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惊变
黄泉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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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驿站》
第151章 惊变
当太阳第三次从这个破落的大院里升起的时候,我迈步走出了屋子,回头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曲非直和玉尸,深受擦去嘴角的压缩饼干残渣。此时食物已经见底,算是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如果这一番再不成,那我就直接回镇上去找夏老头,到那时候再回来,还不知道曲非直这边情况会如何变化,说不得就是我们是兄弟生离死别的局面。我不敢再多想,把双肩包紧了紧,手里拎着甩棍径直往前院走去。
穿过第五进主院和第四进花园,我回到了第三进院子里,转头看看我和曲非直曾经睡过一晚的房间,再抬头看向厨房所在的偏院,之前的经历仿佛就在眼前,小时候被这地方吓出来的阴影也有些露头的意思。尽管此刻天光大亮,也很是有些寒意在我身上窜来窜去,弄得我心里烦躁不已。迈步进入跨院,来到了厨房门口,看看即便在阳光下也阴森森的小屋,我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墙边的角落里便是那具被我和曲非直从井里捞上来的干尸。把尸体从厨房里拖出来,这次也不管什么三光不三光了,直接就在阳光底下把裹在上面的破布揭开,将那尸体暴露于外。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这具尸体,整具尸体呈现黑褐色,缩水现象严重,皮肤触之坚硬,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摁下去一点。尸体头部没有毛发,头顶位置的戒疤清晰可见。我看着那六个圆形印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位大和尚曾经遭遇过什么,怎么就头下脚上的死在这枯井之中,又怎么要落得个要被我开膛破腹的下场。
从背包里翻出刀子,我先从尸体的手臂上试了试,结果很不乐观,尸体的皮肤和肌肉都已经硬化了,靠这种小刀子愣割基本没戏,只能是把刀子当凿子用,生生的给砸进去。我横下一条心,再次脱下外套挡住口鼻,左手反持刀子当凿,右手正握甩棍做锤,冲着尸体的腹部就下了狠手。
我们的刀子虽小,但用料也是正儿八经的好钢,加上甩棍的尾部本身就有锤打的设计功能,两厢一结合,这百年干尸根本扛不住,几下就被从腹部破开了一个口子。可开口容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由于长时间脱水,尸体的内脏器官已经纤维化了,别说摸了,看上去就颇为瘆人,而我却要在这里面去搜寻一枚小小的戒指,这真的是~~
我坐在尸体边连抽了三根烟,才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咬牙跺脚外加狠下心来的走到尸体旁边蹲下,遮住口鼻戴好手套,生生的把手伸进了尸体的腹腔中去。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恶心?恐惧?难受?似乎没什么文字能形容这种感觉,毕竟也没人有过把手伸进过干尸腹部的经历,至少就我所听闻的来说,我自己应该是独一份的。
虽然腹腔不大且干瘪,但心理上的不适让这次搜寻的过程变得漫长无比,等我终于在一堆如败絮一般触感的东西中摸到一截硬邦邦物件的时候,那感觉简直如同一个快要冻死的人突然搂住一个火炉一般激动。
这是一截两寸半左右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初看看不出什么,等我用水和破布将它仔细冲洗擦拭之后,这东西终于显现出了真容:这是一截断指,断指上还套着一枚戒指。这戒指的戒环略宽,戴在这纤细的断指上显得有些笨重了,看起来倒更像是一枚男戒,戒面不大呈蛋形,颜色绿油油的,我判断不出是翡翠还是绿玉,但仅凭这点尺寸的话,似乎也不值太多钱。
不过有时候这玩意不是凭值钱不值钱来判断价值的,比如这枚戒指,人家的原主人用我师弟来要挟我,那这枚戒指在我心里就能值一条命了,据此而言,原主人怎么看它也就不好说了。
我把断指和戒指装进兜里放好,又重新收拾了和尚的尸体,我对这具干尸的情绪有点复杂,一方面很怕,毕竟来的第一晚它就送了我一份噩梦“大礼”,另一方面又对给人家来了个大开膛有些心存愧疚。所以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如何对它,只能是再次草草包好放回原处,等救出曲非直之后再行处理。
揣着断指回到了第六进院子的厢房,直接把断指和玉尸缺损的手指进行了比对,无论从肤色、大小、粗细还是断口,这的的确确就是从玉尸上被斩下来的。不过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没法去猜测了。
忙完这大半天,我看着曲非直和那具玉尸发呆,我刚才这么一通折腾,这俩都一动没动,看来又得等到晚上才能解决问题。那我要不要利用这段时间回趟酒镇去找夏老头呢?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去找夏老头。我现在已经找到了断指和那枚戒指,一切都是按照那玉尸女鬼所说的进行,这应该是算相当顺利了,无非就是等到晚上而已,如果我此刻离开去找夏老头,还不知道这几个小时里会发生什么变故,我现在不想赌,只想平平稳稳的过完这半天,等天黑下来之后将断指和戒指交给玉尸,这事应该就解决了,没必要再去节外生枝。更何况这里面还另有一个变数,那就是夏老头脾气执拗,他说让我和曲非直呆够三天,那就得是三天。如果我提前出去找他,以这老家伙的性子能干出什么来可不好说,他甚至都不用说别的,只要不让我找到他就可以了。
手里抓着那节断指,我靠在墙角睡的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西斜,我赶紧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玉尸和曲非直中间,等着对方给我“发号施令”。
太阳西沉,月上中天,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月色,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今晚月色不明,月亮上像是蒙了一层东西一般,这种叫做“毛月亮”,据说是最容易闹鬼犯煞的天象。
还没等我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旁边已经有了动静,“曲非直”幽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问道:“你把我要的东西拿回来了?”
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节断指,双手放奉上:“是,咱运气不错,这个就在那和尚肚子里。我~我给它掏出来了。”
“曲非直”盯着我手中的断指看了片刻,紫红的脸庞微微**,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中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好,好。现在你把手指放在我的断指之处。”
我愣了一下,手没有动,而是反问道:“我说这位大姐,我把手指放过去没问题,可问题是我师弟呢?这一下弄完,您是不是就能放了他了?”
“曲非直”冲我一瞪眼:“那是自然,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么一具身体里吗?”
“这具身体怎么了?”我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可没敢说出来,微微转身之后,先捧起玉尸的手掌,然后将那节断指小心翼翼的放在手掌的缺损之处。这个动作我在白天做了好几次,虽然不敢说驾轻就熟,但总算能顺顺利利的完成。
见我把手指放好,“曲非直”才又说道:“接下来,你在我身体头脚四肢处点一圈香,要七七四十九根,但要把左手伤处的地方空出来。”
我赶紧点头照办,她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我们手边也有足够的线香,无非就是地上不好插香罢了。不过这个也好解决,我从外面弄了些土进来,用手攥成团,别的未必灵光,但插根香还是没问题的。等这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按照“曲非直”的最新指示,将他的手和玉尸的左手搭在了一起,随后在“曲非直”的眼神逼视下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被迫”去门口抽根烟“休息一下”。可这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屋里突然响起了呜呜的声音,就好像起风了一样,我赶紧把半截烟屁股一扔,不管不顾的冲了回去。
刚一进屋,我就被屋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以那具玉尸为中心,房间里面阴风阵阵,风中满是腥臭味,还有阵阵凄厉的哭吼声传来。屋里的东西已经被吹了个乱七八糟,帐篷就不用提了,就连桌子都被吹歪了,之前躺在地上的曲非直被吹到了屋子里的另一边,头下脚上的栽在墙角里,他已经醒了过来,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但苦于浑身上下都被绑着,只能那么难受的倒立着。风力越来越大,刮在脸上已经有些刺骨,如果不想办法的话,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我贴着墙边小步跑到曲非直跟前,一边把他扶正,一边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曲非直委屈的都不行了:“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正睡着觉呢,突然觉得脑袋一疼,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好家伙,您这一觉睡的时间够长的。”我有点明白了,曲非直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不过这到不重要,细节可以慢慢解释,现在他能清醒过来,身边多个帮手总是好的,于是我一边用刀子给他隔身上的绳子,一边说道:“那个,看见没有,就是那个尸体,起了点变化。咱得弄住它,否则就照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了。”
曲非直问道:“那怎么弄啊?”
我指了指墙角被吹成一堆的符咒说道:“这里阴风大,一个人搞不定。一会咱俩手拉手往尸体方向走,你负责稳住咱俩,我那张符往它脑门一贴就行。”
“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风声渐大,曲非直要用很大声音跟我说话。
我用力点点头:“没问题!”此时我有点庆幸,亏的阴风阵阵,否则曲非直就能听见我在这三个字前面轻声说出的“应该”俩字了。
曲非直虽然这会脸色苍白,但他还是相当配合的执行了我的指挥,从身后紧紧的抱住我的腰,跟着我一步步的走进了风眼中。我左手伸开保持平衡,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符咒,这会的阴风已经越来越强了,一张张面孔开始在风中显现,这一张张面孔或痛苦或狰狞,或在狂笑或在嚎哭,伴随着它们的还有凄厉的哭号和嘶吼,搅闹的人心神不宁恶心欲吐,真的如同深入阴间地府一般。
“你把眼睛闭上!”我回头冲着曲非直吼道,担心他身体还没恢复,真的有什么小鬼再次趁虚而入,那就真的欲哭无泪了。不过曲非直的危机意识比我强的多,别说眼了,他早把头都低下了,脑门紧紧顶着我的后背,双手揽着我的腰玩命往下坠,虽然让我有一种裤子总要往下掉的感觉,但也确实增加了安全感。
我们俩人就这么一步步的往里迈,风越来越劲,屋子里越来越暗,我仿佛是在一个黑色的漩涡里行走,每一步都走的心惊胆战,仿佛随时都会被一个浪头打翻卷走的扁舟。我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还能隐约看见我们出发时候的那个墙角,如此算来,我们俩这么辛苦,竟然走了还不到五米。抬头看看还有三四米距离的玉尸,我咬了咬牙,把头一低继续迈步向前,现在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是死是活就得拼这么一把了。
一步步的在阴风中蹭着,和玉尸的距离越来越近,等距离还有两米的时候,我已经能看清楚玉尸了,它身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和它无关。再往前几步,在距离玉尸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我和曲非直就像突然跨进了一个罩子里,周围的阴风瞬间消失不见,凄厉刺耳的声音也没有了,只有我们俩和那具静静躺在地上的玉尸,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师、师兄,怎么办啊?”曲非直这会已经完全懵了,在他的脑海中,此时发生的故事是不连贯的,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看了看已经在手里被攥成团的符咒,再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玉尸,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能想到的就是当初曾经用符咒制住了被附体的曲非直,既然当初有用,那现在应该也有用。至于外面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我想不出来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眼前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哪有精力去想那么多为什么?
打定主意之后,我对曲非直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搞定它!”说完,我抻出一张符咒仔细捋平,然后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走到玉尸跟前,随后缓缓跪在地上,上身前倾,尽最大的可能去接近玉尸的额头,当我的身体已经无法让我更加接近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啪的一下把符咒按在了玉尸的脑门上!
眼看大功告成,还没等我向曲非直回头比个V,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玉尸中爆发出来,直接把我推了出去,这力量之大让我无可抗拒,整个人如同放风筝一般被吹了出去,直到撞上屋子另一边的墙壁才算停下。
我和曲非直先后撞到了墙上,然后摔到地面,这两下疼的我眼冒金星,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耳边的风声已经没有了,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屋子里重新恢复了静谧,我甚至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虫鸣声,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扭头看看曲非直,他也在盯着我,我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我相信他在我这里也只能看到疑惑。
刚才的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做梦?
正当我躺在地上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随即屋里出现了一丝光亮,橘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可还没等我们俩转身起来,这光亮又一次被遮挡了,一个人影来到了我们俩的跟前,开口说道:“滚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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