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心
这世上,真心对她好的人,也只有范嘉泽跟姜晏宁了,姜晏宁被送出去歷练,这三年,就连过年都守在军营,她只有范嘉泽了,她怀疑谁要害她都不会怀疑范嘉泽。
这份信任,让她几乎可以说是应下了白澔澜的求亲。虽然是允下了,可如今回头去想,还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
“我这边暂时顾不上你,如果你拒绝了白澔澜,你爹也不会因此死心,只会找下一个人来跟你议亲。”范嘉泽活了两辈子,早就已经看清姜侯这个人了,他是个重利忘义而且不择手段的男人,姜玥卿在他的眼底,就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商品的价值,会影响姜侯对姜玥卿的态度。
如果这一次议亲破局,姜侯便会认为姜玥卿不值钱,在下一回会找什么样的对象,那可就很难说了。
以侯府的身份,姜侯肯定不会找门第低的,白澔澜属于声名差,如果连白澔澜都搭不上,下一个可能就会找年纪大、身体有毛病,又或者是给人续弦。
如今,姜玥卿应了白澔澜,这才是最好的,虽然理智上明白这样的做法,心里头却很难受。
或许活了两世,让范嘉泽的心理扭曲,也或许范嘉泽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嫉妒的要命,即使是他开口要他应下的婚事,此刻他心里头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灼着。
姜玥卿眨了眨眼,偏了偏头,无意识的咬了一下拇指,范嘉泽移开了目光。
姜玥卿没注意到范嘉泽的异常,她此刻的心思,全在应允白澔澜求亲的事情上。
这个年头,姑娘们都耳濡目染,有着从一而终的思想,姜玥卿也不例外,一想到自己应允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求亲,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委屈了,不过经过范嘉泽的分析,她也想明白了。
确实,她父亲的态度改变,她感受到了,这伤她至深。
“乖,哥哥疼你。”泪水已经在姜玥卿眼底打转了,他哪里舍得?泪水是苦涩的。
“对,我有哥哥,有哥哥疼我就够了。”姜玥卿被他紧紧拥着,她下意识地感到安全,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他身上的热意传渡过来,她心底踏实了一些。
曾经,她也是有父亲和继母疼爱的,可在她失去了他们眼中的价值以后,他们的态度改变,一点也不打算掩饰。
被千娇万宠了十二年,那样的落差,也是让她心里十分难过,所幸范嘉泽一直在她身边,在她父母开始剋扣她的用度的时候,他悄悄的让人捎来东西,在继姐、继妹抢她东西的时候,他给她送上更好的。
在她难过的时候,她会让瑞鹃假扮成她,躺在**假寐,他则背着她飞越层层的围墙,到外头的世界去看看。
其实他不必冒着险的,可是为了她,他却是甘之如饴。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没了父亲虚假的疼爱,收穫了范嘉泽的一片真心,姜玥卿觉得自己是赚了。
收起了眼泪,她的小手攒紧了他腰边的衣料,小脸在他胸膛里头摩挲了一阵,“还是哥哥最好了。”
“卿卿,如果两家开始议亲,你可要离那个白澔澜远一些,我瞅着,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压下心中的醋意,他努力的维持着范嘉泽清朗的样态。
“嗯,卿卿还答应我,离那白澔澜远一点。”
“我也觉得他不是好人。”姜玥卿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厌恶。
这一世,范嘉泽重生在被流放的路途上,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他用初一的威压,震慑住了族亲,甚至就连押送他们的官吏,都被他的气势给压制住,再没有试图欺压范家人。
有过上一辈子领军、叛乱的经验,范嘉泽对于驭下,有他独树一帜的手法,在一路上,也收服了几个暗桩。
透过上一世的记忆,范嘉泽心知有不少族亲私自夹带了一些黄金,他就恩威并施,让那那些族叔、族伯把衣服给绞了,抽出里面的金线。
利用金线,他照顾族中的老幼,在抵达矿场以后,顺利的替自己的父母赎身。
在那之后,顾嘉泽又利用前一世所得到的先机,佈置了一番,用初一的身份从军,又十五的人格特质从商,为了累积实力,他像是个陀螺一样不断地旋转,片刻不停的佈局,花了一年的时间,他才再一次回到姜玥卿身边,在那之后他依旧没有停歇,不断暗中运作,直到如今,他的羽翼已经丰硕,可终究是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差了名正言顺。
在推翻京中那个老昏聩之前,一日天子一日臣,他必须顾忌。
三年的时间,即使佔尽先机,想要对抗皇权,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他终究还是来不及阻止姜玥卿和白澔澜订亲。
即使是假的,只要一想到她的名字会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出现在一张婚书上,范嘉泽就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是,他不是好人,卿卿离他远一点……”范嘉泽望着怀里的姜玥卿,心里头一阵心猿意马。
小姑娘在一个月前及笄了,如今是一个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
以往还对她生不出什么禽兽的心思,可如今,这禽兽的想法却是一生出来,就止不住了。
小姑娘已经到了可以行欢的年纪,可却男女之事一点都不理解,没有母亲在身边精心的教养,她只知道不能和外男靠得太近。可姜玥卿从来没把范嘉泽当作外男。
就如同此刻,她已经被他圈进了怀里。
她可以安然地坐在他怀里,还把头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脸上露出那种无比孺慕的神情。
她像是一只羔羊,无条件的信任着她的亲属。
这份孺慕几着范嘉泽,他犹记得上一世,他抱着她,虽然看不到她的眼,却可以看到她的皮肤上头已经是一层的薄粉。
“那你……下回什么时候来?”还没有离别,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范嘉泽的心情,和姜玥卿是一样的。
不。
可以说。
他的心情比姜玥卿更加的沈重。
分离使他感到焦虑,即使他明白,每一次的分离,都是为了要让他们俩能够在未来毫无顾忌地携手走下去。
“只要我一得空,就会来看卿卿,好吗?”他吻了吻姜玥卿的发顶,这是一个饱含爱意的吻,充满了珍视的意味。
姜玥卿低下了头,努力的把泪水给收住。她总是如此的懂事,懂事的另范嘉泽心疼。
“乖,我这一回,也把花带回来了。”范嘉泽小心的从胸口掏出了一个荷囊,那是一个上头绣了貍奴的荷囊,那貍奴正追着线团,看着娇憨可爱,是姜玥卿的手笔。
打开荷囊,里头是一朵黄色的小花,小花已经被沥干,可以拿来夹在书里头。
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
他们俩聚少离多,她看不见他所看到的景色,所以他们约好了,每当他回来的时候,总是会把归途之中,看到最美丽的一朵花带回来送她。
姜玥卿接过了小黄花,放在掌心里头观察了一阵,之后才把花朵给收了起来。
范嘉泽把饭盒收拾好,拿出了一个甜馒头递给了姜玥卿,“吃着点,垫垫肚子,估摸着,姜侯也该把你放出去了。”
临走之前,范嘉泽揉了揉她的脑袋瓜。
这也是两人的默契了。
她不留他,他也不回望。
不特意去说再会,因为他们知道,未来肯定会相会。
待到范嘉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目光之外,姜玥卿这才眨了眨眼眸,扇子似的羽睫抖了抖,抖落了晶莹的泪珠子。
泪珠滚到了手背上,她吸了吸鼻子,揩走了剩下的泪水,她告诉自己:别哭,要高兴!嘉泽哥哥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为了不令她担心,范嘉泽对姜玥卿可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姜玥卿不只是他的爱人,还是他的知已,不管他的想法多麽的大逆不道,姜玥卿都无条件的接受他,这样的情感,弥足珍贵。
范嘉泽走得也不容易。
他的手里紧紧的捏着姜玥卿绣给他的荷囊。这一回他本就是抽空回来看她,不能久待。
即使已经佔尽先机,可他如今所走的每一步依旧是艰险重重,稍加不注意,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匿名入军、窃取军机、私採矿山、擅养私兵、私下结交朝中重臣,怀有谋逆之心。
他的生命并不重要,可他是得护她一生的人,可不能在这个时候马失前蹄。
范嘉泽几个起落,踩在屋檐上,目标很明确。
他必须离开了,可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该做!
范嘉泽的身影消逝在斜阳映照下,躲在黑暗的影子里头,一路来到权贵宅子云集的长乐街道上,他的身影最后消失在白家的围墙之中,目标非常的明确。
得让白家这个不知死活的登徒子吃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