**已经没了人影。 范嘉泽的双眼带着浓厚的墨彩,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潭,黑得让人心底发慌,他脸上的神情冰冷。 在发现姜玥卿不见的那一瞬间,范嘉泽就召来了所有安插在空色院的人,如今空色院已经被搜了个遍,只差没掘地三尺。 姜玥卿确实不在了,唯一的线索便是倒在角门边,昏迷不醒的姜瑾卿。 “主子……”跪在地上的瑞鹃额头都要碦到地板上了。 “把她泼弄醒。”初一的意识觉醒,发出浓厚的威压,看着昏厥在地的姜瑾卿,他的目光,彷彿在看一个死物。 把她弄醒,代表着不计方式。 喜鹊用手指,从她人中狠狠掐了下去。姜瑾卿依旧软绵绵的躺着,看来对方也是怕范嘉泽能从姜瑾卿嘴里问出什么,所以这才把人彻底药倒了。 初一冷声道,“取银针来。” 喜鹊没有任何犹疑,取出了银针,朝着姜瑾卿的痛穴狠狠扎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姜瑾卿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滴落下。 一醒来,她便发现自己跪在范嘉泽的跟前。 正确的说起来,她是跪在十五的面前。 十五是笑着的,看着十分温柔,可是笑意完全不达眼睛,光是这样望着他,便让她的心里头生出了恐慌。也是范嘉泽这阵子成功塑造了他那残暴不仁的形象,十五竟是还没开口,姜瑾卿就已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说出口了,“我没想害三妹妹,是、是……白公子说了,只要能让他见上三妹妹一面,就能帮我,就能帮我取消婚约!” 初一太过暴戾,他自知若是由自己掌管着这具躯体,恐怕还没有审出个结果,姜瑾卿就已经被他徒手掐断了脖子。 初一和十五,平时倒是权责分明,在这个时候,一个就负责审讯,另外一个则负责动刑。 所幸,如今在这的是十五,若是初一,姜瑾卿是真的要血溅当场了。 十五脸上还笑着,可就连他平时沈稳,喜怒不形于色,都差点在此刻爆发,他疏忽了,他们都疏忽了。 范嘉泽自知范家风头正盛,仇人如麻,一直故意让人以为他对姜家有怨,想要娶姜玥卿,只是为了折辱姜家。 可为了给姜玥卿一份体面,他又大张旗鼓的下聘,打破了流言。为此,他要姜玥卿暂时留在府内,以策人身安全,并且全面打压外头的仇家。 谁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加日防贼的,家贼难防。 嫡庶尊卑分明。 就算嫡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姜玥卿是第一任正头夫人的亲女,系出名门,是最上等的,而姜玟卿,是继室夫人的女儿,虽然次一等,可也是出身就是嫡女,她将仅卿则不同,虽然因为小商氏被扶正而被记为嫡女,却是庶女改记名为嫡女,她曾是庶女的过往,是无法被磨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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