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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定姻缘

周正则直接把手机往我手心一塞:“愣着干嘛呀?我都没你俩熟了!” 我无奈,只得接了电话。 “小雨。” 时隔几日,再听见他声音,竟有种恍若隔世又无比熟悉的复杂之感。 “嗯。” 周二在一旁冷哼:“切!讨厌你们。” 幼稚。 “喜欢吗?”他柔声问。 这熟悉的问句格式,让我失笑:“嗯。”我知道他是在问我有关初一的一切。 他听见了我的笑,也轻声笑了:“以后可不能再带周家小爷来了,吵。” 我看向周正则,轻捂嘴遮挡笑意:“有道理。” 周二一脸不善:“你俩是不是再说我坏话?” 我收起笑容,正色摇头,一本正经胡说:“没有。” 他那边安静下来。 我看了一眼屏风,轻声道:“你觉不觉得…我家缺一个屏风?” 他低沉好听的笑声传来:“嗯,我觉得我的屏风很适合摆在你家。” 我面颊微热,抿嘴:“嗯,我也这么觉得。” 周二看了一眼屏风,五官皱在一起,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我神色一寒,他撇了撇嘴,哼了声坐在木椅上背过身去。 静默了好半晌,他才说:“想着联系我。” 我心跳加快:“嗯。” 恨吾话少,亦恨君无言。 然后,他柔声问:“挂了?” “嗯。” 我握着手机,半天都在调整呼吸。 周正则转身,眯起眼打量我:“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卫狗了!” 庸俗。 我再次捧起茶杯,没搭理他。 “我告诉你,我后悔了!我要给你找个靠谱的,卫狗这个卑鄙小人,我绝对不能把我妹妹往火坑里带。” 幼稚。 我看向周二身后的屏风,再次低头浅笑。 周二顺着我视线望过去,叹了口气:“孩儿大了不中留啊!” 他啧了声,像个老头似的,背着手起身凑近屏风,从下至上,从左到右,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嗯,一块木头和一块布。” 我差点被茶呛着,没忍住,笑了。 他再次坐下,凝神半晌,得出了结论:“你肯定是看上卫狗了!但是,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去季家呢?你该不会……” 我知道他又要胡诌了,直接打断他:“不是。” “那你干嘛去季家嘛……” 我无奈:“綦煌去我家见到卫公子了。” 他瞪大眼:“这么大的事儿,你俩没一个和我通气儿的!那綦家人是知道他回来了?” 我摇摇头,冷静道:“应该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为了瞒着卫狗回国的事儿和綦煌做交换了吧?”周二智商不高,但多年在大家族长大,情商还是很高的。 我点了点头:“不完全是。綦煌不认得卫公子。” 他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子这些年没去过綦家。” 他又倒吸了一大口气:“但他看见你和卫狗住一起能不告诉綦家爷爷?” “这就是我去季家的原因。” “你俩真做了交换!”他不可思议大呼。“你竟然愿意为了卫狗去季家?” 他揉了揉脑袋缓解头晕目眩:“你等我缕缕……” 我不紧不慢道:“事过去了,不必纠结。” 他收起玩闹,认真问道:“妹妹,你觉不觉得,你对卫淇奥,有些特别?” 我安静喝茶,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颇有深意的微笑,有些感慨地摇头:“也罢,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被他那高深道人的傻样弄得有些无语,无奈冷笑了声,再没理他的意思。 “妹妹,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那个屏风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他吃饱了饭还没想明白。 我被他缠得没了办法,只得告诉他:“有位极年轻的国画大师,名唤吴他,他的画极难求得,多年前,我曾多次拜访,他见我心意赤城,言谈间,得知我二人都爱王维诗中禅意。便豪情挥笔在我带去的白色丝绸画了一幅以王维《东溪玩月》为灵感作的山水墨图。” 周二听的雨里雾里:“你说的该不会是飘在你家阳台附近,怪吓人的那几块和窗帘一样的破布吧?” 对牛弹琴……我无语的点了点头。 “那这和这块破木头屏风有什么关系?”他嫌恶地戳了戳屏风,很是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巧合的是,另外一个年轻人,也喜欢王维,也喜欢吴他大师。就在大师为我作画的当天,他也去求画了。那日大师心情大好,便在那位年轻人带来的屏风上,用王维的《使至塞上》挥笔画下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大漠奇境。” 周二扭头看了一眼屏风,定睛看了上面的太阳,惊呼:“你说的这位年轻人,该不会是卫淇奥吧?” 我欣然一笑,微微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你俩曾经同一天,去了同一个地方,拜访了同一个人?” “嗯。” “那为什么没见到面?”他大呼不解。 “我也纳闷。”我的语气有些自嘲,心下感慨缘分奇妙。 一前一后,愣是没遇上。 他佩服地直竖拇指:“你俩简直就是……太……”他激动地半天找不到形容词。 “天定姻缘!”他半天憋出这四个字。 我脸一黑,什么上世纪算命老头的台词,不愿再搭理他。 他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难怪那天卫狗去你家,在那鬼飘布前看了半天,那时他肯定就知道你是那个和他一起求画的人。” 我只笑而不语,安静喝茶。 ……三个月后…… 开学了好一段时间了,大二也有些忙,我逐渐开始习惯独自一人的生活。 习惯每天到点初一的饭盒,习惯每天看卫公子曾在我书中留的小记,习惯思绪不自觉地想起那日临别时,他在我额头印下的吻。 习惯,无数次拿起手机…看着那串早已铭记于心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决心拨通的电话号码。 我会在下意识避开綦煌在家的时间,偶尔回綦家看看綦爷爷。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很识趣地远离我。 卫公子虽远在北欧,可我觉得,他好像时时刻刻都在陪着我…… 即使,我们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总有从北欧来的东西进我家里。 有他曾看过的书,有他从欧洲黑市淘到的古玩。他会随意地撕张硬纸片,在上面写些东西。 书大多都是他这些年收藏的珍本,保护得极好。至于古玩,中西皆有,我俩喜好一样,他看对眼东西,总是不例外的对我眼缘。 很意外,最得我心意的是他送我的Fika咖啡豆。听说瑞典人极爱喝Fika,他们喝咖啡的习惯逐渐形成了一种休闲文化。 虽然那苦兮兮的东西,我实在欣赏不来。 但因那纸条上写着:茶叶难得,得省着,等我回来一起喝。 我便开始煮起了咖啡,慢慢品味欧洲人诡异的喜好,把茶叶留给珍贵的人。 我知道,我们都是守诺的人。他既说他会回来,那我就愿意耐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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