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也不怕哪天遭了报应!
江南嘉头也没回:“只管称您的就是,敢说我自然是能拿得出钱的。”
身后,男人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小二了然,态度好了许多,称完后主动问道:“客官需要我帮你把米送到车上吗?”
江南嘉试探着提了下重量:“能帮我送到城门口吗,那边有一位姓孙的车夫,放到他车上就行。”
“好嘞。”小二去后头招呼一声,出来一个壮汉提着东西往外走。
江南嘉牵着孙子在一边看。
“奶,咱不回家吗?”
江南嘉在心里算了算。
一共三百文钱,到现在只剩一百九十多文钱。
真是不经花。
“先不回,去糖铺。”
她将手伸进篮子,接着篮子的遮掩从系统中取出一斤白糖。
陈明业小心翼翼地揣着包子,啃着手指:“奶,你要买糖啊?”
江南嘉没有跟他解释,牵着他的小手换了条街。
南街大多都是杂粮铺子以及摊贩,像是糖铺,首饰铺都在对面的北街。
这条街来来往往的,大多也都是家里有点儿底子的人,一进这条街,陈明业就不说话了,牵着她的手,半个身子藏在她的背后。
江南嘉寻着糖铺,低头注意到他:“怎么了?”
陈明业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奶,你不紧张吗?”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江南嘉大步往前走,根深蒂固人人平等的思想让她哪怕对上一些富家子弟的眼神,也没什么反应。
陈明业一脸憧憬地看着她。
奶真是好厉害啊,难怪爹娘叔伯都要听话。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奶这样的人!”
好端端的还立起志向了,江南嘉好笑,也没抨击他,大力鼓励。
“行,奶等着你成为比奶更厉害的人。”
陈明业用力点头,学着她的模样,鼓足勇气涨红着小脸摆出自信的模样。
糖铺在这条街的角落,江南嘉走进去,掌柜懒洋洋地歪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他们进来,拖着嗓子报价。
“咱们店只有糖霜,售价十文钱一两,买得起再进。”
江南嘉迎着他的眼神,大步来到柜台前:“我不买糖,我想卖糖。”
“哟,倒是难见。”掌柜嗤笑一声不以为然,“你要卖啥糖啊?该不会是石蜜吧,我们店可不卖这些便宜货。”
说是便宜货,其实在别的店也卖到了差不多二三十文钱一斤。
江南嘉将白糖拿出来放到桌上:“我卖这个。”
“哦哟!”白沙沙的糖隔着老远似乎嘴里都能尝到甜味儿,掌柜的眼睛一下被吸了过去,语气都变了,一双眯眼笑得快挤成两条缝。
“夫人,有这样好的东西您早说呀,快快快,小李,快给这位夫人倒杯茶来。夫人,介不介意我稍微尝一点?”
江南嘉右手伸直:“请。”
掌柜小心翼翼的用小拇指沾了一点,肉眼可见的只有两三粒糖,整个指肚放入嘴中,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细糖,确实是细糖。好东西啊,夫人,你那儿有多少?”
江南嘉咽下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多说多错,态度坦然:“就这点。”
掌柜也不意外,亲手接过热茶递到她手里,小心翼翼地将包着白糖的纸放到秤上:“一斤。”
江南嘉点头:“不知道掌柜能出个什么价?”
掌柜摸摸下巴:“夫人,我也不给您兜圈子,刚才你也听到了,上好的糖霜才卖百文一斤,我们还要负责存放,这一斤糖,我给您八十文如何?”
陈明业震惊的张大小嘴。
他爹大热天辛辛苦苦地在码头扛一天的大包,也才二十文钱。
江南嘉不满意:“糖霜那东西怎么能跟我这白砂糖比?”
她又不是傻子,糖霜她也是见过的,精细程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哎呦夫人诶~”掌柜一拍手,掏心掏肺,“您这糖确实好,但是咱们这儿不一定吃得下,我说不定还要能往府城运,这路上的消耗也是钱。”
江南嘉不听,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还能再往下谈:“我也不多要,就百文,不然我再去问问其他几个糖铺,实在不行,糕点铺说不定也能收。”
“别别别。”都是商人,掌柜怎么能允许这种好东西留到对家手里呢,“夫人,您瞧瞧您,价格嘛,那不就是要多谈谈?”
江南嘉扭头不理。
“行行行,就按您说的这个价行吧”
江南嘉转回头。
掌柜一脸小心地将白糖包好递给小二:“我这就去给您数钱。”
铜板碰撞的声音在她听来格外悦耳。
一贯沉甸甸的铜线放进篮子里,刚刚消失的安全感瞬间又回来了。
江南嘉数清了钱也不留,牵着孙子直接离开。
小二守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啧啧称奇:“瞧他们穿的衣裳也不像多好的,家里咋能有这么好的宝贝呢?”
掌柜想起刚才尝到的甜意,哼笑一声:“八成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别人送的,让人去盯着点,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东西,务必全都收到咱们这来。”
“是。”小二汗巾往肩上一甩,麻利去办。
江南嘉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又逛了一大圈,什么都没舍得买。
肉居然四十文一斤,顶得上四斤精米了。
“奶。”陈明业的小腿有点酸了,怀里的包子也有些凉,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她,“咱现在能回家不?”
他想早点让爹娘吃到包子。
柴火金贵,除了做饭平时几乎不会点燃,冷包子没有热包子好吃。
江南嘉看着满街叫嚷的街贩,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摸了摸兜里的钱,一狠心拉着他转头。
米已经被送到车上。
和他们一起来的人正探着脑袋往里看。
陈婶子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还惦记着那一巴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哎呦喂,这不是嫂子吗?看来最近是发财了呀,都舍得买精米了。”
“白花花的大米看起来就是和咱们吃的那不一样,这要是能吃上一顿,得美多少天?”
“这样吧,嫂子,你打我那一巴掌我也不跟你计较了,给我抓两把米就成了。”
江南嘉把孙子往车上一放,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最舒服的位置,叉着腰冷笑。
“刚那一巴掌没让你长了教训,等着挨第二巴掌是吧?谁的便宜你都敢占,这么急着让我当你娘呢?天天跟我讨食儿?”
“你!”
陈婶子叫她一句嫂子,那也是当奶奶的人,被她这么说,恼羞成怒上来就要还她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