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20章 内宅之事

被关在祠堂,姜玥卿过得还算滋润,除了一开始被饿了小半天之外,她见到了想见的人,与最亲爱之人产生了亲密的连结,也没招什么苦。 她才抄了两页书,剩下的就由范嘉泽抄完了,范嘉泽带来的吃食还比侯府的份例还要精致不少,她还得控制自己,别吃多了,关两天出来油光满面的,那能看吗? 真要说有什么受苦的地方,那便是只能打地铺,睡了两晚以后,肩颈之处有些酸麻,不过姜玥卿年纪小,身子骨有的是被折腾的本钱。 直到看看到姜玥卿迈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洪嬷嬷那张严肃的老脸上浮现了一点温情,“三姑娘,小心足下,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搀着姑娘。”也不知道为何心底扭曲至厮,见姜玥卿不好过,脸上温情,心里头却是一阵欣喜。 姜玥卿随着洪嬷嬷一起来到了主屋的堂屋,姜延年和小商氏端坐在主位上头。 小商氏一脸慈爱,而姜延年是一脸的冷淡,就从她失去联姻价值的那一刻起,姜玥卿这才看明白了,亲情有多虚假。 在兄长离家的时候,姜玥卿是真的失了主心骨,甚至对小商氏产生了依恋感,活泼的性子也慢慢的变得内敛、谨小慎微,所幸在范嘉泽离开一个月以后,就递回了消息。 这三年有范嘉泽的照料,这才保住了她活泼伶俐的一面,即使面对父亲的冷脸,姜玥卿心中的波澜也不大。 曾经,她也想过,她与父亲亲缘如此浅,是不是有他没做好的地方,可不管她如何乖巧柔顺,姜延年对她的态度也不曾有过转变,姜玥卿也想明白了。 便当是她父母缘浅,小小年纪就失了生母,等有了后娘,自然也就有了后爹。 “跪下!”姜玥卿才暂定,便听见姜延年冷喝了一声。 “老爷,玥儿已经关在祠堂两日了,她知道错了,就别……”小商氏已经上了年纪,她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细嫩,可已经可以从眼尾看出一点岁月的痕迹,不过在姜延年那儿,她还是很受宠的。 小商氏温婉,嗓子也像那出谷新莺,总是一副以丈夫马首是瞻的样子,姜延年最是吃她这一套。 小商氏为了要在丈夫那儿得宠,也是肯下苦功的,她的小娘曾私下命人道青楼取经,她看着温柔,在床笫间,那却是一个**,对姜延年那是无有不应,这也让她在姜延年这儿几乎无往不利,就没有小商氏顺不了的毛,如果顺不了,那肯定是她刻意为之。 有时男人以为自己在家中是大老爷,所有事情都顺应着他的心意来,却没想过,其实自己那是傻乎乎地被当枪使不说,自己还浑然不知、沾沾自喜。 旁观者清。 瞧着内心就想笑。 “慈母多败儿!你还为她求情?她一个女孩儿家家的,居然敢口出狂言,心系罪臣,她的婚事,她能做主吗?她爹还没死呢!”姜延年怒拍了一下椅把,姜玥卿脸色木然,不发一言的跪了下去。 跪天地、君王、父母。合理。姜延年是她的亲生父亲,受得起她这一跪。可她都乖乖跪下了,偏偏有人还是不放过她。 “老爷,三姑娘她刚出没多久就没了母亲,都是妾身太娇惯她了,如果老爷非得生气,那便连妾身一起罚吧!”小商氏起身,跟着跪在她身边,嘤嘤嘤的哭了起来,这泪水说掉就掉,煞有介事的拿帕子不断地擦着眼角。 话里话外都是维护,可这不就是在戳她是没娘的孩子?也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坐实了她不尊父母命,与人有私情。 可姜玥卿只拒了白家的议亲,并没有提到范嘉泽,小商氏根本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提油救火。 果然,这火烧得更旺了。 “你平时如何疼爱这孽障,我难道没看在眼底?难道众人没看在眼底?你对她要比玫儿、瑾儿、玟儿都要好,她却没有她们一半懂事,就是一个逆女!” “老爷,都是妾身对不起姊姊,对姊姊的女儿娇惯了一些,没想到却给老爷添堵,今日玥儿不起,我便不起……”小商氏哭得梨花带雨,把姜延年的心都哭软了,两人之间倒是有几分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 简直比外头的野台戏还好看!三言两语就把姜侯对发妻那么一点愧疚之心全包揽了。 彷彿只要有小商氏作出补偿,就可以淡化他苛待发妻的往事。 姜玥卿在心里冷笑。以往她总是纳罕为何姜侯看不清这些拙劣的后宅技巧,后来她才明白到,姜侯不是不懂,而是利用大丈夫不问后宅之事,揣着明白装煳涂。 “父亲,你您此言差矣了。”姜玥卿性子温和,可却有自己的小性子,不是个逆来顺受的,她娇脆的声音打断了两夫妻的浓情蜜意。 小商氏提别的都罢了就不该提起范嘉泽和她阿娘。 “该完成的功课,女儿全都是拔尖的,可胜过其他姐妹许多,夫子都不只一次夸我,父亲不也夸过我?除了婚事之外,女儿也不曾违抗过父亲,如何有忤逆不孝一说?”姜玥卿的语气平和,一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姜延年。 “女儿不曾提起过任何罪臣,怕是母亲误会了,女儿不与白家议亲,不过是不想嫁一个宠妾灭妻之人,父亲一向慈和,是个慈父,怕是没听过白大公子的声名,所以才认为他是个好的,要给女儿议这样的人家。”字字句句听着都顺和,可背后的含义却让人不得不多思,她分明是在指责小商氏挑拨离间,还暗讽姜延年为父不慈,因为父亲不慈祥,子女自然就不孝顺了。 姜玥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平和,眼神清正,越是如此,越让姜延年心气不顺。 彷彿像是她这个当女儿的,选择了不要他这个父亲,而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厌弃他的女儿。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丝毫不打算向他这个父亲示弱。 姜延年也不是铁石心肠,可姜玥卿从实在太像是他死去的亡妻,尤其是这三年来,几乎可以说是如初一辙。 想当初,他们的婚姻也是有过美好的时候,那时府成亲商允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他也愿意和她好好过日子。 可一切都在姜允有孕不能伺候他以后,生出了改变。 这些旧事,怕是连姜晏宁都不知。 商允当年怀姜晏宁的时候,给姜延年纳妾并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商铃趁着她孕中陪在她身边就近照顾的时候,爬了姜延年的床。 姜延年一开始还想着要和商允重修旧好,拉低了姿态,一个劲儿的哄着,可商允始终冷淡。 在商允的心中,她遭受了双重的背叛,一个是她最爱的丈夫,一个是她最疼爱的族妹。 商铃因为是庶子的庶出女,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从小就照顾商铃,当初会让商铃做媵妾,那也是因为商铃的婚事没有着落,她的父亲想她给人续絃,商允实在不忍心,这才说服了自己的父亲,让商铃跟着嫁到了侯府。 其实商允也知道,这不能完全怪商铃,再怎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姜延年动了心思,商铃又怎么可能上他的床? 商允没有责怪商铃,将她抬了贵妾过后,就专心的养胎。从此以后,她和姜延年之间,就只有固定的初一、十五,就算姜延年不来,她也不会在乎。 说到底,姜延年心中是有商允的,毕竟商允是陇右第一美人,光是看她的皮相,那也是一场视觉飨宴,可是那种被妻子抛弃的感觉,着实伤害到了他的男性自尊,让他表现出了对妻子的不喜。 彷彿只要让别人认为是他厌弃了商允,不是商允不要他这个夫君,便能够弥补他破碎的自尊。 对商允,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面对姜玥卿,他可没有心思去关照她的心情,他的子女众多,就算是嫡子、嫡女,商铃都帮他生了好几个,又何必去迁就一个女儿呢? “牙尖嘴利!看来把你关在宗祠两日,还不够!你!”姜延年一顿,似乎在想着该怎么处置姜玥卿。 可姜玥卿没打算继续受罚了。 她若是再受罚,那还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她又何必呢?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