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主人想见郡主
池晚吟根本没有在意江雅言的意思。
“那妹妹可要抓紧时间去请车夫了,否则,这天色晚了,可就找不到车夫了。”
江雅言的面色显得有些阴沉,他们目前位于万佛寺的半山腰,距离最近的村落也有十里八里的路程。
对于一般人来说,走完这段路程需要一两个时辰,而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如何能单独前往?
然而,宋倾城昏迷不醒,池晚吟显然不愿意去,能够前往的人只剩下她和身边的丫鬟了。
那些原本跟随马车的侍卫都已经丧命,她瞥了一眼桃儿,注意到桃儿低着头,沉默不语,这让她感到有些恼火。
江雅言的眼眸深处隐藏着一丝怨恨。
池晚吟这个贱人!
宋倾城现在昏迷不醒的,池晚吟就趁机给她脸色看。
想了想,江雅言还是看向了桃儿。
“桃儿,我的脚刚刚扭伤了,还没恢复,你去找车夫过来吧!”
桃儿一怔,紧咬下唇,却不敢违抗:“是!”
她刚下车,便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子走了过来。
“主子命令我带你们上山!”男子说道。
桃儿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连江雅言的心也激动地跳动起来。
是李景安。
李景安一定是看见自己没有马车,所以才让自己的贴身侍卫过来的。
一定是这样!
前世的时候,李景安对池晚吟就是如此好。
这一世,她才是李景安的未婚妻,李景安一定会对自己好的。
想到这里,池晚吟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澎湃起来。
江雅言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得意。
池晚吟敏锐地捕捉到了江雅言的表情变化,她微微眯起眼睛,内心感到一阵混乱。
她原本只是想改变母亲的不幸,却意外地提前遇到了长公主和李景安。
此刻的池晚吟,内心充满了不安。
尽管事情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母亲也暂时平安无事,但她的心仍旧无法平静。
她最大的依靠是前世的一些记忆,但现在,这些记忆却让她感到迷茫。
江雅言也重生了,似乎很多事件轨迹都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
江雅言想嫁给李景安,是因为知道李景安以后会重权在握。
而池晚吟,只想在皇权之下,保住镇南王府。
……
有李景安侍从的帮助,马车很快抵达万佛寺,寺内的和尚得知公主到来,纷纷出寺迎接。
池晚吟的马车也受到了优待,加上长公主的命令,即便万佛寺原本拥挤,也特意为她们清理出一个小院,以便宋倾城能够安心养病。
在晚膳之前,宋倾城和昏迷的成嬷嬷都慢慢的醒了过来。
成嬷嬷的额头上显现出一块血痕,她听到池晚吟的话后,感到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尽管身体不适,她还是努力起身,想去照顾宋倾城。
成嬷嬷作为宋倾城从宋家带来的陪嫁嬷嬷,她们之间的情谊自然十分深厚。
幸运的是,宋倾城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头部受到了撞击,导致暂时的昏迷。
现在,她已经醒来并用过晚膳,看起来精神状态已经好转。
池晚吟始终不离不弃地守护在宋倾城的身边,直到夜幕降临,才准备宽衣就寝。
“江雅言呢?”
池晚吟轻揉着额头,低声向清翠询问。
注意到宋倾城已经入睡,她才缓缓起身,步出了房间。
“表小姐何曾真正关心过王妃?一到万佛寺,便梳洗打扮,急着去外面巴结那些贵妇去了!”
池晚吟点头,这确实很符合江雅言的作风。
枉费了母亲那么在意她。
池晚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脸上难掩冷色。
前世截杀的事情就是江雅言做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一同来万佛寺。
所以不知道华莲长公主也来了。
现在知道华莲长公主在,江雅言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攀龙附凤的机会的。
只不过……
有了前世的代价和教训,池晚吟绝不会让江雅言如愿的。
不管是李景安的婚事,还是现在想要攀附长公主。
她都不会让江雅言如鱼得水的。
想到这里,池晚吟带着清翠,往外面走去。
刚踏至门前,便见一位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子站立于门外。
来者身着青衣,月光在他半边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令清翠不禁一惊:“你是何人?!”
“我家主人想见郡主一面,郡主能否随在下走一趟?”男子礼貌地说道。
“你是何人,你主人想见我家郡主,我家郡主是什么身份,也是你家主人见得的?”清翠气愤地质问。
池晚吟沉默不语,心中仔细推敲着这位男子口中的主人究竟是何身份。
看着像是李景安身边的人。
不会是李景安吧?
她得去见见这位幕后之人。
“清翠,你留在这里守着母亲,我很快就会回来。”
韩暮听到池晚吟的话,脸上的冷意有所减轻。
“郡主……”清翠面露担忧,但遵从池晚吟的指示,她跺了跺脚,最终决定留下。
随着那人转过几个弯,池晚吟已经大概知道,谁想见自己了。
是李景安。
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户部尚书之子。
表面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年少有为之人,可池晚吟知道,往后两年,李景安便会崭露头角。
那时候,众人才会知晓,李景安,原来是华莲长公主的心腹,地位显赫,不是她这个空有名号的郡主能比的。
踏入万佛寺的一处正院,只见红毡铺地,四周灯笼高挂,烛光映照下的院落与其它简朴的院落截然不同,摆满了珍贵的玉器和精美的屏风,宛如一座豪华宅邸。
这是华莲长公主的院子。
李景安在这里见她,是长公主的意思?
“主子就在里面,您请。”
韩暮说完,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池晚吟深呼吸,想到前世的夫君近在咫尺,自己却不能相认,心里倒是有些不舒服。
算了,既然迟早都是要相见的,早一日,晚一日,也没什么区别。
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被极力压抑的惨叫。
那声音之所以听起来压抑,是因为它被刻意地压制住了。
她心头一震,抬头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使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位身着紫袍的人慵懒地倚靠在雕花椅上,乌黑的长发如流水般遮掩了半张绝美的面容。
“还是不愿意说吗?”那人轻声问道。
“主子,这人恐怕快不行了……”旁边有人低声报告。
池晚吟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那人已不再能被称作人。
脸上的肉被一块块剥离,仅嘴边的肉尚存,双眼变成了血淋淋的空洞,恐怖至极。
若池晚吟仍是前世那个十三岁的少女,恐怕此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李景安是掌管刑法之人,前世他将自己视为妻子,很少让她见到自己残忍的一面。
可这一世,李景安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毕竟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善茬。
就在她脚步声传来之际,那紫衣之人,也就是李景安,缓缓转过头来。
依旧是那张绝世风华的面孔,其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然而,她注视着那笑容,宛如目睹一只妖精在舐食着刚享用过人肉的残余,既令人惊叹,又令人感到畏惧。
池晚吟稳了稳心神,抬步走了进去。
“李大人。”池晚吟走进去,朝李景安问候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