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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平安不平静

黄泉驿站 当前位置: 首页 › 悬疑小说 › 《黄泉驿站》 第62章 平安不平静 鲁平安走后,我们先回到殡仪馆对王老太太的遗体做了个登记,这个不是在医院里面死亡的,没有合规的医学死亡证明,肯定不能直接烧,流程上的一些尸检分析还是要有,所以今天肯定是烧不了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和曲非直换回自己的车,然后开车直奔鲁家村,按照夏老头的吩咐去盯住鲁平安。 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一些,在距离鲁家村不远的省道旁边,我们发现了鲁平安。他当时正独自在路边抽烟,一脸的沮丧和不安,背后背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布包,看起来像是装鱼竿钓具的,但我相信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果不其然,等我们俩突然停车并抢过他背后的长条包后,里面不出意外的找到了两把自制砍刀和一根螺纹钢管,然后曲非直又在他的裤腿里和腰带上翻出来两把匕首。实话实说,这位鲁平安鲁大哥武装的就像一个移动冷兵器库。 “你这是干嘛?杀人灭口啊?”我把他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的向远处扔出,那刀子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掉进了路边的小树林里消失不见。 鲁平安的脸上此时满是戾气,虽然被曲非直从背后控制着,但他还是一边扭动一边冲我吼:“没错!她们不是要长生不老吗?等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让她们不老个屁!当时就都给老子躺下!” “那可是你是亲姐姐啊。”我叹了口气,劝道。 “那又如何?她们害死了我亲妈,亲姐姐又怎么样?照样弄死她们!”鲁平安此时狂躁的像只野兽。 其实我挺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的,想要为母亲伸张正义,但因为缺乏关键证据而无法成功,现在决定不顾一切的为母亲报仇,也终于打通了自己的心结,谁能想到就在距离村口不远的地方被这俩人给摁住了,心里的那种憋屈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可我又不能不阻止他,就他目前这个状态,只要曲非直松了手,鲁家村今晚就能发生灭门惨案,还是乘以2那种。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用相对和善的语气和谨慎的用词跟他沟通:“你这一去,是给你老娘报仇了,可你媳妇和孩子呢?我记得你媳妇怀孕了吧?你也四十大几的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就忍心让他生下来就没有爹?” 可拿老婆孩子说事并没有切中鲁平安的要害,反倒让他更加狂躁了:“我不管以后!没有我妈就没我,我都没妈了,还管什么老婆孩子?!” “好家伙,你还真是倔!你这么倔,怎么当初就让你那俩姐姐上门了呢?”我也被他激出了些火气,对他回吼道。 可鲁平安的气势只被我短暂的压制了一瞬,紧接着就回道:“我~~对,我也有罪,我弄死她们我就自杀!我以死谢罪!” “哎,我还真就不信了~~”我是真的被他气到了,现在一心想找家伙打他一顿,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打醒。 可就在这个时候,曲非直突然松手了,他把鲁平安放开,然后伸手一指村子的方向,对他说道:“你走吧,赶紧去。” “你怎么?”我和鲁平安都对他的举动有点错愕,俩人几乎同时问道。 曲非直推了推眼镜,细声慢气的说道:“现在是下午三点,你回家之后吃点东西休息一下,等到八九点钟天黑了再下手。我建议你先杀你大姐和大姐夫一家,他俩都算壮实,需要消耗你更大的体力。而你二姐和二姐夫虽然伶牙俐齿脑子活,但一看就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提的人,而且因为你已经杀了两个人,所以也没了退路,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夫妻两人忽悠的放弃杀人计划。另外,我给你一个建议,杀人之后把人头切下来拎在手里,这样比较壮气势。等你把四个人头收集齐了,给你老妈点支香倒碗酒,也算你这当儿子的做事周全。” “你~~你是认真的?”这下别说我了,就连鲁平安都傻了。 曲非直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而且我还要认真的告诉你,就算你杀了他们全家,你的话还是没人信。根据你过往经历的考评,我想别人大概率会相信另一个版本,也就是你因为分家不公而起了杀意,一怒之下杀死你两个姐姐全家,然后畏罪自杀身亡。接下来,你的老婆会被村里人瞧不起,你的孩子也会因为你的原因,在以后的成长、上学、参军、工作等等方面全都收到影响。所以结果就是,你因为一腔热血报了仇,反倒成全了你两个姐姐的孝名和你自己的骂名,顺便还搭进去了你老婆的下半辈子和你没出生的孩子的一辈子。”说完这些,他再次推了推眼镜:“去吧,要去抓紧,放心,我和师兄不会提前报案的,那样显得我们俩也有嫌疑了。” “你~~你~~你~~”鲁平安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再一次失声痛哭。 我明白了曲非直的套路,他这是典型的欲擒故纵,鲁平安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后果都不顾了,但他在乎的是名声。无论是之前拦车还是现在要杀人,他都是想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可如果事情真的如同曲非直所说,那他这所谓的“公道”,怕是下辈子也讨不回来了,他的两个姐姐将永远都是被枉杀的,而他则永远都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罪人。 我冲曲非直竖了个大拇指,这家伙不光体格强壮,诡辩术也着实不错。曲非直则没那么轻松了,对他来说,用这么一大段话来说服一个近乎失去理智的疯子,还不如让他面对十个流氓混混打一架来的痛快。曲非直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用下巴点了点鲁平安,然后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当时就会意了,跟他一左一右架起鲁平安,把他塞到了我们的车里。随后开车上路,直接调头回了县城殡仪馆。 看见我们两人鲁平安从车上架下来,夏老头似乎并没感到多少意外,至少能把这人带回来,而且这鲁平安身上没有伤痕只有泪痕,应该也是经过我们认真“检验”过的。 夏老头冲着我们三个人招了招手,把我们带进了殡仪馆里的一个房间。这房间不大,气温略低,里面空****的,只有屋子中间摆着一张解剖床,**用白布单盖着只露出头脚的,正是王老太太的遗体。夏老头伸手拍了拍鲁平安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说道:“法医已经检查过了,没发现尸体有什么异样,就是自然衰竭死亡。想再看看你母亲,或者再有什么想说的,就抓紧时间吧。” 说完这话,夏老头越过鲁平安,冲我们俩人摆摆手,三个人准备离开这里,把房间留给鲁平安,可还没等我们走出房门,鲁平安已经追了上来,扑通一下跪在夏老头身边,双手触地,磕头如捣蒜一般,一边磕头一遍恳求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抓住害我妈的凶手吧~~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求求你们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夏老头,夏老头皱着眉头把鲁平安搀了起来,沉声说道:“小子,这事就算不求,我们爷们也会追到底。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个老道,至于拿到证据之后怎么处理你的两个姐姐,我们不管。不过事先说好,你可不能再有什么冲动鲁莽了。” “您放心,您放心,我什么都听你们的。”鲁平安此刻哭的像个孩子,连我都有些不忍了。 最终我们三人还是离开了,王老太太的遗体检查没问题,明天就会被安排进焚化炉了,我们还是想把最后的时间留给鲁平安,也许他冲动,也许他鲁莽,也许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地痞流氓,但在这短短的几次接触中,至少我和曲非直都觉得他还是配得起一个好儿子的待遇的。 夏老头出乎意料的说要出去透透气,单把我和曲非直留下来等鲁平安,他前脚刚出门,曲非直就冲我眨眨眼:“我之前一直以为,师父会更喜欢殡仪馆里的空气。”我努力忍住不合时宜的笑意,没想到这个死板的师弟偶尔说点笑话还是那么爆点十足。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夏老头真的要出去透透气,那是不会跟我们打招呼的,既然打了招呼,那说明这就不是一般的“透透气”,至少我和曲非直一直等到鲁平安眼泪汪汪的出来,也没看见这老家伙回来。 已经习惯了夏老头时不时“失踪”一下的我们俩,带着鲁平安来到了距离殡仪馆有三公里的一个小旅馆。如果是在大一点的城市,这地方也许早就变成了一个不算热闹但入住率也绝对不低的新开发小区,但对于一个县城来说,这个距离省道和殡仪馆都不算远的三层高的小旅馆就成了一个除了过路的大货车司机几乎无人问津的地方,不过由此带来的好处是,我们轻松的租下了一个带着四间屋子的小院。据说这是专门给那些来殡仪馆的人准备的,简单点说,旅馆老板怕他们捧着骨灰盒连哭带嚎的吓走自己最重要的顾客。 晚上吃了点东西,我和曲非直拉着鲁平安坐在院子里闲谈,反正就是找各种话题逗他开心吧,王老太太人都走,总不能让鲁平安这么一直憋着不是,他要是再一个想不开办出什么傻事,那可真是给我们师兄弟添乱了。经过小半天的恢复,鲁平安虽然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也不怎么参与我和曲非直的扯淡,但他看起来已经平静很多了。 三个人从八点多一直坐到十点半快十一点,眼瞅着夏老头也不会回来了,我就准备张罗着几个人各自回屋歇着。鲁平安还问我这么不等夏老头了,我随口答道:“你就当我师父是年三十的兔子,有他没他照样过年就行。” 结果没成想这句话的话音还没落,院门就被推开了,夏老头那独特的带着嘲讽的声音紧跟着传了过来:“敢把你师父说成是兔子,你个不肖之徒!” 我赶紧转身陪笑:“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您怎么还当真了呢。哎,我说老爷子,您身后这位是谁啊?” 我一边给夏老头陪笑一边转身,猛然间发现身后除了夏老头之外,还有一个人。虽然天黑看不清楚相貌,但能感觉到那人束手束脚,似乎被夏老头给制住了一样。 夏老头没管我们几个奇怪的神情,径直走到跟前,拿起桌上的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凉茶水,这才对着鲁平安说道:“我把那道士给你弄回来了,咱跟他好好盘盘道。” 他这话说的轻松愉快,可我们几个人听的却是大吃一惊,我连忙把那人拖到灯底下,果不其然,这人看相貌差不多能有六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穿着一身道袍,虽然这会皱皱巴巴的一塌糊涂,但能看得出材质不错且价格不菲,虽然不知道这老道到底是谁,但这倒是跟之前鲁平安描述的一模一样,想来就是那位忽悠他二姐长生不老到的家伙了。 我和曲非直在看热闹,鲁平安可按捺不住了,他一看果然就是这老道,上来就要怒打一顿,颇有一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气势之强、力气之大,就连我和曲非直联手都拖不走他。最后是夏老头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拍了拍鲁平安的肩膀,轻声说了一句:“边呆着去。” 要说这鲁平安服谁,第一名肯定是这夏老头,就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愣是让这家伙当时就没了脾气,跟只小猫一样乖乖的站在了一边,把最靠近老道的位置让给了夏老头。 而也就是鲁平安这一顿拳脚和臭骂,也终于让老道明白了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他腆着脸向着夏老头陪笑:“前辈,原来您是要为这户人家出头的。” 夏老头呲牙一笑:“怎么,得了好处了,不想着分点?” 老道的笑容有点扭曲,但还是强自陪着笑:“您看您说的,刚才前辈也没给我留个说话的功夫不是。现在既然前辈说了,那就按照前辈的说法来,您说怎么着,那我就怎么着。” “嗯,不过得先说好一个事。”夏老头点点头,从桌上摸起一根烟塞进嘴里点着:“别叫什么前辈前辈的,你不配。” 那老道先是一愣,紧接着再度陪笑:“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老神仙,老神仙这个好。我看您出手就不像凡人,肯定是大罗金仙肉身临凡来着,您就是老神仙。” 我站在一边苦笑,就这油嘴滑舌的劲头,别说他身上这身道袍了,都对不起他这把岁数。不过想想其实也合情合理,要是嘴皮子差点脑瓜子慢点,有这么能唬得住以心机精明著称的鲁平安的二姐呢? 不过夏老头可不吃这套,用下巴颏点点鲁平安问道:“别废话,说说吧,准备拿多少出来?他俩姐姐姐夫可都有了好处,你不给人家漏点东西出来,还想过关?” “有有有,哪敢不留着呢。”老道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拆开好几层之后,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木盒,再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三支很是精致的玻璃管。管子里红彤彤略带一丝黏稠感的,分明就是血液,但这血液却又和普通见过的不同,在血红色中透着一丝莹莹的微光,只是我无法确定这是血液本身就自带的还是被这夜晚的灯光所映射的。 那老道如同献宝一般把这木盒捧起来,谄笑道:“这还有三支,您给我留一支,剩下的两支都孝敬您老人家了。” 夏老头拿起一支打量了几眼,开口问道:“我可是记得你从人家老太太身上抽了五次,一次四百毫升呢,怎么就剩这么一点了?” 老道连忙陪笑:“这个直接抽出来的也没法用不是,晚辈曾经学过一个炼化之法,才一共得了四支这种血精。其中一支让我又分成四份给了那两家人,所以只剩下这么三支了。” 夏老头冷笑一声:“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说道这里,他把手里那支玻璃管放回盒子,但随机手腕一翻,就要把整个盒子抓过来。别看那老道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畏畏缩缩,可还真是把这几支玻璃管当成了**,就在夏老头放回玻璃管的下一刻,他双臂往回一收,近乎完美的躲开了那一下抢夺,死死的把木盒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过即便如此,老道脸上的媚笑还是没变,他两眼盯着夏老头问道:“前辈,您至少得给晚辈赏下个名号来啊。” 夏老头苦笑了一下:“也对,不告而取那就是偷了, 更何况我还已经把你拎到了这里,不给你个交代的话,也确实说不过去。”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老道跟前,轻声说道:“想来你也应该是个明白人,看看这个你认识不认识。”话音刚落,夏老头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折扇拿到老道面前,轻轻展开了能有三分之一的扇面,停了最多三秒,便啪的一声将扇子合了回去,随后转身坐了回来,一句话不说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那老道的脸上已经惨白如纸,他呆呆的盯着夏老头看了好一会,声音发颤的问道:“您,您手里的可是那真物件?” 夏老土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浑身上下,除了这三管血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下这么大本钱骗你的东西么?” 听完这话,老道不说话了,他脸上再也没了那种谄媚但虚假的笑容,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落寞的神情,整个人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夏老头也不催他,自顾自的喝茶抽烟。这诡异的平静持续了一会,老道终于动了,他以膝代脚的跪行几步,双手把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夏老头跟前,随后双手着地向夏老头三跪九叩,行完大礼之后,他才用落寞的声音说道:“弟子不知您老人家在此,多有得罪。这血精就算是弟子向您老人家赔罪了,望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弟子所为。” 夏老头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伸手拍了拍那木盒,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好,你还认这事就好。你拿这个赔罪,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用处,而且你为了这东西害死了人家的老母,这又岂是一句赔罪能挽救回来的?” 老道面容一惨,随即俯首在地恳求道:“求老人家为弟子指条明路。” “三件事。”夏老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第一,你本是学道出身,现在害人性命,所以你须以自身所学赎罪,为其母亲开坛做法超度往生,要做足九九八十一天,你可能做到?” “能。”老道连连点头:“弟子必当做到,明日起便斋戒沐浴,为老太太开坛。” “好,第二件事。你需要将这件事从头到尾明明白白的讲给我听,从你如何得知此血脉之秘密,到怎么学会提炼血精,都必须说的清清楚楚,不得遗漏。” “弟子遵命,一定不敢隐瞒。”老道再次点头答应 “第三件事,道法自然,修之万物。鬼道虽也是道法一门,但此法门更加诡异难测,以你之心性不宜继续修行。以后就不要再痴迷此道了,如果还想修道,那就另投名师去吧。” “可~~可弟子真的是欲求长生~~”老道听到这第三件事,似乎有点着急。 “糊涂!”夏老头猛的一拍桌子,冲着老道厉声道:“道法自然,自然是什么?花开花落是不是自然之法?生老病死是不是自然之道?你一心求长生,却忘了道法本义,这是修的什么道?学的什么法?” 这一顿吼,彻底把老道吼的没了脾气,他是自知理亏外加技不如人,很是颓然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夏老头倒是也没再一味的得理不饶人,他让曲非直把老道送进一间屋子里安顿好,然后又把那一盒血精递给了鲁平安,嘱咐他明天把这东西和王老太太的遗体一起火化,也算是帮老人家找回一些尊严。 曲非直怎么安顿老道和鲁平安怎么千恩万谢不提,等都忙活完了,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时分,今天忙了整整一天,我和曲非直都已经困顿的不行了,但夏老头则完全没有让我们两人休息的意思,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让我和曲非直坐在他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低沉说道:“在那老道说出他的经历之前,我得先给你们哥俩说一个秘密,关于酒镇的秘密。只有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们才能真正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和以后要做什么。”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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