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时刻占据道德制高点
“哈?!”
大虎娘的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表情也跟要吃人一样狰狞。
“你打了我们一顿,还想让我们给你赔钱!我还没跟你要钱呢!”
江南嘉坐在地上抬头看她:“谁让你看不好自己家孩子,把我们家害成这样?”
“嫂子啊。”陈守家头疼得要命,“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这钱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他们村没啥手艺人,全靠种地看天吃饭,虽说大虎家是猎户,但是这两年山上别说动物了,树皮都快让人吃干净了,二十两银子,就是攒十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
江南嘉要发疯,就要发到彻底,她要用这一次的机会,彻底洗刷在村里人眼中的形象。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家不是软柿子,谁也别想再捏上一捏。
“我不管,我孙子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呢,这以后光喝汤药都得喝多少钱?”
“再说,二弟,掉下去的那可是老四他们家的孩子,你也知道,老四等了多少年才等过来那么一个孩子,要是他真出事儿了,你让我们家老四两口子咋活下去?”
“还有老三媳妇……”
江南嘉蹭蹭两下跑过去,啪叽又往王小鱼身边一坐,拉着她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带着娃改嫁进我们家,几年了好不容易才怀上我们家的孩子,结果就被大虎给碰了一下,一下是两个孙子,两条人命我要她二十两多吗——”
她嘶吼出声。
“这……”陈守家看着这满院子的惨状,一时间也确实不知该如何开口。
要不说人老为精,一看这情况,李春花就知道对自家不利了,手伸到大腿上狠狠一掐。
她擦着泪靠近江南嘉,哭哭啼啼地求饶。
“江姐,是我们错了,都是我们错了,我以后肯定好好的看着大虎。”
“你向来都是咱们村里最心善的人,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多钱真是卖房卖的也拿不出来。”
“你就发发善心,放过大虎这一次吧。”
“不,不能放过他们!”李大妮一直待在房间里陪着儿子,听到这一番不要脸的话,猩红的眼睛冲出来。
“我儿子才三岁!为什么要带他去河边!为什么明明看见他落水了,不跑来喊大人!为什么要耽误他这么久!”
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质问让李春花无言以对,只能嗫嗫地求饶。
“他知道错了,我们都知道错了,你们就再放过我们一次吧,不然,这不是在逼我们一家去死吗?”
“江姐!”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盯着江南嘉,高帽一顶一顶地往她头上戴。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大虎靠近明业。”
江南嘉垂着脸坐在地上。
李春花的眼渐渐亮了起来,一边落泪,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她的神色。
她就知道江南嘉是个糊涂蛋,只要别人求到脸上,就绝对不可能拒绝。
“哈哈哈——”
她知道,李大妮自然也知道。
“明业啊——”她心里堵着一口气,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可到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化成了一声声凄厉的叫喊。
“我的明业啊,你让爹娘怎么活啊——”
闻者见泪。
陈芒沉默不语的摇晃着身子来到她面前,静静地和他跪在一起流泪。
李春花心中嗤笑,完全没把他们俩当成一回事,目光还死死的盯在江南嘉的身上,哀求。
“江姐,你最善良了,一定不会舍得把我们家逼死的,对不对?”
江南嘉缓缓抬头,在她充满期望以及家人绝望的眼神中,冷漠地勾了勾嘴角,一字一句道。
“那你们,就去死吧。”
众人:“!!!”
哭得肝肠寸断的李大妮也愣愣回眸,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江南嘉慢慢的站起身子,当着众人的面一点点的抽出了旁边的棍子,随后微微一笑。
“不是要死吗,那就去死吧,正好,如果我们家孙子出事儿了,你们一家都去给他们陪葬!”
江南嘉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种霸总语录,有一天居然会从自己的嘴里蹦出来。
但她顾不得多想了。
她想活着!
为什么都不让她活着!
既然这样,那大家就一块毁灭吧!
她再也不说别的话,冲上来对着他们仨就乱挥乱砍。
李春花吓得大惊失色,跑都没来得及跑就挨上了几棍子。
大虎爹娘更是狼狈。
三人被追得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一样,鬼哭狼嚎的声音从未断绝。
大虎爹被打了两棍子打恼,回头想要夺过棍子,却又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江南嘉这次是真的奔着要狠狠立威去的,下手丝毫没有松懈。
李春花被吓傻了,一边跑一边大声呼救:“来人啊!快拦住她,她疯了啊!”
村里人齐齐后退一步,这种情况谁敢上前?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陈守家放她出了会气,这才上前连着几家兄弟一块拦在中间安慰。
“嫂子,嫂子,你冷静点,我知道你难过,你放心,该赔的一定让他们赔!”
江南嘉提着棍子,眼里均是漫上来的红血丝。
“二十两,一文都不能少!”
“好好好。”陈守家现在哪里顾得到别的,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棍子,“都听你的,嫂子,咱们先把棍子放下,说话行不行?”
李春花捂着眼睛大叫:“村长,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赔?”
陈守家狠狠地骂她一声:“那你们一家就想一块等死是吧!”
大虎家没人说话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南嘉,继续劝说:“嫂子,你看,他们都同意了,你就把棍子放下吧,我保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江南嘉嘎巴嘎巴地转过脖子看着他,时刻记着要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二弟,嫂子让你为难了。”
一句话,陈守家差点没哭出来:“哪有哪有,我们都理解的。嫂子,快放下吧,为了这种事儿把自己牵连进去也不值得呀。”
江南嘉愣愣的回眸,看向陈明业在的那个屋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也躺在里面人事不醒,哽咽。
“二弟,嫂子没办法啊,你哥走得早,嫂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全家拉拔大,每个都是我的心头肉啊。”
“明业那孩子你也知道,打小就懂事儿,今儿个去镇上,饿得肚子咕噜叫,我狠狠心给他买了第一个肉包子,那么小一个,他吃到馅就不吃了,非要拿回来给他爹娘也尝尝。结果……”
她捂着脸落泪,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