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只要你能够帮助我们揭开季小遥的真面目，你就可以获得自由，想走就走，没有任何人可以拦你。” “真的吗？” “当然。” 这话是从杨组长口中说出来的，确实要更有分量一些，林深决定姑且听一听到底要怎么帮。 “那我需要做什么？” “根据委员会的指示，别墅的封场取消，你和季小遥去守夜，完成录制视频，就是和上回一样，只不过这次你们两个人一起。” “假如我们所料不错，季小遥是其他房地产公司的人，她加入我们售楼中心，就是为了摧毁幸福密码项目，项目一直推不动，还有人要来捣乱，委员会干部对这种人恨之入骨。但揭发她的事情，委员会不便出面，得需要人搜集证据，一旦证据齐备，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问题。” 林深有些疑惑：“何必要找我确认呢，如果季小遥真是什么商业间谍，那你们直接把她开除不就好了？” 对于这个令人费解的问题，杨组长很快给出了解释：“开除季小遥解决不了问题，委员会想要借助季小遥，彻底搞垮对面的公司，我所说的法律手段，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如此啊。确实，杨组长这么一说，那么季小遥昨天“突然提出交易”的反常行为，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那为什么要把我和她安排去凶宅守夜？如你们所说，那栋别墅即将卖出去，假如季小遥是你们的敌人，那让她过去，她难道不会捣乱嘛？” “因为唯有如此，她才会显示出真实的一面。女人毕竟是女人，身处凶宅还是会更加害怕，如果有个人陪伴，那就会轻松很多，尤其是你这样一个新人，更容易成为她的朋友。安排你和她去守夜，正是最重要的一步。” 我去？说到底是为了培养感情？可那个凶宅，我也不愿意去啊......林深在心里叫苦，而杨组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说道： “这张卡里有20万，只要你能搜集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里面的钱就是你的。我知道，你的父母都是农民，已经上了年纪，妹妹也还没从大学毕业，家里人的生活压力还是挺大的。委员会从来就是说一不二，你拿到证据，钱就是你的，而且你还可以选择去留，这笔买卖完全不亏，不是吗？” 如此诱人的条件，林深真的有些心动了。关键不在于那20万，而是自己会有选择去留的权力...... “好吧，我答应，但是假如我找不到什么线索，那也不能怪我。” 杨组长点点头：“这你可以尽管放心，我会为你担保，委员会没办法苛责于你，只不过还是要按照合约继续工作。” “那我就尽我所能了，杨组长。” 出了办公室后，林深继续工作，期间和陈醒聊了几句话。吃完晚饭后，也不见季小遥，她好像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那家伙是商业间谍啊......真看不出来，起初感觉她只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现在想想，她好像确实奇怪得很。 不加夜班的人基本都回家了，办公室里没有几个人了。林深刚想打个盹，突然砰地一声，文件夹不可理喻地砸在桌面上。 办公桌前，那个趾高气昂的女人甩了甩长头发，投来愤怒的目光：“睡毛线啊？走啦！” 林深气冲冲地站起身，突然感到心口莫名一阵绞痛，随即喉咙发痒，他迅速咳嗽了两声。 季小遥回头斜视着他，道：“快走吧，公司的车在楼下等着了。” 林深抄起公文包，里面藏着一把水果刀，中午他吃完饭去五金店买来防身用的。根据杨组长的指示，两人乘坐公司的车过去，除了一台摄影机之外，不带多余的东西。万一又出现鬼魂作祟，还能用水果刀来自保。 两人忐忑不安地上车，司机一言不发只管开车，而季小遥侧歪着头，闭眼睡觉，脸正对着林深。平常时候，她是针锋相对的母老虎，也许只有此时此刻她才如此安静，真正像一名柔弱的女子。 看着那美丽的脸庞，林深突然有种莫名的保护欲，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季小遥拍了一张照片。 留作纪念吧。他看着手机，欣赏了一下她的尊荣，然后觉得自己真好笑，什么保护欲，这分明是恶趣味。 哼哼，回去我就p个图，当做表情包用。正琢磨着应该配什么文字，季小遥的手伸了过来。 “给我。” 她已经睁开眼，手机差点被她夺了去。 “靠，你没睡着啊！” “睡毛线？色狼在边上，我敢睡？” “谁是色狼，血口喷人！老子自拍一下，你就当作是拍你，真够自恋的啊！” “少来了！你把照片找出来，删了。” 林深把手机藏到口袋里，随后便看向窗外。被拿后脑勺对着，季小遥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拿他没办法。 “死偷拍！涩晴狂！恋物癖！性变态！” 一下子给林深贴了四个标签，季小遥骂完以后心情畅快很多，也把头别过去了。 才不会理你的诽谤呢。林深在心中暗暗琢磨，手机里现在有季小遥的照片，要查她就容易了一些，他可以拜托一个计算机高手，从社交媒体和大数据入手，查查季小遥和哪些人往来，又和哪些公司签过约。 从她口中根本别想知道任何信息...... 车子飞驰在荒无人烟的区域，从青陵区出去后，路面愈加不平整，持续不断地颠簸几乎晃得林深头晕，虽然上回已经尝到了厉害，但这次的司机开车技术不咋滴。 不过车子很快到了别墅，林深从后备箱里拿出了摄影机，是公司特地新买的，绝对好用。季小遥去敲门。 林深刚走到别墅前的台阶，车子就一溜烟开走了，司机好像恨不得离开这个晦气的凶宅。 究竟是哪个沙雕，非要买这垃圾别墅，再说了，这个有些年头的大别墅，既没有充公也没有移平，孤独地伫立在这无人区，实属诡异。 试睡员赵方杰为他们开了门。 赵方杰白天就赶到了，一直靠着提前缓存好的电影和单机游戏来打发时间。一见到林深，他立刻兴奋了起来。 “好家伙，来来来，坐，就当自己家似的。”他竟然活蹦乱跳的，也没出什么事，林深不由得紧张起来。 “赵哥，前两天出那事儿，你去医院没，咋说？” “骇！”赵哥苦笑道，“还能说啥啊？医院只管给你拍片验血，然后咔咔让你交钱，整了半天，啥都没查出来，开了点莫名其妙的药，就说叫我好好休息，不能吃香的喝辣的，也是无语。” 林深心想，不应该啊，于是问道：“是不是钱没给够，在城中医院看的么？”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城中医院是他们那一片最好的医院了，医生比较尽心尽力，只是开销会大一些。 “根本不是钱的事儿，赵哥我钱管够，去了就来了一套专家会诊，结果愣是啥也没查出来，最后还建议我去专门的医科大学找什么什么教授。我心说，你可拉倒吧，然后就回来了。” 赵哥说着吃了几口薯片，嘴里还骂着脏话。看他的样子，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林深佩服他的勇气和豁达。 季小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离林深远远的，似乎在玩手机，看她的手势，应该是某种消除游戏。 赵哥压低声音，附耳过来道：“你小子，惹到她了吧？” “诶？”居然被这个粗神经的胖子看出来了，林深有些意外。 赵哥用下巴指了指坐在沙发边缘的季小遥，低声说道：“她平时可是个话痨，现在一句话不讲，肯定是有人惹急了她。” 林深无奈地摆摆手：“算是我惹到她了吧......” “上回倒是忘记跟你说了，这公司里，除了孙姐那个女人不能惹，还有就是她！” 林深心想：现在告诉我也已经完了。 “不过，”赵哥话锋一转，“其实她人不坏。” 他要是知道季小遥在背后怎么说他的，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作为职场新人，赵方杰如此忠告自己，林深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这胖子说话直来直去，不像其他人，总有一些小心机，而他乐观的态度也让林深惊讶。 这胖子给人的印象不坏。 林深问道：“为什么你不会害怕？这可是个凶宅，而且上回出了那事儿......” “怕什么啊？就算真有鬼我也不怕！它能把人类怎么滴？” “......” “我跟你说小伙子，这人鬼殊途，完全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真的存在，也影响不到咱们人。” “那倒也是。”林深极力附和。他觉得自己问错话了。而且，坐在一旁的季小遥翘起了二郎腿，好像有些不爽。 不过，赵方杰越讲越起劲了：“人害怕啊！就怕死过人的地方，有什么冤魂作祟，影响到自己的身体，威胁到自己的生命，所以才这么畏惧凶宅！可是有些人也存在侥幸心理，那些没钱买不起好房子的人，在相信科学和迷信之间不断犹豫，最后也有一部分决定试试看凶宅。因此，我这种人就出现了。凶、宅、试、睡、员，听起来多么恐怖的职业，实际上是种享受啊！只要躺在这里睡个觉，就能拿到比别人高好几倍的工资。” “对啊，差点忘了赵哥你的工作就是凶宅试睡员。” 确实，他赚的钱很快就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说不定已经有了。林深连连点头，倒不是因为多么赞同他的话。而是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摆着张臭脸，他只好配合一下滔滔不绝的胖子，避免空气突然安静。 “不过，我实在是想不通，就这栋别墅，竟然还有富豪要买它，真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