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邝薇的女儿雨涵毕业了,她没选择回到母亲身边,而是远嫁到了欧洲,跟她的男朋友去了欧洲的瑞士。那是一个高福利的国家,市民的医疗、教育待遇都非常好,根本不用大家操心,民众在一起就是开心地工作,开心地过日子,其它的一概不用国民忧心。邝雨涵一到这里,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国家舒适、惬意,自由自在的浪漫生活。所以,当同学向她求婚,她没多考虑,马上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两人迅速结婚了。虽然没有告知母亲,有些遗憾。但她却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自己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后,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告诉了母亲,邝薇虽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形成了一个结,她打算有条件一定要去瑞士一趟,看看那里的实际情况。但这只是她的规划,眼下她还无暇顾及这件事,售楼处每天都在签约不断。工作的事让她无法分心,公司给他的任务压得她实在喘不过气来。她只望楼盘销售告馨,那样她就可以轻松了,看看女儿,顺带浏览一下欧洲风光,也完成了她做一回女人的愿望。邝薇心中就盼望这最后的一点要求能付诸实践。其余的都不是她所想的心愿。
而这边的钟献民,自和乔伊莎结婚后,便是掉进了温柔安乐窝。家庭的事他也很少操心,有家庭保姆在操持一切。乔伊莎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活动空间,尽量不让他有受束缚的感觉。钟献民也就随心所欲,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生活上的自由,也让他有闲遐时间关心儿子的学习情况。高考结束后,儿子考上了新家坡国立大学,专业是动漫设计。虽然并不是钟献民的愿望,但想到自小就跟着自己的儿子,没有母亲的爱抚,也就对他有所宽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追求,索性由他去吧。只要能开心,自由自在地活下去,就可以了。千万别像自己那样活得很累,以致到了晚年,还无法轻松地活着。钟献民告诫自己,这一代人的忧患意识千万不能再传承给下一代,他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让儿子不再身负重担。事物的发展也正如他的所料,儿子钟哲也顺利地毕业了。成绩不算顶尖,但所制作的效果图却被新加坡黑科技动漫公司看中,不仅委以重任,还高薪聘请。有了这点依靠,钟哲也终于熬到出头的日子。从此,他将不再看别人的眼色行事;也不需要父亲的资助,完全有独立的人格,再不会听父亲的絮语,而违心地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他告诉父亲:“爸爸,我有工作了,今后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来实现所有的目标。谢谢你,这些年给予我的帮助。我知道,因我的存在,给你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困难,现在你解脱了,我也成人了。咱们俩今后互不影响,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你可以安度晚年了。”说完,给钟献民鞠了个躬,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的钟献民呆呆地望着远去的儿子,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任何话来。
……
远在沈阳宋建国的儿子宋学浩也面临毕业。父母走了,他就跟奶奶一起生活。虽经济上不愁钱花,但这些年的独立自主,让他养成了对所有事物都持苛刻的态度。虽警官学院的制度是非常严格的,但宋学浩的骨子里有着满不在乎的无所谓,而这种态度让他的学习成绩一直落在最后。如今要毕业了,涉及他的毕业分配,他有点担心,考虑自己的去向会到乡下的派出所当一名默默无闻的干警。那样,所有的志向都将灰飞烟灭。他的理想是去刑警队,当一名侦查员,追踪破案,顺腾摸瓜,好不风光。谁知命不随人愿,他听说,刑警队的名单上根本没有他的份,这让他空有一腔抱负而不得施展。他的女友,同院的王倩来看他了,见他情绪沮丧,满脸的不情愿,就问:“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王倩满脸的疑惑。
“要分配了,听说去刑警队没我的份。你说,我的成绩虽没那么好,但每次的摸排线索、擒拿格斗,我的分都很高,这次却没我的份,你说气人不气人!”宋学浩一脸的愤懑不平。
“原来是这事啊,怪不得满脸的不平。当刑警整天忙得不着家,我爸就是因为不管家,所以我妈老是跟他吵。”女友王倩说了她家的私事。
“我不会的,单位下班了我就回家,哪也不去。”宋学浩一本正经地说。
“现在是这样说,等结了婚就不一定了。”王倩说。
“我保证不会,每天回家我都下厨,保证让你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宋学浩信誓旦旦地说。
“现在说得好,谁知以后会怎么样?”王倩一副不大相信的表情。
“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那让我怎办呢!”宋学浩有些没招了,他近乎有些哀求地说。
“这样,我领你到我家去,当着我父母的面,你发誓对我好,我就帮你忙,准保你进刑警队。”王倩说。
“行!我当着你父母的面,保证这辈子对你好。如不兑现,让我死在乱枪之下。这下总可以了吧。”宋学浩用死来起誓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让王倩感到有点过头,她连忙捂住了宋的嘴。
“我也不要你说得那么恐怖,你只要真心对我好,一辈子不离不弃,就行了。”王倩见此忙打住了他的誓言。为了帮助宋学浩能进刑警队,王倩真地把宋学浩领到自家,面见了父母。爹妈见宋学浩相貌堂堂、威武英俊,彬彬有礼,丝毫未显窘迫寒酸之相,十分喜爱。当即设下酒宴,招待准女婿。受到款待的宋学浩依然平静如初,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潇洒机敏,不同凡响的睿智来。如此,更让二老刮目相看,暗自赞许女儿的眼光独特,给王家选了这么一个顶替门户的贤婿。
宋学浩的愿望实现了,他进了奉天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做了一名支队侦查员。报到那天,他先去见了女友王倩,并信誓旦旦地表示,婚后一定信守诺言,爱她到永远。王倩见宋学浩如此情深,也深受感动,她捧起宋学浩的脸胧,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然后消失在机关大楼中。
……
肖天承的女儿岚岚也研究生毕业了。不过,他没有告诉父母,而在网上查找用人单位。她查到了一家淮扬师范学院正在全国招聘教师的信息。内容包括物理、化学、中文、音乐、美术等学科教师。条件是研究生以上学历,通过专业考核与面试,择优录取,转为正式编制,提供单间职工宿舍。工作三年后,鼓励教师继续深造,毕业后回原单位工作者,可提供资金确保学习不受影响。
这些优厚条件让岚岚一眼就看中了,她于是就投了自己的简历没过一周,师范学院来函了,让她在两周后去学校考核与面试。在学校苦等了两周后,肖岚岚去了淮杨师范学院。经过三天的考核和面试,在众多的考生中,她被录取。成了淮扬师范学院的一名有正式编制的音乐教师。直到录取通知在网上公布时,她才打电话告诉母亲顾彦青。接过电话的顾彦青一时悲喜交加,她悲的是女儿竟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去工作;喜的是,女儿终于凭自己的本事找到了工作。当她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丈夫肖天承,肖也很意外。他没想到女儿竟然自己找到了心仪的工作,更没想到还是正式编制。这让他开始佩服起女儿来。“她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是否搞个仪式迎接她?”肖天承一时兴起脱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真是日头从西边升起了,难得从你口里说出这样的话。”顾彦青像不认识地说出她的感觉。
“孩子能独立了,咱们应该鼓励她,让她自立自强,这有什么不好。”肖天承脱口而出。
“我怎么没看出你有这般心情。单位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家里的事再大也是小事,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吗。”顾彦青絮叨着。
“不要老是用你的僵化思维定势来看待新的事物,孩子找到了她的工作岗位,我看应该庆贺。你为什么老是冷嘲热讽,好像岚岚长大都是你一人的功劳。”肖天承有些不悦地说。
“我也没有自己揽功,要说作用,还是咱妈的功劳大。岚岚有今天,妈的引导是没法估量的。”顾彦青强调了妈妈的作用。
夫妻俩正在争论谁的功过是非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肖天承随手拿起电话:“爸妈,我已上车了,估计晚九点多到家,别忘了给我做酸菜炖粉条。”岚岚在车上叮嘱着。
听闻岚岚已上车了,顾彦青赶紧忙乎开了。她知道女儿吃惯了姥姥做的饭菜,由于较长时间娘俩没见面了,心里的想念自然化作一股清流,迅速暖遍了全身。她开始合面烙饼,并将洗好的酸菜放进煮好的肉汤用小火炖着。然后拿出干豇豆用热水泡好,她清楚岚岚爱吃这个菜,有干矼豆炖肉加上酸菜炖粉条,再吃一张热乎筋道的烙饼,女儿就高兴无比了。顾彦青边做着边幸福地回想着。按规定,她前年就退休了,或许在家呆着百无聊赖,因此,她便开始留意丈夫的公司。她发现,表面上公司还是正常运转。但实际上,好像大不如前。一些规章制度形同虚设,执行力度也乏善可陈。公司里只剩肖天承一人和财务,其它人都不见踪影。她有些不惑,诺大的公司整天不见人影,莫不是衰败得象征?她回家把自己的感觉跟肖天承说了,丈夫反说她神经过敏,公司的人都在忙,说明企业有活力,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糟糕。她也曾问自己,该不是年岁大了,有些拎不清的事,还是少说为佳吧。自此,她便不再关心丈夫公司的事了。不过,她的心还是念念不忘当年那些跟丈夫同甘共苦的知青们。这种情结让她融绕于心,久久不能散去。如今女儿找上工作了,她的心一下子落地了。能全心全意为女儿做好后勤,似乎成了她唯一的大事。她心里测算着,年轻时没怎么关心岚岚,现在退下来了,要让女儿感到父母的温暖,体验家庭的幸福。公司的“西海蓝湾”有他们新买的的一套楼中楼,二百多平方米。现在正处于装修,她看后,格局很满意,等装修完了,通风两个月,再搬进去,她也就没什么可挂念的事了。剩下的,就是全心照顾好女儿。等丈夫也退休了,和他一起去祖国的名山大川、五湖四海逛逛,不枉来人间一回。顾彦青边忙着手里的活边勾画自己未来的生活。
自听说女儿岚岚回来了,肖天承早早就来到火车站,把车开到停车场,到出站口接站。他知道火车还没到点,只好隔着铁栅栏向里张望。空空的出站走廊没有一个人影,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迎接顾彦青的时候,他就在这儿等她出来。那时见顾彦青的心情跟现在还是略有不同。那时见顾彦青是久别重逢,想的是如何站稳脚跟,如何拓展空间,如何把家收拾得十分惬意。如今,他想的是这些年自己亏欠女儿太多,该如何弥补她,才能消除岚岚对父母的怨恨。他正想着女儿对自己的抱怨时,广播里传出K三零七次列车到站的消息。他于是盯紧眼睛,仔细辨认女儿露头。岚岚终于进入他的视线,他连忙举手致意,女身背双肩包,拉着手提箱出了检票口。父女紧紧拥抱在一起,多少年了,他都没抱过女儿,今天,他却给了岚岚一个真实的拥抱。“爸爸,我想你和妈。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感到孤单,见到您的一刻,我才感到温暖。”女儿喃喃细语。
听到女儿的心里话,肖天承心理顿时涌出一种无以言明的感觉。这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情感。女儿的拥抱,才让他感觉亲情的温度,有亲人的快乐。回到家,顾彦青正把做好的酸菜和干豇豆炖肉端到桌面上来。岚岚见到母亲一下子扑到怀里,顾彦青抚摸高过自己半头的的女儿,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再不是咿咿呀呀的黄毛丫头了。母女俩亲热了好一阵子才放手。看着桌上扑鼻香味的菜肴,岚岚兴奋地尖叫起来:“我就知道,妈做的菜最符合我的口味了!”
“洗手去,咱们马上开饭。”顾彦青嗔怪地说了一声。
开饭了,夫妻俩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地吃着,内心感到无比的幸福。拼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有这一天吗。如今女儿成材、家庭安稳。老两口已没什么可忧心的事了,他们只管把自己的事做好,不让孩子操心,就是最大的关爱了。岚岚终于在爸妈的陪同下风扫残云般把饭吃完了。看着她桌边的骨头和狼藉的碗筷,就知道吃的很开心。顾彦青对岚岚说:“吃的怎么样,味道如何?”
“好吃,我很久没吃到这样香的饭菜了。不过,跟姥姥相比,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差距。”岚岚用手比划着说。
“你是吃姥姥的饭吃惯了,所以你就觉着姥姥做的比我好。”顾彦青说出了岚岚的偏爱。
“反正姥姥做得好,你比不上她!”岚岚噘起了嘴。
“好!姥姥做得好。明天咱家的顶楼花园装修好了,我把姥姥接来,让她给你做好吃的,这样总行了吧。”顾彦青说。
“我去淮扬师范学院教书,姥姥又不能跟我去。至于咱家的新房子我不去住,你和爸爸搬过去,好好享受享受生活吧。”岚岚明显地拒绝了母亲的好意。
“你不打算调回来工作吗,南厦大学也有音乐学院,咱们托托关系把你调回来,不是很好吗!”顾彦青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不回来,刚去就往回调,你以为什么事都如你想得那般简单!”肖岚岚再次拒绝了母亲的好意。
坐在一边的肖天承说话了:“岚岚不回来就不会来吧,她自己愿意,做父母的就不该干涉,孩子大了不由娘。我们只能因势利导而不能主观武断。”肖天承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爸才是明君呐,不像我妈老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头上。”岚岚再次抱怨起来。
“我是为你好,希望你在爸妈的护佑下,更好地工作。谁道你却不领情,真是个好歹不分的白眼狼!”顾彦青发狠地咒骂着。
“爸爸,你看我妈多霸道。人家不顺她的心就生气,要是天天在一起,我还有活路吗!”岚岚叫了起来。
“你妈也没你说得那么霸道,她是想和你在一起,共叙母子情谊,好多方面地体贴、关照你。”肖天承作了和事佬。
“我爸老是维护我妈的面子,我懂事了,就看你们俩唱双簧。爸妈,我长大了,不是小孩了。你们关心我,要指导我走什么样的路,如何应对周边的人和事。而不是一味地溺爱。”岚岚对父母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所以你要常和爸妈联系,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沟通,这世界上,只有爸妈才是真地爱你。他们的话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帮你把所有的矛盾都消化在萌芽中。”肖天承点明了常联系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