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次出走
“我也是!”
博扬的声音沿着云彩淡淡的飘了进来。
安小小已是泪流满面。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任由眼泪滴进座位的软垫里。
人逢喜事精神爽,博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冯康打趣道,“舍得回来了?”
博扬坐在了桌子上,脚点了点地,“是不是邮件的事有消息了。”
冯康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博扬抬了抬下巴,“都写脸上了。”
“……”
他语重心长道,“就你这藏不住心事的猴急样,我怎么放心走,把一大摊子事交给你。”
冯康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刚刚技术给我的,已经破译出来了,邮件所属IP地址确实是小小公司,跟你之前用白云飞电脑发给我的完全一致。”
博扬深吸了口气,“真是个好消息。”
“你打算怎么做?”
他将冯康递过来的东西细心地折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云飞听着身后的动静问,“这么快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很开心。”
安小小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白云飞诧异的回过头,“你哭过了?”
被戳破的安小小赶忙抬起手擦了擦风干的泪痕,“太激动了。”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崭新的信纸,闷头写着,眼泪滴到纸上晕开了刚写好的字。
她将写好的东西装在了三个信封里。
“云飞。”
“怎么了?”
忽然被点名的白云飞看着她。
她拿起一个信封递了过去,“麻烦你帮我交给李总。”
“你这是?”
“我想出去走走。”
白云飞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早点回来。”
安小小淡淡的笑着,“我想我应该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不,”安小小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你是个很好的搭档,祝你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说完,她俯身将桌面上的东西,收拾进了一个大的纸盒里。
“能麻烦你帮我搬到楼下吗?”
“好。”
白云飞陪着她走出公司大楼,安小小回头看了眼奋斗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地方,轻轻地笑了下随即低下了头。
她捏了捏鼻尖,红着眼睛扬起笑脸,“走了。”
白云飞帮她打上车,将东西递给她。
他一手扶着车门,认真道,“跟你相处的这些天很愉快。”
安小小点了点头,“师傅,开车吧。”
白云飞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望着车子绝尘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只可惜我们是对手。”
他深吸了口气,将拍了拍西装袖口上沾上的粉末,重新走进了那座宏大的建筑。
家里很安静,没有人。
安小小费力的将东西拖进屋,她坐在沙发上喘息着。
电视柜下的玻璃缸里,两尾游鱼正绕着摆动的水草打转,安小小起身往里丢了把鱼食,“我走了,你们会想我吧?”
她上楼,踩着板凳,从柜顶上取下了行李箱,装了些随身的衣物和证件。
床头上摆放着两人的合照,她拿过相框,拆开,将里面的相片取了下来,她摩挲着上面的人像,“留给我吧。”
她拎着行李箱下楼,将写好的信公正的摆在了桌子上。
一封上写着何以柔,一封上写着博扬。
下午的阳光透着一股懒劲,她眯起眼睛看了看,离开了。
博扬特意提前走了几分钟,他要揭穿白云飞狡诈的嘴脸。
他轻车熟路的上楼,却发现安小小并不在办公室。
说不定是去开会了。
不过也正好,本来他还犯愁怎么支开安小小,现在倒省了桩麻烦。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将写着IP地址的纸条拍到了白云飞桌子上。
正在写总结的白云飞手一顿。
“白先生,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吧?”
没想到白云飞竟淡然一笑,“是。”
“这么说你承认了?”
博扬揪住了他的领子,“你为什么这做?小小那么相信你,你却在背后插她两刀?”
白云飞依旧毫无惧色,“如果我是你,就赶紧回家说不定还能见安小小最后一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云飞努了努下巴,“她下午回来将辞职信交给了我代为转达,现在说不定已经远走高飞了。”
博扬处于极大的震惊中,他手哆哆嗦嗦的将那封信拆开,熟悉的字确实是安小小的笔迹。
“小小…”
“小小…”
博扬喃喃着她的名字夺门而出。
他火急火燎的赶回家,门大开着,何以柔正呆呆的站在客厅中央。
“小小呢!”
他冲进去,猛地摇晃着何以柔的肩膀。
她神情木讷,“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只有这两封信……”
博扬低头一看,桌子上还有躺着封孤零零的信。
他慌忙拆开。
“博扬,我走了,不怨任何人只怪我自己,我会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所以我不能成为你的负担,成为你的绊脚石。”
“地球是圆的,如果有缘,我们终有一天还会相见。”
博扬泪如雨下,他摇晃着身子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何以柔眼神冷了起来,她揪着博扬的领口大声的质问道,“我还想问你呢?她费尽心力给你惊喜为什么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博扬低声啜泣着,“我不知道,她去找我的时候明明很开心……”
何以柔像想到什么一样大喝道,“去机场!”
“对!”
博扬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火车站,安小小拖着行李箱在售票处问道,“请问有没有长线的车票?”
售票员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有,您要去哪。”
“麻烦给我一张目的地最远的。”
取过票,她安静地坐在候车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墙上表的指针已经成180度,安小小摩挲着手里的车票,“他们应该看见了吧?”
她太了解何以柔了,早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避开了飞机。
“请乘坐T708次列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安小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留恋回头看了一眼,混进了人群中。
博扬跟何以柔赶到了机场。
何以柔冷静的指挥道,“你四处找,我去前台让他们广播。”
博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大声的叫喊着安小小的名字,引来行人的目光。
他掏出手机,找了张安小小的照片,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摇头。
大厅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又一架飞机即将起飞,博扬越发的慌张起来。
他穿梭在人群中,嗓子已经哑的的不成样子。
天色黑了下来,他踉踉跄跄的倚在灯柱上,哭喊着,“小小,你到底在哪?”
“起来。”
何以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嘴唇干裂印出红色的血迹。
博扬置若罔闻。
何以柔毫不客气的大声吼道,“我让你起来!”
她转到博扬身前,揪着他的衣领往上带,“你这样哭就能让她回心转意吗?小小走了,我也很难过很痛苦,但我们得弄清楚她为什么会离开!”
博扬慢慢地将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
何以柔放开了他,失去了支撑博扬重重的摔回了地上。
博扬喃喃道,“她一定是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博扬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忙不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劈手夺过车钥匙,朝前跑去。
见状,何以柔赶忙跟了上去。
博扬像红了眼的公牛,他一言不发,脚下的油门越踩越用力,车子几乎要飘起来。
他将车停在公司门口,怒气冲冲的进了保卫室。
“博总,您怎么来了?”
“我要看今天中午大厅的监控录像。”
“您稍等。”
何以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他眼里燃着熊熊怒火十拿九稳的模样只得耐着性子陪着。
“全在这儿了,您慢慢看。”
保安不敢多问,生怕惹祸上身悄悄地退了出去。
博扬将调到了四倍速,屏幕上人像蚂蚁一样,飞速的闪过,看的何以柔有些头晕。
忽然间,画面停了下来。
她跟着看了过去,只见画面被放大后,赫然是安小小,只是奇怪的是她旁边还站着个男人。
“这是谁?”
博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咬牙切齿的说,“果然是这样。”
他起身匆匆离开保卫室,进了办公楼。
初献群的办公室已经上了锁,人早走了。
博扬恨恨的踹了两脚,巨大的响声引来了值班人的注意。
一道刺眼的光照到了他身上,男人高声喝道,“谁?”
博扬转过身,“知不知道初献群去哪了?”
“哎,博总,是您啊。”
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道,“知不知道初献群去哪了?”
“别说,我还真知道,他说今儿个高兴跟财务的几个兄弟去福满园喝酒去了。”
闻言,何以柔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博扬带着她找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不起眼的餐馆,青色的石砖透露着古朴的味道,门上还差着旌旗,隔着门都能听得出里面高嚷的人声。
博扬毫不犹豫的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