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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李家凶宅(上)

黄泉驿站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黄泉驿站》 第145章 李家凶宅(上) 李家大宅在我们酒镇算是挺有名的一个地方,严格来说它不在酒镇里面,而是在镇子边上,距离镇上有个三十来里路,据说是清朝时候的一户李姓人家盖的。这家人当初来这山里就是为了采石,后来靠采石头发了财,于是盖了这么一套大宅子,整座院子七进七出,外带偏院和后花园,端的是一处隐藏在深山中的洞天福地。 但有些事就很难说的清楚,李家因为采石头发财才盖了这座大宅子,可自从这座大宅子落成之后,整个李家就开始衰败了。原来连本家带下人足有七十多口住在这院里,后来死走逃亡的还剩二十多口了,这二十多口人也是没了主意,最后干脆扔下这么大一个院子搬走了。 至于李家为什么衰败又为什么搬走,镇上的人们众说纷纭,得罪人的、惹了鬼神的、家人患病的什么说法都有,最盛行的说法是风水不好,院子犯了“七进七出”的杀劫。但不管哪种说法,当时也就流行了一阵,随着时间流逝也就慢慢不再提了。后来时代巨变,清军、洋人、土匪、山贼、国|民党军、八路军等等都曾经占据过这个宅子,可奇怪的是都没在这里待多久,甚至解放初期的时候我们镇上也曾经想过把这个宅子翻新一下作为镇政府所在,到最后也不了了之。 如此的境遇,让李家大宅在镇上的“风评”彻底翻车,鬼神说占了绝对上风,有从风水说起的,有从李家的“血汗生意”说起的,反正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此宅大凶”。 再到后来,几任镇长都对这处宅子搞过招商引资,有房产公司考察过,想把这片地搞成别墅区;有旅游公司考察过,想把李家大宅搞成文化旅游项目。前前后后来过十多个投资商,不过人家都是来了几趟之后就没了下文,所有的事情都落了个不了了之的后果。估计镇上也是烦了,索性就把这原本就地处偏僻的宅子给弃了,不愿再为它多花一份心思。这种态度又再次助长了民间的“凶宅”说法,虽然平时少有人提及,但一提“凶宅”两字,首先出现在脑海里的就是“李家大院”。 这地方我小时候来过,那时候十来岁不懂事,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练胆”和“显摆”,小伙伴们肩并肩手拉手的往里走,看谁能往里走的远。不过结局都比较惨,最多也就是走个三进院子,然后不知道谁突然炸了,顿时一群人都吓得嗷嗷乱叫转头就逃,玩了命的回到家里之后还得被我妈噼里啪啦打一顿,这才算一次完整的“探险经历”。虽然没有真正的在这个院子里呆过,但那种恐怖的情形一直就印在我的脑海里。现在站在李家大宅门口,看着那破败的大门和长满野草的墙头,小时候的记忆又回来了,不由得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我点上一根烟稳稳心神,然后故作镇静的问曲非直:“你小时候来过这里吗?” 曲非直扶了扶眼镜,然后摇头:“没有啊,我到现在才知道酒镇边上还有这么个地方。” “那你小时候都干什么了?”我好奇的问道。 曲非直一脸认真的回看我:“背课文、抄英语、做卷子、刷题、练拳。否则你以为这两个博士和一个冠军怎么来的?” 我被他气的无话可说,不过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这家伙从小也跟我一样疯玩疯跑,那未必能拿得了两个博士学位。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人家疯玩疯跑也能拿下两个博士,那我这种还不如干脆撞死重生一回呢。 迈步走到院门口,我伸手去推大门,随着难听的“吱呀呀”的响声,这两扇差不多已经有两百年历史的木门缓缓打开,那熟悉又恐怖的院落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时隔多年,这院子里的杂草已经很高了,它们一丛丛的从砖缝石缝里钻出来,把原本平整的地面拱的高低不平,显得格外的凄凉。那些建筑虽然还是柱不歪梁不斜的矗立在那里,但漆面已经斑驳了,原本的朱红大漆一块块的掉落下来,露出灰黑的底色,窗户上的纸早已破了,几扇窗棱也歪了,微风一吹嘎吱吱作响,无上限的增加着这个院子里的恐怖气氛。 “往后面走走?”看天色还早,我向曲非直提议道。 曲非直点点头,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不过我还是从细节上看出来他也有点紧张:这家伙的左手牢牢抓着背包的带子,右手干脆反插进了背包下方的横兜里,那个位置我可熟悉,里面装着之前从胡丽丽那里“偷”来的甩棍呢。 这个院子有七进,前面三进是待客和下人住的地方,旁边带两个偏院,一个是厨房一个是仓库,勉强算是五个院子,后面四进是花园和后宅,那是本家人住的地方。小时候我们最多就进到第三进,因为那个厨房实在有点吓人,黑漆漆的不说,还有股难闻的味道。不过现在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且不说厨房有点味道正常,单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味道,这就是纯粹的心理作用罢了。一边这么想,我一边迈步往厨房方向走,倒不是想刻意显摆,而是有点想要战胜自己心理阴影的意思。曲非直扭头看看我,他可能不太理解我为什么不走大路而偏要往一个小侧院溜达,但还是一声没吭的就跟我走了过来。 这个小院确实不大,左右各一排房子,左手边是做菜的厨房,右手边半埋地下的是个大窖,正对院门的墙边摆着一排用来晾菜晾肉的架子,正中间是一口井,井上还加了盖子。 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我觉得已经战胜了自己的心里阴影,便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指着那口井说道:“你看,这还真是大户人家。” “有口井就是大户人家了?”曲非直不解的问道。 我开始摆出大师兄的派头教育他:“那是啊,咱这是山区,打井取水没那么容易,我小时候家里还没通自来水,吃水都得拎个桶跑老远去排队打水。你看这家,一两百年之前就自己打井了,不过他这应该也不是活井,大概率是个旱井,从别的地方引泉水到这个井里存着,就省的跑老远去打了。” 曲非直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还专门跑去井边看了看,然后又去厨房那边探头探脑,这才扭头问我:“师兄,你闻见什么味了吗?” 他这话听的我一哆嗦,好家伙,我小时候就是因为这里的味道才吓跑的,今天走一圈这才觉得没事了。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又提起来了,这是非要再现童年阴影不成?我赶紧过去拉想要揭开井盖的曲非直:“你这是心理作用,厨房里有点剩肉剩菜烂了有味很正常,再说这都一两百年了,有点味都散没了,你就别瞎琢磨了。” 曲非直倒是没反抗,任由我把他拉出了小院,但嘴里并没有闲着:“气味其实就是某些小分子对嗅觉器官的刺激所带来的感受,从理论来说,只要不发生过度分解,以及人的嗅觉器官可以保持灵敏的话,这个气味会一直保留下去~~~” 出了厨房所在的小院,顺着主路再往里走,就是第四进院子,从宅院功能来说,这里是内外宅的分界线。与其说是院子,倒不如说是个大花园,两侧各有一条设计巧妙的抄手游廊,中间一条笔直的廊桥横穿而过的同时也把这个花园分成了山水两部分,只是左手边的假山还在,右手边的池塘早已经变成了干枯的土坑,各种奇花异草也没了踪影,只剩下快一人高的杂草在这里自由生长。这地方我也有点印象,当年这就是孩子们的禁地了,只因为假山的造型有点吓人,杂草也颇为恐怖,风一吹过来哗哗作响,能在这里不尿裤子的就已经算是孩子们中胆子最大的了。 到了这里,我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曲非直扭头看看我,问道:“师兄你是害怕了吗?” 我有点尴尬的答道:“额~~嗯~~有点~~小时候还真没来过这里,那时候敢往这里面看一眼就觉得不得了了,根本不敢进来,今天这是我第一次进到第四进院子。”说到这里,我挠了挠头,抬手一指那条笔直的廊桥:“要不咱直接过去吧,那里面就是后宅,据我所知就没几个人进去过,没准能有新的发现。” 曲非直没吭声,扫了一眼眼前杂草丛生的“花园”之后才说道:“师父让我们来这里解决凶宅,肯定是得住里面了。现在已经是四点钟了,再往里走情况未知,过一会天就黑了,那更不方便,所以我建议不如咱今晚先住第三进吧,正好也能确定前面的院子没事。等养足了精神之后,明天一早再进后宅。” 我在心里暗叫一声,没面子啊,刚才我要这么说该多好!于是赶紧点头外加挑大拇指:“还是博士想问题全面!听你的!” 于是两个人退了回来,回到了第三进院子,这院子一圈都是房间,布置简单风格一致,每间屋子也都不大,不用猜就是给客人和下人住的,这倒是省了挑,随便找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就迈步进去了。 进门之后,两人先合作把灯架好,然后曲非直收拾帐篷睡袋,我就去整理吃食。这次过夜的事情夏老头早有交代,我们按照三天备一天的量准备的食物和水,我甚至还专门弄了两颗信号弹外加四个手电筒,还有上百根的冷光管。夏老头看到我收拾的这一堆东西之后,撇了撇嘴对曲非直说道:“你别管啊,让他自己背着,整的跟逃难一样。” 我没好气的说道:“您这当师父的啥都不管就把俩徒弟扔进凶宅了,还不许让徒弟多预备点东西啊?” 实话实说,虽然这堆玩意背着确实沉,但也踏踏实实的给了我不少安全感。弄起固体酒精炉,把罐头、水和压缩蔬菜一股脑的扔进小锅里,看着它们咕噜噜的冒着泡,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这会心里确实舒服的很。眼看差不多了,曲非直还没过来,我没回头的喊他:“干嘛呢你,吃饭了,吃完再说。” “哦,我马上好!”曲非直答应了一声,可人还是没过来。 我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一眼,好家伙,又把我刚刚树立起来的勇气给吓没了一半,这家伙围着帐篷摆符呢。 我们的帐篷是那种新款组合式的,能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大的,也能分拆成小的,现在曲非直把它们弄成了两个小帐篷,彼此间距大约一米,每个里面分别放着防潮垫和睡袋,这还算正常的,这家伙干的不正常的事就是从挎包里掏出一叠符咒来,密密麻麻的围着帐篷摆了一圈,眼看着这会都快摆完了。 气得我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你愿意摆符我没意见,可在咱俩帐篷之间摆符什么意思?你是不放心我还是怕你自己诈尸现原形?” 曲非直满脸认真的回答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提供更好的保护措施。” 我已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师弟,不对,大哥,老爷子一共才给了多少张符咒啊,您这一晚上就用了百十张,别说碰见点啥,就算啥都没碰见,咱都坚持不下三天来。” 曲非直一愣,挠了挠头:“这个问题我倒是忽略了~~~” 收拾好一切,吃饱喝足,一看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外面的天也已经黑透了,我就早早的钻进了帐篷,也不管热不热了,先把帐篷上的所有拉链都拉好,再钻进睡袋,把睡袋也拉好,从头到脚都裹紧了,这才算踏实了。 可即便这样,我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觉得四周漆黑的环境中隐藏着什么东西在窥伺着我。旁边的曲非直倒是挺痛快,自己用小灯看了会书,灯关了没五分钟就打起了呼噜,我倒是不烦他的呼噜,就是这个睡眠质量让我羡慕嫉妒恨。 折腾了好一会,我从包里把手电和甩棍拿出来攥在手里,从这两样东西上传来的冰凉触感终于让我有了安全感,倦意袭来,终于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我突然听着有人叫我,勉强睁开眼一看,帐篷外面也没人啊。打开睡袋走出帐篷,叫我的声音清晰了起来,虽然还是听不太真,但我能确定不是我认识的人,这让我极度好奇,不由得就又往窗边走,轻轻拉开窗户一看,叫我的人就站在外面。 月光不是太亮,勉强能看清人影,这似乎是个女人,穿一身大红的老式嫁衣,头上蒙着红色的盖头,宽袍大袖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我没敢出去,就站在窗户边看着,然后轻声问道:“你是谁啊?” “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那人答道。很奇怪,这声音听起来又不太像女人的声音。 我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人笑了,笑声沙哑,不怎么好听,还一边笑一边去揭头上的红布。片刻之后红布揭开,朦胧的月光下露出来的竟然是一颗光秃秃的脑袋,脑袋上几个戒疤清晰可见!这竟然是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和尚!那和尚咧着嘴冲我笑,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眼前诡异的一幕让我浑身上下生不出力气,整个人站在窗边动弹不得,这个时候,那和尚不笑了,猛的抬头一瞪我,然后瞬间向我飞扑过来! 我“啊”的一声坐了起来,一身的冷汗把我浑身上下都沁透了。这竟然是个梦!这幸亏是个梦! 旁边帐篷的曲非直也醒了,迷迷糊糊的问道:“师兄啊,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做噩梦了。”我带着几分歉意的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准备抽根烟定定神。 正当这时候,曲非直突然开口说道:“师兄,你先别抽烟。” “嗯?怎么了?”我下意识的问道 曲非直坐起身来,伸手拉开帐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轻声问道:“师兄,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嘛?”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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