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晃,吕宏君和田晓芳的儿子吕晓波毕业了。这小伙子也很有志气,企业来学校来招聘时,他就被上海的华鼎房地产公司招走。过年回家时,得知父亲所在的公司现已后继无人,不免心有所动,吕宏君告诉他:“原山这帮人都老了,公司现处于青黄不接的时候,肖总本来就想过了这个年就退了,可现在没人接他的班,他也无可奈何。”吕宏君透露了公司目前的现状。晓波本来是学的是工程预算专业,但在上海的公司里专业不对口,他感到自己眼下无用武之地,虽然工资较高,但跳槽的心却是一直没死,苦于没合适的地方,所以只好委身迁就。如今听老父亲谈起这件事,心里不免有了活思想。他于是央求父亲给他问问,能否调到南厦的公司来。吕宏君听后深感为难。他已欠肖天承一个人情,如今再去麻烦他,自己实在是难为情,但田晓芳却不这么想,她认为:“公司既然已到了这地步,有人来参与是救公司于水火之中,是拯救大家辛勤创建的一份情结。现在房地产业形势这么好,就应该有人继续举旗干下去,人虽老了,知青精神却不能倒。”
田晓芳的一番话,让吕宏君深感有理,但他实在是不想去见肖天承,田晓芳见状,自己主动求见了肖总。此时的肖天承正为公司后继乏人而焦虑,他虽然知道当前的形势是房地产的高光时刻,但他也清楚房地产是高危行业,目前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代。继续走下去,企业会徒増风险;不走,他又心有不甘。眼见年龄一天比一天增大,退又退不下来,不退又无人接班,眼看着自己亲手创建的企业就此消亡,他的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遗憾不甘的心理。而他的年龄已到了刻不容缓的退休期限。一同创业这帮人,都该跟他一起退休。可下来了,原山房地产就真地没人了。肖天承正在办公室里思考公司的未来何去何从时,田晓芳敲门前来求见。
门推开了,肖天承诧异地看着田晓芳。那神情仿佛在问,有事吗?田晓芳开门见山地说:“咱们公司现在招人吗?我儿子吕晓波在上海华鼎房地产公司任职,因专业不对口,想调咱们公司来,不知是否缺人。”田晓芳说。
肖天承正愁公司后继无人才时,田晓芳的一番话如长夜中的一盏明灯,让他看到了希望。立刻问:“你儿子是学什么专业的”
田晓芳战战兢兢地回答:“他是学工程预算的,不知道咱们是否缺这样的人。”
田晓芳的话让肖天承喜出望外,自打公司开业至今就没一个会预算的人才。每次投标都得外聘,有时修改局部参数,还得请人前来,耗时费工不说,还拖欠人情,让公司苦于应付。现在有这样的人才主动前来应聘,真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工夫”。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他说:“你请他来吧,我们聊聊,合适的话,就调我这来。”
田晓芳一听,心里顿时有了底。她急忙说:“那可太好了,我回去跟他说,让他来面见您,说不上您会喜欢他。”说完,站起身来,道了声“谢谢!”便回家了。
在家等待音讯的吕宏君父子俩,一直处于中忐忑不安,见到田晓芳回来,吕宏君便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有情况吗?”
“人家肖总根本没说什么,问了问专业,便同意见面谈,你说,咱们家晓波该有多幸运?”田晓芳说。
“那就吃饭吧,等下午上班后,让晓波去公司见肖总,成不成就看他的命了。”吕宏君说。
整整一下午,肖天承的办公室始终没有打开,吕晓波和肖总谈得甚欢,两人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认识默契、观点相通,都有一致的辩证发展观。肖天承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和他有一样的远虑。两人一见面,肖就感觉此人与当前的八零后有着本质的区别,气质的特别和举止的不同凡响,令肖天承刮目相看。没等肖天承提问,他就自我介绍:“我叫吕晓波,今年二十七岁,毕业于东北工程建筑学院,所选专业为工程预算,目前在上海华鼎房地产公司作南方区调研员。”吕晓波简要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学习简历。
肖天承听了微微点头,他并没有像常规那样了解和询问他的经历,而是请他谈谈当前全国房地产业的形势和发展趋势。
“你刚才说你是南方区的调研员,能说说当前全国的房地产的形势和发展前景吗?”肖天承问。
“要想对我国房地产做一个简要的评估,就得从它的发展、成因和国家的宏观调控说起。我国最早的房地产业是从一九九年兴起,到二零零一年已方兴未艾。到二零零三年已进入发展的快车道。这期间,国家对房地产的调控也开始推波助澜,最明显就是购房入户及一些鼓励购房的相关政策,进入二〇〇七年初,国家开始宏观调控,这时对居民购房开始限制,最明显的是银行开始实行认购又认贷,首付开始提高到百分之三十。这时的宏观政策开始趋于紧缩,名义上是限制炒房,实际上防范经济过热而带来的风险。由于一系列的操作,房价虽然降下来了,但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到二零七年底,房价触底反弹。这次的反弹,带来了一波的涨价潮,就北上广深来讲,房价上涨的速度,一开始上涨幅度很平缓。到二零零八年,房价的速度已呈几何的倍数上涨。此后,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推进,房价的上涨及房地产业蓬勃发展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这种现象一度给人的印象是中国的经济朝着好的方面迅猛发展。”吕晓波诉述了房地产这些年的发展现象。
面对吕晓波的一番论述,让肖天承感到惊讶。论年龄,他才二十多岁,论思想,他跟自己没什么差别,简直比他看得都透彻。肖天承还没看到这样的年轻人,起码没有这样思想深邃的人。浓厚的兴趣引起了他的更多疑惑:“说说你对今后房地产业的预测和走势?”
“说老实话,我对未来的房地产业发展不报希望。这些年的过度开发,过度攫取,致使房地产业出现了局部的萎缩。一些地方已出现房源过剩,房价走低的苗头。比如说,东北的鹤岗就已出现三五万元就能买一套房子;再比如说,东北一些较大的城市,开始出现房屋滞销的疲态。所有这些现象都在表明一个事实,即房地产业已进入下行的趋势。据调查,我国现已有近一亿三千多万平方米的房子呈空置状态。这种现状表明房地产业不可能再有阳春的态势。”吕晓波用一系列的数据和实例来佐证如今的现象。
肖天承还从未在他人之口听出如此振聋发聩的声音,而眼下还是不到三十的小青年。一霎那,他不由得刮目相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你觉得就当前的形势,我们该如何应对?”肖天承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和忧虑。
“母庸置疑,就当前的形势,房地产业还是处于最巅峰的时刻,到处都是高价地皮,楼面价高于土地价的情形屡见不鲜。激流勇退,选择转型,开发新的产业方向才使企业有生存之路。如果到现在还把开发房地产作为唯一的产业,将来的路势必日暮图穷。”吕晓波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和看法。
眼前年轻人的一席话,足足打动了肖天承的心菲。这些观点不仅是他对眼前形势的判断和疑惑,更是他思考已久的问题。吕晓波的话语虽然有些激进,但不乏真知灼见。这跟他的思考不谋而合,虽然他还没清晰到这一步,但他已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结症。如果到现在还沉迷眼前高歌猛进的热潮,那他就不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企业家。肖天承想到这便问:“你觉得现在咱们该如何走下去?”
当这个问题摆到吕晓波的面前时,他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只是说:“如果我是这家公司的掌舵人,我就一方面继续开发房地产,一方面把精力投入到新的、有生命力的朝阳产业中去。”
吕晓波的见解正是肖天承所想之处,而这种观点正是他的思考之处。他不由得喜出望外:“咱们当前转型要选什么类型的企业为突破口?”
“这个还不太好说,起码要往老年人的银色经济和城市环保上靠,具体的要看实际数据如何,才能够做出最后的选择。”吕晓波露出面有难色的回答。
这场见面会,快要下班了才结束对话。望着吕晓波走出办公室,肖天承却感到了某种的轻松。多少天来,他就一直思考企业的发展和走向。虽然想到了转型,但究竟能干什么行业,他一直没有明确的思路。有时,他甚至想把公司关闭,一走了之。但对于他用心血铸成的企业,他还是于心不忍。他不想因自己的无能而扼杀一个奋战了十多年公司。对于自己亲手创建的企业,他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断送了它。与吕晓波的交谈,他突然觉得这个小伙子看问题的眼光确实与众不同,深刻到他根本不敢想的地步。 他突然想起诸葛亮晚年收姜维的典故,自己虽然不敢跟诸葛亮相比,但对人才的爱惜是相同的。他想起了钟献民,凡有大事时,他都与钟献民事先商量,最终拿出完整的方案。他拨通了钟献民的电话,:“现在你来公司,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说完放下了电话。
不一会,钟献民准时来到肖天承的办公室。
“有件事和你通报一下,听听你的意见。”肖天承把吕晓波前来求聘的过程说了一遍。
钟献民听后,思考了一阵说:“您的意见是留下他,让公司走得更远?”钟献民说
“是的,听了他的观点,我真有点恨相见晚的感觉。你说,这种人才,咱们不留,岂不便宜了别家企业!”肖天承说。
“那就留下吧,能有这样的深谋远虑,肯定能带公司走出低谷,我看可以。”钟献民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通知吕晓波,明早开会向各位隆重介绍这位青年才俊,咱们都老了,以后公司的发展就靠年轻人来掌舵了。”肖天承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好!我电话通知。”钟献民随即抄起了电话。
这边的吕宏君夫妻俩正坐在家里焦急地等待儿子的消息,眼看已六点了,还是不见人影。吕宏君有点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反复踱步,心神不安地来回走动。田晓芳看丈夫有点焦躁,就说:“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孩子一样浅薄,耐心等待吧,啥情况就看他的命运造化了!”田晓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敲门声响起。吕宏君赶紧开门,就见吕晓波一头闯了进来。
夫妻俩的心即刻悬了起来:“怎么样,都谈了些啥?”吕宏君迫不及待地问。
“没谈些啥,只谈了房地产的现状和发展趋势,还顺带聊了聊公司今后的走向和眼下的具体方针。”吕晓波随便说了说。
“他没说对你怎么安排,干什么工作?”吕宏君急切地问起。
“没有,聊了一下午,都是探讨房地产业的趋势和公司下一步怎么搞。”吕晓波如实回答说。
“没说安排你什么工作,也没谈工资待遇?”父亲张大了嘴巴。
“没谈!肖总的心思好像没在这方面上,我也没敢多问。”儿子低头说。
“完了!他啥都不问,感情是没相中你。看来,这公司没你的插锥之地,还是想别的思路吧。”吕宏君叹了一口气说。
“人家肖总并没有说不要,你怎么就打退堂鼓了呢!我看还是再等等。”田晓芳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我没听他说要或不要,只是感觉挺投机,聊到要下班了,也没问他是否收留我。”吕晓波说。
“聊得很投机就说明有门,如果人家只随便问了几句就打发了,那才是没门了,等着吧,我看是有重用。”田晓芳说。
“还谈重用呢,能留下混口饭吃就不错了,你以为肖总是你哥哥,想的到美!”吕宏君已失去了理智,变得有些消极了。
一家人正在纠结儿子的前途时,电话响了,原来是钟献民打来的,他告诉吕宏君:“老吕,明早八点半来公司开会,顺便通知你儿子吕晓波到会。切莫忘记!”钟献民嘱咐再三。
“好、好!明天八点半。”吕宏君连声应是。
“我猜的怎么样!你儿子八成是重用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去公司开会,这下你该放心了吧。”田晓芳脸上多云转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一晚上,在吕家,到处留露出久违的欢快氛围,虽不知道儿子会委以什么重任,但总算知道会留任了。起码应该会做个中层干部,要不然开会有他啥事。
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半到了,公司会议室首先传来肖天承的声音:“根据公司发展的形势要求,特委任吕晓波为总经理助理,即日生效——原山房地产公司人事部。”肖天承宣读了公司的任命。在座的股东们开始鼓掌祝贺,声音虽不热烈,但也表明了一种态度,那就是拥护公司的一切决定,表明了公司的团结一致,人心向上的现状。宣读了任命后,肖天承开始讲话,他说:“当前房地产的形势是一片大好,但我们也要居安思危,要有前瞻性。要对公司的发展有清醒的认识,要提前布局。以适应局势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公司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基于对未来的考虑。我们都该退休了,谁来接班,就靠这些年轻人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是扶上马,送一程。未来是他们的,要有这种长远的计划,才能使企业走得更远。”肖天承结束了他的讲话。
会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听得出来,这回的声音是发自内心的赞同。会散了,肖天承立即要求钟献民和吕晓波留下来,三人共同商议新的开发项目,以其强壮企业的抗风险的能力。
“把你们两个留下来,就是商量下一步开发的议题。希望会后你们俩要紧盯全市的招标动态,争取再拿一块地,趁着现在的热度,咱们再干它一票,然后准备转型,让企业焕发新的生机。吕晓波今后要重点考察公司转型后的开发项目,争取这个新项目结束后,投入新的事业中。”肖天承对二人布置了任务。
刚来新单位的吕晓波,对自己的工作非常满意,他踌躇满志,决心大干一场。他深知,自己混到今天已非常不易,如不拿出点成绩,肯定不会服众,也没法在这里深耕。但什么项目是朝阳产业,如何结合公司的特点,来选择适合公司发展的产业,就进入了他的思考范畴。为此,他专门查阅相关资料,从浩如烟海的企业介绍中,经过筛选,他选出了银色经济、环境保护、新能源及旅游酒店新模式等符合未来发展的项目。他把自己的思路与肖总作了汇报,得到了肖天承的肯定。接着,他又把这些值得甄选的具体项目做了一一的分析。反复比较后,他又选出跟本企业能对接上的,具有相应条件的项目作了认真的比较,最后拿出了他个人认为适合公司现状,投资少、见效快,可操作的两个项目。
项目选出后,他觉得还应进一步调查思考,为此,他不惜跑市场深入调查,并和相关人员探讨市场的反应度覆盖率。经过几次的调查论证,他才制定了一套有发展前景、符合本公司特质的项目。
当他把这两个项目给肖总做了详细的汇报,并以书面的形式呈报公司。肖总看了后,作了批示:“项目报告的时机还不成熟,还需进一步论证。要把最吸引人的投资细节明确出来,这样的项目才有感染力,才会为众多股东的所青睐 。”
报告被打回来,吕晓波并没有气馁,他还是开始从工艺流程的细节开始打磨,并仔细研究生产的规模和效益的正比。从投入和产出的比例,提出资金规模的额度,有力地说明了效益的可观性和长远性。虽然有了数据的支撑,但他还查找国外相关的实例来巩固这些数据的理论支撑。他仍在求实的前行中耕耘,在探索中发现新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