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初雪先到金大太爷家接了金老太，祖孙俩一起回了家。 这才说道：“看样子近处是一点野菜都挖不到了，我明天早些出门，走远一点，争取能挖到一些吧。” 金老太却不许她去，“你一个人万一迷路了，或是遇上了危险怎么办？” “不吃菜又死不了人，再坚持一下吧。哎，要不是去年先遭了水灾，弄得大家都没多少菜种，今年的种下去也没等长大就干死了。” “怎么着也不至于连一点菜都没有，每家用过的脏水浇菜还是勉强够的，哎……” 金初雪见她不停的唉声叹气，忙笑道：“那我听奶奶的，再坚持一下。” “对了，我刚才下山时，碰上二弟妹三弟妹了，她们让我劝奶奶赶紧把家合回去呢。” 金老太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就只是让你劝我，没骂你，没对你恶言相向？” “就怪了，我都想得到她们当时的嘴脸，想得到她们对你是怎么不客气的。” “哼，就这还想让你帮着劝我，说得难听点，就是吃屎的还想拿捏拉屎的！” “亏得我事先就让你大爷爷大伯警告过他们，不许出现在我眼前，不然这些天还不知道得被烦成什么样！” 金初雪点头，“是啊，亏得大爷爷和大伯发话他们不敢不听。” “但我估计他们很快还是会来烦奶奶您，我看她俩都瘦得可怜，尤其三弟妹还怀着孕的，也一样得上山找野菜去了。” 金老太冷笑，“之前想我死好省下两份粮食时，想卖你时，不是挺团结一心吗？” “怎么这么快就不团结，又开始只想着自己了？” “还真以为谁当家都能跟我一样公平、没有私心。真以为离了我们，他们的日子能更好过，后悔的一定会是我们呢。” “就你娘那自私小气的做派，又是好不容易才当家做主可以耍威风了的，等着瞧吧，狗咬狗的日子还在后头！” 金初雪挑眉，“那我们不是有的好戏看了……我开玩笑的，想看奶奶您笑。” “那我做饭去了啊。” 金老太一挥手，“去吧，把下午那顿一起做了，早点吃完我们好去你大爷爷家一起求雨。” “不管怎么说，做了总比不做的强。” “好嘞……” 到得半下午。 金初雪和金老太吃过今天的第二顿饭，就锁了家门，再次去了金大太爷家。 就见金大太爷家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但大家都神色凝重，沉默不语，显得整体气氛都十分的压抑。 稍后，随着金大太爷一声令下，金光明指挥儿子们抬了供桌放到中间，他再点了香。 所有人便都跪下，虔诚的求起雨来，“求老天爷发发慈悲……求满天的神佛发发慈悲……” 金初雪看大家都直磕头，尤其几个老人很快把额头都磕肿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 她可算是明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大家求到半夜，实在撑不住了。 金光明便发了话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老天爷已经知道我们的诚心了，就先散了吧……求神本就是心意最重要，并不一定要这样一直跪着。” “都回吧，再把身体熬垮了，可就更难了……” 话没说完，就有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来，“大太爷、大爷爷，有贼娃子……我家进贼娃子了……我娘让我赶紧来报信……呼……” 金光明一听还得了，忙吩咐，“都还愣着干嘛，快去几个青壮看看怎么回事儿，快——” “一定要狠狠教训贼娃子，还要弄清他有没有同伙，都给扔得远远的，省得再祸害其他人家。” “现在可哪家都经不起这样的事，全村人也必须都给我团结起来！” 他两个儿子便立刻带着几个响应的青壮，赶紧往那户人家跑了去。 剩下其他人都是人心惶惶，生怕自家也进了贼，不用金光明再催，男人们已拔腿赶紧往自家跑去。 霎时金大太爷家的院子里便只剩自家几房人和一群老弱妇孺。 金大太爷这才沉声，“自打年后那次来贼娃子，让我们打得头破血流，再大张旗鼓的送到衙门里去后，已经好久没敢再来贼娃子。” “没想到现在又来了，看来其他村镇的人日子比咱们更不好过呀。” 金光明皱眉，“咱们村是都知道的富庶，肯定多的是逼急了想来咱们村碰碰运气的人。” “而且只会越往后越多，看来得想办法预防一下了。” 金初雪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开了口，“大爷爷、大伯，我觉得可以组织人员把进村的必经之路都设上路障。” “其他地方也多挖些陷阱，再组织了人员昼夜分班巡逻。但时间长了，人肯定吃不消，毕竟本来已经缺吃缺喝。” “所以可以把村里剩下的狗都集中起来，隔上一段距离栓一条。这样只要有人闯入，大家就能尽快知道了。” 这话一出，金大太爷、金光明并一旁的金二太爷父子还没说话。 金光亮先骂起来，“你个搅家精胡说八道什么，也不看看什么场合，有你一个女人家说话的份儿吗？” “还教起你大爷爷大伯和这么多大男人来，立刻给我滚回去！” 金初雪霎时气笑了。 虽然知道金光亮这样说有报复泄愤的成分，但他言语间对她、对女人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视，还是够让人生气的。 她冷冷一笑，“女人没有说话的份儿，怎么着，你不是女人生的，你老婆不是女人，你儿媳妇、女儿和孙女不是女人？” “没有女人，生命根本得不到延续，这个人世间也根本不完整，你到底哪来的资格看不起女人！” 金老太跟着没好气，“既然你这么看不起女人，那以后别叫我娘了，就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金光亮气得直喘，“娘，我不是这意思，是这死丫头……” “好了，都少说两句！” 金光明忽然出声，打断了他，“我也是这样想的，没想到初雪先说了出来，还想得更周全，就这么办吧。” “关键时刻，也别管什么男女了，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