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内情
黄泉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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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驿站》
第54章 内情
“出什么事了?你俩没事吧?”我迈步进屋,一边四处张望,一边急促的问着。我发现餐桌被推到了角落,地上散落着一大片的杯子和碗的碎片,仿佛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
曲非直没回答,伸手指了指林夏的房间,我刚想说什么,突然瞥见他脸上有三道血痕,这明显就是女人的指甲挠的。可再问他也不说,只好伸手推开林夏房间的房门。
房门打开走进去,我愣了。林夏躺在**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手脚被捆着,她的样子就像是睡着了。而房间里面比外面更乱,书架上的书基本都扔到了地上,衣柜的门也打开着,冬天的棉被、大衣和夏天的裙子、吊带扔的满地都是。
“这,这是怎么了?”我回头问曲非直。
曲非直叹了口气,开始跟我说之前发生的事情。
原本曲非直是跟着林夏进到屋子里面的,结果刚好王医生在,他觉得有点尴尬,就退了出来,跑到楼下透气。可他下楼没多久,王医生也下楼了,她难得休几天班,要回家里去看老人和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王医生对林夏的怨言憋了太久,这俩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今天加起来说话也没超过三句的人突然就熟络了起来,王医生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一手比比画画的跟曲非直聊了起来,话里话外说的全都是对林夏的不满。
曲非直是个求知欲非常强的人,他把这种唠叨当成了吸收知识的源泉,但听来听去听了半天,其实王医生表达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之前的林医生挺好的,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了。曲非直顺着往下问,说林医生怎么神叨了?
一听眼前这个小伙竟然搭茬,王医生的自尊心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林夏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变化。一开始的时候,林夏并不像现在这样,挺好挺和善的一个姑娘。但后来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她就变了。她好像是在惧怕什么东西,先是在房间里摆了香炉,佛牌,每天烧香祭拜,把整个屋里熏的满是檀香味。后来又把这些东西扔出去,换了桃木剑、金钱剑、八卦图回来。再往后,八卦图和桃木剑这些也扔了,换了佛像供在家里,什么南海观音、如来佛祖的供了一整套。
总而言之,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夫在家的表现十足像个小神棍一般,没有她不信的没有她不供的,但似乎她又什么都不信,不管供什么都是一阵,转眼就扔。而且如果她真的信点什么也没事,毕竟是信仰嘛,需要尊重,所以一开始王医生并没说什么,哪怕是林夏把整个房子熏的到处都是檀香的味道也没说什么。但林夏的表现越来越不可理喻了,王医生的忍耐力也就一再的被消耗,直到林夏变得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动不动就对她说家里有鬼,王医生的忍耐也到了极点,她和林夏大吵一架,然后摔门出去上班了,等下班回来之后,发现了林夏留在桌上的信,说自己去朋友家里呆几天散散心。
王医生的唠叨听的曲非直目瞪口呆,他从我这里知道了一些林夏的过往,一直觉得王医生是有害林夏的嫌疑的,可现在听王医生这么一说,似乎更不对劲更有问题的那个人应该是林夏才对。
正当他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这尖利的声音分明就是林夏的。曲非直拔腿就要往楼上跑,临跑之前看了一眼王医生,王医生摇了摇头:“这孩子啊,又犯病了。”说完这话,她走了。
曲非直顾不上多想,迈步冲上了楼梯,一口气冲上了三楼林夏住的屋子门口。说来也怪,这房门一直没有关,只是虚掩着,而且林夏喊得声音也不算小,却没有一个邻居出来看热闹。曲非直觉的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掏出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这才转身进屋并关上了房门。
他进了房间之后,林夏正在摔杯子砸东西,餐桌上的东西被她扫落一地,地上满是碎渣碎片。一边摔还一边骂,说什么“别想害我,我和你拼了!”之类的话。
曲非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过去安慰林夏,可他刚走几步,林夏开始攻击他,无论曲非直怎么解释也白搭,这女人就像疯了一样抡着拳头打他,下手根本不分部位且没轻没重,好在她手里没拿什么家伙,否则这一顿猛打直接能坑了曲非直。
曲非直见林夏这会已经是失去理智了,索性就要还手,可这会林夏状若疯癫,打起架来毫无章法且不管不顾,曲非直又不好直接上手伤她,只能是抱头挨打,然后利用脚步一点点的把她往卧室里引。
林夏狂打了曲非直四五分钟之久,力气已经近乎枯竭,她自己也被一步步的引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时候,曲非直突然暴起,猛然出手关上房门,然后趁着林夏受惊回头的时候,他左手拉右手推,同时脚下一个绊子,直接把林夏摔到了**。随后他用膝盖顶住林夏的背,伸手拿过床单当绳子用,几下就把林夏捆了起来。
林夏被捆上了,手脚动弹不了,本身也没了力气,没多大一会竟然睡着了。曲非直在一旁看的哭笑不得,但又觉得这事奇怪,索性开始翻林夏的房间,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赶到然后敲响了房门。
“那你有什么发现吗?”我指了指跟罪案现场一样的卧室。
曲非直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没有,一切正常,至少我没看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我挠了挠下巴,沉吟片刻说道:“给夏老头打电话吧,把这姑娘弄到他那里去。至少在酒镇的时候,她可完全不是这样的,现在变成这样,也只有夏老头能想办法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拨号,曲非直点头应了一声,也没等我说话,自己弯腰把林夏横着抱了起来,就往楼下走。这一个举动吓了我一跳,好家伙,这小子就这么下楼啊?真不怕邻居当我们俩是歹徒给报了警?可就在我想要拦住他的时候,电话竟然接通了,几天联系不到的夏老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出现:“找我干啥?”
我看了看曲非直的背影,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道:“那个那个,林夏这边出了点事,我们俩处理不了了。您老人家这是在哪里呢?”
夏老头的声音颇为悠闲:“那我给你发个地址,一会你俩过来吧。”
挂掉电话,我急匆匆的出门去追曲非直,我心里是真怕这小子被人当坏人给抓了,这事进了派出所都解释不清楚。可事情的发展似乎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当我冲出楼门的时候,曲非直正跟几个老太太聊天呢,竟然还有说有笑!
等我走到他跟前,曲非直很有礼貌的向几位老太太点头告辞:“我们先走了,赶紧去看看。”
老太太们也纷纷嘱咐:“去吧去吧,赶紧去吧,别耽误治病。”
直到发动汽车之后,我才问曲非直:“人家没报警抓你?”
曲非直笑的理所当然:“我之前跟王医生聊天的时候,她们就看见我了,林医生发病的时候她们也知道,所以很顺理成章吧?”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是低估了这些老太太的八卦能力和热心肠,还是低估了曲非直的社交能力,先是夏老头喜欢他,现在老太太们也喜欢他,这孩子还真是魅力无穷。
沿着导航七拐八拐,我把车开到了城郊,这本就是个小城,城区就不算大,此刻到了城郊之后,已经近乎荒凉了。尤其是这会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更是一眼看去四下无人,多多少少的有点恐怖。
车子停在了一座房子门口,这是个老式的平顶红砖房,农村常见,下面能住人,上面平顶可以晒粮食,只不过这房子破旧的厉害,周围又颇为荒凉,就只有这么一间房子孤零零的立在这里,显得很是有几分阴森。
我反复确认了导航位置没错,这才打开车门下车,和曲非直一起把昏睡不醒的林夏抬进了房子。房子外面已经颇为阴森,里面则更是破旧,一件偌大的堂屋里除了落满灰尘的破旧桌椅之外再无一物,虽然墙上一个灯泡亮着,但那忽明忽暗还时不时发出几声电流呲呲声的状态,让我一直有把它砸了的冲动。
“师兄,师父呢?”曲非直把林夏平放在了桌上,开口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给发的地址就是这里,应该没错。”说完这话,我摸出烟盒冲着他晃了晃,示意自己要去抽根烟,随后走出了屋子。
站在门口点着了烟,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不得不说,城郊的空气比城里好了太多,黑色的星空上点缀着无数闪亮的星星,虽然以前在山里没少仰望星空,但此时此刻抬头在看,心里感觉也确实不一样。
每一次的星空似乎都是一样的,但每一次抬头仰望的感觉却是不同,它们在遥遥的看着我们,我们却在这里蝇营狗苟的活着。不过曲非直曾经跟我说过,我看到的星星其实是多少亿万年之前发出的光而已,现在那颗星星是不是还在都很难说了。虽然他给我解释的时候一派非常博学的样子,但我的心里却觉得更加伤感,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我头顶上的星空中也同样在时刻上演着各种生死,但我却只能在亿万年之后才知道它们的命运?而这片星河中的某一颗星星上面,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和我一样仰望星空,胡思乱想了这么多?
正在我独自感慨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出哗啦一声响,我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烟卷一扔,转头就往里跑。等我跑进屋之后,眼前的一幕把我看傻了。
林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她双手的束缚已经解开了,双脚还被绑着,但这并不影响她站在地上伸出单手扣住了曲非直的脖子。堂堂的前市级散打比赛冠军这会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跳,他用力的锤打林夏的胳膊却没有结果,眼睛开始不断的翻白,已经濒临失去意识的边缘。
“放开他!”我怒吼一声冲了过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拳砸在了林夏的肩膀上。
说实话,事发突然又是情急之下,我这一拳用力不小,甚至打出去之后都有点后悔,对方毕竟是个女孩子啊。可当拳头到了林夏的身上之后,我后悔的想法一扫而光:这一拳别说伤她,竟然都没有让她身子晃一晃。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林夏突然转过头来冲我一笑,这个笑容该怎么形容?妖艳?邪媚?恶毒?怨恨?我有点说不清,但我确定这个笑容中饱含着对于生命的不屑和对我的敌意。我不清楚什么人会拥有这样的眼神,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一个医生应该拥有的眼神,更不是曾经的林夏拥有的眼神。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夏的右手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嘣的一下就抓在了我的脖子上,五根手指就像五根钢条一样卡进我的肉里,几乎一瞬间的功夫,我就觉得脖子发紧,呼吸不畅,浑身上下开始无力。
我费力的瞥了一眼曲非直,他这会已经有点双眼翻白了,双手无力的拍打着林夏的胳膊,那纯粹是一种下意识的求生行为,只要这样再过一会,我这位师弟就得撒手人寰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过上几分钟,死的不仅是曲非直,还有我!曲非直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因为他练过,他那粗壮的脖子提供了最好的保护,如果换个位置,第一个被卡住脖子的是我,那我相信自己绝对支撑不到现在。但事情没有假设,一切也不能重来,现在必须自救,而且必须是由我来发起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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