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康追问道，“谁？” “白云飞。” “他？”冯康疑惑道，“你走之后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但他性情温和，待人接物也张弛有度，不太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博扬高深莫测的一笑，“恐怕我们要重新认识一下他了。” “你打算怎么做？” “不着急，现在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无论多么肯定也只是推测，”博扬话锋一转，“对了，技术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我帮你催着点。” 博扬点了点头。 冯康沉声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初献群也只是咬人的狗，只怕他会借上这次东风，搞得乌烟瘴气。” “嗯。” 博扬看了眼表，“饭点了，一起？” 冯康摆了摆手，“不了，梓仪给我做了便当。” “……”博扬颇为嫌弃的啧啧了两声。 冯康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眨了眨眼，“怎么样？羡慕了吧？” 博扬哼了一声，“谁羡慕了？我自己会做，不像某些人。” 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绕过冯康，独自去了餐厅。 打了两份素菜，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安小小，附上可怜兮兮的配字，“嘤嘤嘤来晚了没有肉。” 刚拿起筷子，安小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伙食怎么那么差？感觉都凉透了。” 博扬委屈道，“忙工作错过了吃饭的时间。” 安小小被他软乎乎的声音弄得母爱泛滥，“你要不出去吃吧？” “没人陪。” “要不我请假去找你？” 见安小小认真了，博扬赶忙正经起来，“不用，你老实在公司待着不许乱跑，等下班我去接你。” “我想你了” 柔和的女声里带着三分羞赧。 初献群端着餐盘站在桌子旁，他笑眯眯的问道，“一个人？” 博扬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博扬对着电话亲了亲，“先吃饭了。” 初献群也不恼，自顾自的在他对面坐下。 他大拇指一翘，“您对嫂子这份体贴真没得说。” 博扬吃了口菜，“有事吗？” 初献群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他将餐盘往前推了推，“有件事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做到如此大度的？” 博扬埋头吃饭，头也不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按理说这话哥们不该说，但您也知道我这人直爽心里存不住事，”他探着脑袋往前凑了凑，“我可听说嫂子肚子……” 博扬啪的一声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我警告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初献群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环抱着胳膊，身体后移靠在了椅子上，“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怎么说。” 博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滚回你该去的地方，管好你的那张嘴。” 初献群起身，拢了拢衣服，“得了，您慢用。” 他迈着四方步走开，临了又回头笑了笑，活像只喜食尸体的鬃狗。 博扬也没了吃饭的心情，草草的扒拉了两口也回去了。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过得很快。 等他抬起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简单将桌子和自己收拾了下锁门离开。 等电梯的空档，初献群像掐好点了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身后，“呦，博总这么巧？又遇见您了？” 博扬不搭理他也没碍着他再接再厉，“赶着回家照顾嫂子？” 电梯开门，博扬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初献群拿手一挡也紧跟着进来，他朝同行的乘客说，“劳驾，按下负二。” 博扬目不斜视的看着反光的梯间，受狭小的空间限制不得不与他并肩站着。 “您看我这也是好心，没想到您对这事儿这么忌讳，您放心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您面前提嫂子的事。” 同行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博扬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他率先下电梯却并没有着急离开。 “您等人？” “嗯。” 博扬眼皮一抬，右手出拳毫不犹豫的直奔他的面门。 初献群不察，被击中了左眼，他受力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停下来，他愤怒的大喊道，“博扬你干什么？” “教你做人。” 博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随即驾车离开。 初献群被车灯晃了眼，踉踉跄跄的靠在了柱子上。 安小小抱着杯热水，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着，在来往穿梭的车里搜索着熟悉的车牌号。 她看了眼表，咕哝道，“怎么还不来？” 白云飞揶揄道，“思人心切呀。” “哪有。” 安小小扭捏的回到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多肉的叶子。 大约多了十分钟，门被人推开了。 白云飞头也没回的说，“人来了。” 安小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用力太大，勾在椅子上的衣服发出撕扯声。 博扬无奈的笑了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安小小吐了吐舌头，小声道，“还不是看见你太激动了。” 她低头摆弄着针织衫，“可惜了……” 白云飞搭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博扬笑道，“看来白先生深谙其中之道。” “随口说说而已。” 安小小拿着包挪到博扬身边，把衣服的碎片举到他眼前，“要买新衣服!” 博扬刮了下她的鼻子，“好。” “我们走了，云飞你也早点回去吧。” 白云飞挥了挥手。 博扬一把将安小小抱了起来。 “呀~” 安小小惊叫了一声，随即害羞的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博扬掂了掂评价道，“确实沉了不少。” 安小小猛地抬起头来，张牙舞爪的朝他挥舞着拳头。 两人去了商场，博扬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孕期指南，开始按图索骥。 转眼间小推车已经堆成了小山包。 见博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安小小赶忙劝阻道，“差不多够了，等吃完在买吧，还能新鲜些。” “有道理。” 博扬赞许的点了点头。 两人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穿青色风衣的男人，面容清秀，遗憾的是左眼蒙着纱布，似乎受了伤。 安小小暗自叹息，丝毫没有留意到博扬沉的要滴水的脸色。 “博总，陪嫂子逛街呢？” “你怎么在这？” “出来置办点东西，”他朝安小小笑着点了点头，扫了眼推车里的东西，“呦，买了这么多补品呀。” “嫂子真是辛苦了，俗话说的好……” “哎……” 博扬不再理会他，推着车子往前走，车轮毫不客气的从他脚背上碾过。 钻心的疼痛让他跳脚，“嫂子，你可得管管博总这暴脾气了……” 安小小对于博扬的行为有些不理解，“那人是你同事？” “嗯。” “看着有些面熟，”安小小瞥了眼博扬，试探着问，“你好像不太喜欢他，是你的竞争对手吗？” 见博扬不愿意多谈，安小小以为自己抓到了他的痛点。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没必要跟他较劲，大度些，反正年后我们就回海清了。” “你看看我，不是跟白云飞相处的很好嘛？” 博扬停下脚步，看着她天真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简直是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的典型。 安小小狐疑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博扬拉长了声音配合道，“没有，你说的太对了，我一定像你一样虚心学习，做个心胸开阔的人。” 安小小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就改这才是好同志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商场门口聚集着不少小商贩。 “他们在卖什么？” 安小小好奇的打量着那堆人。 博扬将买来的东西塞进后备箱里，“不知道，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我也要去。” “听话，人太多了，万一挤到你怎么办。” “那你快去快回。” 深秋的夜有些冷，博扬往手里哈了两口气，边搓边往那边去。 他费力的挤进了人群，发现是个老手艺人在吹糖人，吸引了不少带着孩子的家长。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安小小，很快有了回应。 “好可爱。” “给你买一个。” “算了吧，我看人很多，排队还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不行，”博扬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别的小朋友都有，我家小朋友也得有。” 安小小捧着手机哭笑不得。 过了快一个钟头，博扬才举着个小兔子的糖人回来。 他鼻子冻得通红，呼着白气，献宝似的递到安小小手边，“给。” 安小小忍不住捏着他的脸晃了晃，“这么傻可怎么办呢？” 博扬拿凉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安小小比了个大拇指，“好吃，尝一口？” 博扬摇了摇头，在安小小疑惑的大眼睛中将凑了过去，衔住了她的嘴唇，舌头轻巧的撬开牙关，扫过贝齿，邀她共舞。 安小小微微颤抖着，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享受着片刻的美好。 半晌，博扬慢慢松开了她，看着意犹未尽的安小小，他砸了咂嘴一本正经的评价道，“确实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