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人血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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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人血藤
曲非直看看人血藤,又看看我,脸上一片纠结。我吐出一口气,对他招招手:“行了,动手吧。”随后我面向孙泽问道:“孙贼!我师弟把我杀了,你就把这女孩放下来,是不是?”
孙泽一听这话,反而把刀放下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狰狞的问我:“老爷我就奇怪了,你们到底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哪个名字?”我也被他搞迷糊了,我从头到尾除了骂一句孙贼之外没说别的啊,而且这一句还是学的夏老头,难不成这孙贼就是孙泽的真名?想到这里,我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难道是孙贼这俩字?”
孙泽面容严肃的点点头:“没错!这是杂家原名,除杂家之外知道的人只有四个,而这四人皆已经离世,所以杂家特别奇怪,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和夏老头、曲非直对视一眼,随即三个人几乎同时哈哈大笑,曲非直笑的最是没心没肺,这家伙直接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打滚,夏老头虽然在尽力维持着当师父的派头,直接扭过身去背对着我,但从他剧烈抖动的肩膀和时不时擦一下眼泪的动作还是能猜得出这老家伙到底有多开心。
好在还有个被吊着的胡丽丽,我玩命的控制住了自己,指着孙泽问道:“我说,你是不是没听过老北京人骂街啊?”
“什么意思?”孙泽已经看傻了,他完全不明白我们三个人为什么如此表现。
曲非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孙贼在老北京人嘴里就是孙子,骂街的说法,意思就是你是我孙子。人家这是骂你的,你怎么还能给当成名字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他老人家不可能骂我!”孙泽一听这话反倒急了,连杂家和老爷都顾不上了,着急忙慌的分辩道:“我一心为主忠心护国,他老人家怎么可能骂我呢?而且事后还安排高人传授我秘法,所以决不可能是在骂我!”
“秘法?”一听这俩字,夏老头也不笑了,转过头来问孙泽:“你这秘法应该还有缺陷吧?所以你才用这人血藤,还要让亲近之人互杀而亡,以其怨灵祭献,是不是这个意思?”
孙泽愣了一下,良久之后才点点头:“是,我一早就知道这秘法不全,后来修炼了七十余年之后,机缘巧合下得到这人血藤,算是补全秘法,得成大道。”
“不对,给你人血藤的人没安好心,此事不对。”夏老头脸色沉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道。我在心里暗暗偷笑,这是老家伙忽悠人时候的专用动作,他只要一摸下巴,那说出来的话十句里面能有八句半都是假的,剩下那一句半没准也是编的。
“哪里不对?怎么不对?”孙泽果然上钩了。
夏老头神情肃穆语速缓慢,仿佛真的是一位世外高人在对年轻后辈淳淳善诱:“人血藤非阴非阳,既能吸食活人血肉,又能禁锢死人魂魄,乃是传说中的邪物。但异物必有异能,说它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我也是相信的,可你现在明明就是个活人,用它怕是只能为了魂魄而用,求个常生、图个飞升都是有可能的。但此物非阴非阳,对魂魄之途利弊难说,殊知魂魄一途差之分毫便会谬之千里,那位能给你弄来这阴间恶犬的人,提前就没有交代过吗?”
“没~没说~”孙泽下意识的答道,但随即变了脸色,指着夏老头怒喝:“你~你胡说!他老人家不会害我的!”虽然声色俱厉,但底气却明显少了几分。
夏老头没吭声,只是微微摇头,还轻叹一声,便低头不语了。他这一招“欲擒故纵”使的极为漂亮,短短几秒钟后,孙泽就憋不住了,主动开口问道:“你且说说,这人血藤到底有什么问题?”
夏老头歪头看了孙泽几眼,然后用下巴点了点胡丽丽的方向:“现在一个女娃生死未卜,两个徒弟转眼就要生死相搏,我老人家还得负责给你传道授业,这个不太公平吧?”
孙泽眉头紧皱着没有吭声,夏老头这明显是在讲条件,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但也要想想这条件怎么讲,这步子怎么退,否则一招错落则满盘皆输,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他一直没吭声,夏老头随手指了指周围的恶犬说道:“有这些大家伙在,这女娃是不是吊着其实意义不大。”
“不可!”孙泽断然拒绝:“你不要以为杂家不知道那晚楼顶发生的事情,这几头恶犬对别人不好说,但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伤筋动骨的事情。”
夏老头点点头,转过脸来对我和曲非直说道:“你们哥俩准备一下动手吧。当师父的虽然救不了你们,但也不会对他多说一个字,姓胡的丫头我也会把她好好的带回去,你们放心就是。”
我冲着夏老头深鞠一躬后说道:“那就有劳师父您了。”
曲非直这戏做的更足,翻身跪在地上冲着夏老头铛铛铛连磕三个响头,起身之后对着夏老头说道:“多谢师父养育之恩。”随即伸手从夏老头手里拿过那把小刀,对我说道:“师兄,当师弟的不客气了。”
我点点头,转过身去背向夏老头和曲非直盘腿坐下,用毫无波动的声音说道:“下手利索点,别让师兄受罪。”
夏老头接话说道:“你们放心去吧,当师父的保证,以后这孙贼的下场比你们凄惨一万倍!”
“哼!你有那本事么?”孙泽冷哼一声。
夏老头笑道:“我要动手怕是都达不到那个效果,非得帮你做完这些事,只要你的大事一成,说一万倍都不算夸张。”
“你~~”孙泽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则把脖子一歪,开口喊道:“二师弟动手吧!别客气了!师兄我等不及看好戏了!”
曲非直回答的也劲头十足:“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放心,不超过五分钟,我就过去陪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左手扶住我的脑袋,右手把那几寸长的小砍刀高高举起。他这身段做的极大,气势极强,要不是对他内心中隐藏的戏精情节颇为了解,我都会以为他能真的砍下来。
在我们师徒三人如此卖力的配合演出之下,孙泽终于坚持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先别动手!”
一听这四个字,我的嘴角就上翘了,这孙子,上钩了。可心里这么想,事不能立刻就停,俗话说做戏做全套,没个好的收尾这不是我的作风。于是我闭着眼睛吼道:“动手!动手!别听那个孙贼的!”
曲非直也跟着喊:“那我真动手了啊?!”
“动手!动手!立刻马上!给我来个痛快的!”
“别动手!”孙泽真急了,他扭头冲着夏老头喊:“你快点让你徒弟住手啊!”
夏老头还是那副表情,也没说话,就冲着胡丽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孙泽气急败坏的猛一挥手,喝道:“好!我放她下来!”随着他的话音,一头恶犬走到了胡丽丽的身子底下,上面那头恶犬用爪子一划,绑着胡丽丽双手的绳子瞬间断开,胡丽丽随之掉落,眼看就要摔在人血藤上的时候,下面那头恶犬纵身一跃,刚好撞在她的身上。这一下力道和角度都极巧,胡丽丽的身子斜斜的摔在地上,刚好落在孙泽脚边。
事到如今,我才真正的送了一口气,曲非直也算是把举着刀的手给垂了下来,可担心的事情随之而来:即便经历如此一番折腾,胡丽丽却丝毫没有苏醒,这是怎么回事?
夏老头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低声说道:“不用担心,那家伙应该是会点邪术。丫头呼吸均匀脸色如常,应该没有大碍。”
孙泽这会重新坐回太师椅,对夏老头说道:“你的条件我满足了,现在可以说一下人血藤的事情了吧?”
夏老头点点头,开口说道:“人血藤虽然看起来和听起来像是植物,其实是一种很特殊的动物,不知什么原因,此物偏好人之血肉,进食过程极为残忍,而且还能对人的魂魄造成影响,所以才被称为千古邪物。无论是哪门哪道,只要见到此物就会竭尽全力清除之。但此物生长于阴阳交汇之处,生命力极强且至邪无比,不惧水火,不怕刀兵,甚至把它扔进荒漠之中也还能存活数年之久。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有人便开始研究此物,试图从中找出长生不老的秘密。”说到这里,夏老头从曲非直手里接过刀子,几步走到了那丛人血藤跟前,看准其中一根根茎,唰的一下挥刀砍了过去,他这一下出刀快、下刀准,瞬间在那手腕粗细的根茎上剜了指头大小的一块下来。
就在夏老头收刀退步的同时,那人血藤猛然的疯狂舞动起来,挥舞幅度之大远超之前,甚至连孙泽都不由自主向后躲避,直到两只恶犬挡在他身前才解了他的危机。与此同时,不知道在人血藤的什么部位发出了凄厉的如同鬼枭嚎叫一般的声音,这声音凄厉刺耳,吵的人头皮发炸脑仁发颤,我用力捂住耳朵,可这声音却好像可以直接钻进脑子里,扰的人头疼欲裂恶心想吐。
良久之后,这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人血藤也停止了疯狂舞动,回到了之前那种缓慢摆动的状态。我揉着还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站起身来,对夏老头说道:“老爷子,咱下次干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之前,能不能先招呼一声?”
夏老头没理我,反倒冲我和曲非直招招手:“你们来看看这里。”
我和曲非直对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人血藤近前,看向夏老头所指之处。那是之前老家伙下刀的地方,他下手挺狠,剜了挺大一块下来,足有拇指大小,可现在被他用刀剜过的地方却仅剩下一条不到半公分宽的伤口了。我低头看看吊在地上的那块东西,又看了看那条口子,回过头来用不可置信的口气问夏老头:“难、难道~~难道~它~它~~”
夏老头点点头替我说完了我没说出来的话:“是,这玩意愈合能力极强,几乎可以说是不死的。”
孙泽在一边似乎并不觉得惊讶,甚至还颇有些自得:“没错,这就是人血藤的神奇之处,斩而不死,烧而不毁。世人总以为其邪恶,但却不知这才是万物之王者!”
夏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还没想明白这东西的古怪之处吗?”
孙泽不说话了,他之所以肯答应把胡丽丽放下来,又不让我和曲非直互杀,就是因为他其实知道这人血藤有不足之处,而这不足又极有可能是致命的,所以才肯和夏老头做这个交换,可现在他的得意忘形,似乎显得自己又太过无知了一些。他只能努力的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重新开口说道:“杂家那位师~那位高人曾经说过,这人血藤确有不可控之处,不过既然你说你更懂,那你不妨说说看,让杂家看你不是在虚张声势。”
夏老头笑了笑,说道:“你若不信我,就不会做这许多事了。不过早晚都要说,不妨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人血藤最强之处在于存,最难之处在于取。它噬人血肉吞人魂魄,不惧刀兵水火,但怎么将至精华取出,才是最大问题吧?恐怕一个不当就会反被其吞噬,得不偿失。”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用手指着我和曲非直,对孙泽说道:“至于你费尽心机找寻这种感情深厚之人,再令他们互杀而亡,应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如果做成,你的魂魄之力就会成倍增强,就可以扛得住人血藤的反噬之力,从而尽得其精华。”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孙泽的嘴已经合不拢了,我都不用听他说,但看这幅表情就知道夏老头字字中的。但夏老头并没打算放过孙泽,他接着说道:“至于你为什么蛰伏这么久才做这件事,我想应该和你的身体有关。你应该是懂一些如何延寿的秘术,所以才能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许多,但这只是延缓之术,并不能真正的让你常生,所以你的生命其实是在不断流失之中,你想要常生,就必须早日做成某件事,从而能让你吸收这人血藤之力。但是,你的心里还是很纠结,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能不能帮助你对抗人血藤。毕竟这是没有回头路的,一念之间,要么长生不老,要么满盘皆输。”说到此处,夏老头放缓语速,抬手指着孙泽说道:“你,输不起,也不敢输。而我,知道怎么让你不输。”
听到这句话,孙泽终于坐不住了,他再也顾不上那所谓的派头,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夏老头跟前,几乎是眼中含泪的说道:“求先生赐教!”
夏老头淡淡一笑:“解决事情和给人看病是一个道理,看病讲一人一方,解决事情也要一事一议,你蛰伏多年不敢下手,其中必有隐忧,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把这全过程都说出来,否则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又怎么给你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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