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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世之约1

三个月后… 我本着能拖则拖,可晚一天一定再磨一天的原则,在公寓里赖了一个星期。 綦煌和季蕊蕊已经先行一步,周二和二姨也紧跟着去了。唐家那位极少碰面的小姐唐如棠是第三个到的,卫公子远在北欧,晚些去也无可厚非… 这两天周奶奶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了,我都以教授的学术论文为由搪塞周奶奶,其实教授的论文我早就整理好了…… 最后的最后,周奶奶直接把机票买好,让周家的司机专门来接,怕我不收拾行李,还把马婶子叫来帮我收东西。 我要是再不动身,周奶奶就要亲自上门请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这些年被他二人膈应的也不少了,不就是换个地方找膈应嘛……去就去吧。 ………… 陵城 牌坊街 雪白巍峨的牌坊整齐的排列在街道上,牌坊上赫然刻着明清时期各路当地大人物的褒奖词,四通八达的巷子笔直延伸,从空中俯瞰,牌坊街就像一大块豆腐块一般,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规整极了。 从下水门穿过巍峨古朴广祁门,途中不知拐了多少个千篇一律的小巷,空中弥漫着各色食物的香气,依稀能听见小贩们的叫卖声,游客嘈杂的说话声,还有风声和鼓楼传来报时的鼓声,整个街道好不热闹。 街上的孩子们欢快的奔跑嬉戏,有情人面带笑容,不知说着什么动人的情话。老人们悠闲地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去往心中的目的地。闲暇下来的小贩,在街边摆上了茶具,悠闲的喝茶聊天。 如果此行没有綦煌和季蕊蕊,我应该会挺喜欢这里的。 我近乎痴迷的看着这副动态风俗画,想着张择端要是能活到如今,又会挥笔画出更惊艳的《牌坊街景图》。 “宋小姐,到了!”司机出声提醒我。 我回过神来,下了车,看着前方狭窄的街道。 “这儿?”我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小巷。 司机先生笑了笑:“小姐可别小看这道儿小,车子虽然开不下去,可里面至少能住几百户人家,您进去就知道了!” 他正要帮我搬行李箱,我赶忙走上前去:“谢谢师傅,我自己来就好。” 里面有很多书,我不自己拿,总是不安心。 “您还要去停车,我自己进去就好,不用麻烦您送我了!”这车子横在路边总是会影响过路的人。 他笑着点头:“早就听闻宋小姐是万世公子小姐里最有礼貌最好相处的,今天有幸接待宋小姐,我真有点开心。” 我微微一笑:“谢谢。那就麻烦师父给我指个路?” “好的,您直走进去,看到左边的巷子拐个弯,那栋最气派的三层楼中式四合院,就是寒亭别院了。二楼阳台种了许多花草,您留心看,一下就找到了!” 寒亭别院竟藏在这深巷中,还颇有点东方朔“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我点点头:“麻烦您了,谢谢。” ………… 直走,左拐…… 除了多如牛毛的巷子,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原路返回,发现返回偏了,刚刚的路我也找不到了…… 我有一个致命伤,分不清左右,更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喜欢在阳台种花,跟着花的指引,也不知道是哪一步错了,我拐了好多个巷子,都没有找到司机师傅说的那栋“最气派的四合院”。 既来之,则安之。 这大街小巷琳琅满目的商铺,比找路吸引人的多。索性干脆拖着行李箱逛逛。 糯米肠、炸素丸、杏仁茶…… 凡是我感兴趣的吃食,我都买了些,寻了个安静的茶室,点了一壶当地特有的“鸭屎香”,安心坐了下来。 我也不着急找到地方,悠哉地坐在茶室包了二层楼,点了几盘点心,拿了本书,坐在摇椅上看了起来。 直到…… 夕阳西下,牌坊街飘起来飞雪。 我放下书本,走到阳台檐边,有些沉醉。 夕阳的红与漫天的白,相辉相映,这世间的一切,美的不像人间。 炭炉上的小水壶咕噜咕噜叫唤着。 水开了。 我回过神,一眨眼,楼下街道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撑着黑色的散,仰头看着我。 整个世界,就像只剩下我们俩人了一般,这一瞬间,我们像是一起走过了千万年。 【真想亲眼看看欧洲绅士穿这衣服是什么样子。】 【好,下次穿给你看。】 他穿着亚麻套装,怀表的金链挂在背心上。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规整地打着领带结,扣着黄玉别针。用手绢的四角打开,折成一朵洋玉兰的形状,别在他的 上衣口袋。 他完全还原了霍乱开篇两处关于乌尔比诺医生的穿着描写,一出是他出场,一出是费尔明娜在家帮他整理着装。 不过,头发有些不同,乌尔比诺医生是中分后背头,他梳的是偏分。乌尔比诺医生出场时已经是老者了所以拄着拐杖,他正直青年血气方刚无需拄拐,但在这飞扬的雪花之下,他撑着黑伞。 我不由自主展颜,深深地望着楼下的他。 他见我冲他笑,也温柔一笑,雪花轻轻地拍打在他醉人的梨涡里。 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也许是夕阳下的微雪太美,也许是看到他穿着乌尔比诺的衣服,或许是都有…… 总而言之,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往飞奔到楼下想站在他跟前。 他紧紧蹙眉,下意识拉住我的手肘,让我不至于在滑溜的雪地中摔倒。 我微微喘着粗气,眼前都是寒烟。他把我拉进他的伞中,自然而然地拨了拨我头发上的雪花。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紧紧的抓住他腰间的衣布,痴迷地望着他。 他莞尔一笑。搂过我的肩,带着我往茶室里边走。 “哥伦比亚位于南美洲。” “啊?”我一愣。 想到我在书中留得那句话。禁不住大囧,面色飞红。 “不过你也没错,那里本就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地。”他坏笑道。 我微微生气。 “你很想我?”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才没有。 “我也想你。”说完,他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我惊慌失措地眨了眨眼,捂住额头,无措地仰头看着他。 卫公子霸占我的地盘总是这么自然而然,毫不客气的坐了我的摇椅,优哉游哉的吃我买的点心,不知羞耻地用我的茶杯。 我无奈坐到一旁,给他泡起了茶。 “什么时候到的?”我把热茶递给他。 “刚刚。”他悠闲的赏雪。 “怎么知道我在这?”我可是迷路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周二说你八成迷路了,让我到了先找你。”他吃了一口糯米肠,微微蹙眉。 我把桌上放弃物的空盘子递过去,他会意将剩下地糯米肠放了上去。 “怎么找到的?”我环顾四周千篇一律的巷子,语气里难掩佩服。 “哪清净你肯定在哪。我转了两圈,猜你应该在这儿。”他眯着眼,悠哉的靠在摇椅上,说话的声调都懒懒的。 我低头抿嘴一笑。 "乌尔比诺的发型应该是中分。"我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点俏皮。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我,有些嫌恶:“中分像汉奸。” 我噗嗤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我俩深深地对视着。 “我们家宋小姐等会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这回卫夫人发钱了?”我打趣道。 他温柔一笑:“这顿不需要卫家的钱。刚刚赢了点老婆本。” “老婆本?” “周二和我打赌,说我要是在半小时之内找到你,他把周家那副墨梅图折现给我。”他起身,优雅地摘了手套,拉住我的手,给我戴了起来。 冰凉的手心被手套里的温度包裹着,那是他的余温…… 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 为了忽略心中那股不争气的心悸,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周二亏大了。” “我们赚了就行。”他漫不经心道。 脸颊越发热了。 摸到我冰凉的手,卫公子眉心一蹙,紧紧的攥着:“陵城不比天城,这里冬天很冷。你衣服带够没有?” 我像个孩子似的,乖巧地点了点头。 “吃点热的吧。”他不由分说地把我裹进他的怀里。 卫公子左手揽着我,右手帮我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结账。 “我自己来……”我钱很多,不想花他的钱。 他低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虚低头,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安静地待在他温暖地怀中,不再多话。 结了账后,他领着我往寒亭别院走。 “既然是老婆本,自然是要花在你身上。再说你也不用心疼,这不是咱家的钱,这是周二的钱。”他不紧不慢地说。 我有些恼。 他见我生气了,越发开心,反问道:“老婆本难道不应该花在老婆身上?” 流氓! 我气极,本能捏住他腰间的皮肉。 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把对付周二的绝技下意识就用到了他身上。 等我意识到自己失态,才发现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笑得越发明媚:“还没过门就这么凶,以后过了门岂不是越发无法无天了?” 我欲推开他,想甩掉他自己走。 可我的力气哪能和他抗衡?他稳稳地把我圈在怀中。 “乖,下着雪呢。”他轻声哄道。 “我没过门!不是你媳妇儿!”我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忍了这么久……终于爆发了。 “别急,快了。我加快进度,争取早些让你过门。”他这悠哉的态度,欠收拾的回答,完全把我的话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我缓了缓,决定不与流氓谈论这种无聊低级的问题。 他轻轻一笑,再次俯首在我额头上印了个吻:“这样有血有肉的样子多可爱。” 惹我生气,拿我寻开心?他竟然说可爱?这么令人愤怒的事,竟这成了他的乐趣? 变态。 我是有受虐倾向?被他欺负多了?亲多了?免疫了? 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他的亲昵…… 还… 很开心? 我不断深呼吸平复情绪。 有些羞恼地看着他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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