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整天忙得不可开交的肖天承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的发小,远在家乡柳树屯的好友乔远吉像从天掉下来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肖天承几乎不敢相信,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好友相见,两人立刻拥抱在一起。快二十来年没见面了,让肖天承想起他的处境,心一酸,眼睛也开始红了起来。乔远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说:“哀莫大于心死!这些年,我是什么都见过了。苦辣酸咸,没什么没体验过的。就连乞丐、折摞我都干过,你说,大凡人间的疾苦,莫不过如此罢 。我早就没眼泪了!”
肖天承还是没从离别的情感中拔出来,他噙着眼泪说:“我以为你就在那小地方蹉跎,早就自暴自弃了,没想到你却摆脱了土地的束缚,到南方来闯世界了。行,有你的!”肖天承拉着乔远吉的手说。
“这不是奔你来了吗,我听青年点的刘万春说你去了福建的南厦,还小有成就,就怀揣一线希望,找你来了。凭咱俩的感情,你总该不会让我再流露街头吧!”乔远吉直言不讳地说。
“看你说的,我就是再苦再难,也不能让我的兄弟再遭弥天大罪了!说吧,想干点什么?”肖天承义不容辞地说。
“你是搞房地产的,我又不懂,能干啥!”乔远吉摇摇头。
接风的酒宴上,肖天承和乔远吉共叙这些年的起起伏伏,不平凡的过往时,说到伤心处,乔远吉几度落泪,引得肖天承也伤心不已。谈起来南厦投奔他时,肖天承深受感动。思考了一会,他说:
“有两个职务可供你考虑,一是去物业管理公司,做物管人员或保安,好处是保证每个月有稳定收入,缺点是没有挑战,没有大起大落;二是去售楼处,做个营销人员。优点是基本工资加提成,上班有自由度。缺点是,一旦房子出现滞销售,只能拿基本工资。再无其它补贴。你选哪个?”肖天承对乔远吉说了各自的利弊。
思考了一阵,乔远吉开口说:“我还是去售楼处吧。这些年的生活,养成了自由散漫的个性。去物业我怕不按点上班,时间长了影响不好。还是去售楼处!”乔远吉最后下定了决心。
乔远吉去了售楼处,邝薇接待了乔远吉。肖从电话里告诉了自己和乔远吉的关系,并提出了让乔远吉适当跑一些在外的销售业务,以弥补他刚到售楼处业务不熟的缺陷。邝薇自然领会老板的用心良苦,因此,当乔远吉来到售楼处时,邝薇早就安排好了乔远吉的工作,她让乔远吉先去全市其它公司的售楼处了解各家怎么买自己的房子,然后拿回资料。其次,她让他在班前会上介绍全市各售楼处的促销手段,让在座的售楼人员掌握销售技巧。实际就是提高他的销售经验,当这些实战经验掌握得差不多了,她就指定几个有意向的客户,让其跟踪动向,掌握他们买房的时机,进而达到成交的概率。乔远吉受到邝薇的特殊待遇,心里明知是肖天承所为,内心愈发感激。他只有整天埋在销售堆里,寻机促成签单。此外,便无心顾及其它了。经过大半年的摸索,对于销售这行,他也轻车熟路,运用自如了。有一次,肖天承特意来看他,两人的谈话间,乔远吉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他的感激之情。“兄弟,要是没有你收留我,我怕早就满街乞讨了。”
“别这么说,是你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条生存之路。相信你会干得更好,我期待着。”肖天承肯定了他的努力。
随着经验的积累和行业敏感度的增强,乔远吉发现,一些炒房客逐渐露头,他们经常拿些定金,订下一套房子,然后转手卖给他人,从中谋利。他们甚至找到乔远吉,以请客交友的方式,拉拢乔远吉与他们里应外和,共同牟利。起初,乔远吉还顾及肖天承的面子,不敢与他们合作,随着交情的深入,情面的难却,禁忌也就打破了。因为他在一次酒桌上,一位常兄,亲自和他坦白了三天就赚了八万多。让乔远吉大为诧异。原来三天前,他从乔远吉手里花了五万元定了一套一百三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没想到,到手两天就以高出原价每平方五千元的价格卖了。按当时售楼处的标价,他一套就赚了八万多,让乔远吉颇为心动。他给自己算了一下,每月平均工资不到五千,而且,天天得东奔西走,极尽讨好他人之事。这八万元的赚头,足够他一年多的收入。而且,得来全不费功夫。乔远吉心动了,和这些人合作,不仅赚出业绩,而且,自己的利益也在其中,和乐而不为呢!他逐渐与他们合作,而且,每单都有他的分成和业绩。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就这样,他从一个不铭一文的穷光蛋,逐渐发了起来。他很清楚,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要让肖天承发现,那时,不仅受批评,而且,连朋友也没得做了。他正忧心东窗事发时,肖天承这天却唤他来办公室一趟,他知道大概问题暴露了。所以,在面见老朋友前,他就作了决定,辞去销售工作,另谋出路。在见肖天承时,没等肖天承批评他,乔远吉就一五一十地把利用销售之机,与他人合伙倒卖房号的事实说了出来。没等肖天承再发话,他就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我打算离开公司。走我的谋生之路。谢谢你,让我开了眼界,懂得了如何生存。天无绝人之路,我会坚持的,早晚我会让你看到我活得很好。”乔远吉说完这些话,红着眼睛看着肖天承。
肖天承本来没有打算批评他,只是想告诉他这类事影响不好,让他要注意。没想到乔远吉以为要处罚他,竟提出了辞职的要求。看着兄弟去意已决,挽留也没必要,就说:“你出去转一圈,如不行,再回来,有我一碗饭,就有你吃的。放心出去闯,大不了再回来。”。肖天承在乔远吉离开公司前说了这番话。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小贩吆喝声,乔远吉漫无目的的溜达着,他实在想不出干点什么能维持生活?诚然,离开了原山现代城售楼处,他也是迫不得已。眼下的生计确实有了问题,但脚下的泡是自己走的,能怨谁呢!要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恐怕也没有今天。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有自己承担这份失误,再也没脸面对肖天承了。他徜徉在大街上,眸然,一眼瞥见了街边的维修小贩,引发了他的好奇心。只见他在一狭小的空间里,摆了一个柜台,里面满是手机零件,边看着街景边吆喝着:“修理手机了,技术精湛,价格便宜。随到随修,包你满意!”
乔远吉凑上前去,问了声:“修一部手机多少钱?”。
那小师傅说:“你得把手机拿来看,看什么地方坏了,我才能说出什么价。”。
乔远吉一听是自己犯傻,他连手机都没与有,何来修理?但他不死心,仍继续搭讪:“师傅,我想拜你为师,白给你干活,不要一分钱,您愿意吗?”
“不行!、不行!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能带徒弟。”小师傅连连摆手。
“教教我呗!我啥也不会,连要饭都找不到门。这年头,一无是处,我怕我会饿死的。”乔远吉恳求着说。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条街生意本来就这么多,你会了,我的收入肯定会减少,你干脆还是别学了。”小师傅摇头不答应。
“我学成了,到其他地方摆摊,绝不抢您的生意。”乔远吉仍继续哀求。
“不行——”小师傅还是不答应。
随着天色渐晚,街面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乔远吉看小师傅还没吃饭,就主动地为他买了一盒快餐,自己也带了一盒,蹲在街面吃起来。饭吃完了,乔远吉主动为小师傅收拾了饭盒,然后坐等小师傅下班。快到十一点了,小师傅才收摊回家。乔远吉跟着回到他的家里。看着乔远吉不敢进来,小师傅也没吱声,倒下头便睡了。半夜被尿憋醒了,起身出来撒尿,这才看见乔远吉还在外面候着。他有些不悦:“你这样做,真让我为难,求你别缠着我了。我一个耍手艺的,自己都养不活,怎么收你当学徒!”说完,头也不回进屋了。直到早上醒来出门,还见乔远吉呆在原处,小师傅有些于心不忍:“你非得跟我学徒,你知道学徒的规矩吗?”
乔远吉摇摇头说:“不知道!”
“这样吧,你跟我三天,如果你不机灵,没有手艺人的悟性,你就走吧,教你也学不会,没人会找你修手机。”小师傅说。
“行!三天就三天,你看我大脑不灵光,什么也领悟不到,不用师傅说,我自己就会离开,绝不赖在你这里。”乔远吉干脆利落地说。
第二天早上,乔远吉给师傅买了油条、豆浆。两人吃完早餐后,便来到昨天的柜台。开门后,师徒俩便开始了聊天。小师傅说:“其实,我干这行已有五年了,当年手机的款式有滑盖、翻盖、旋转、全键盘等。它承载了七十、八十年代满满地回忆,设计感和年代感并存,足以让人们记起那个年代。近年手机发展很快,更新也快,现在已没多少人修手机了。你要想在这行干下去,最好卖手机。获利大还简单。你只要懂得价差,薄利多销,就能发财。我是没本钱,所以,当不了经销商。你要是能找朋友借点钱,去进一批手机。那样,租个柜台来销售,你就发了!”小师傅特能侃,直到有客户来修手机,才终止聊天。来的客户是手机没声音了,小师傅一看是诺基亚7610,打开听听就说:“你这款手机的扬声器坏了,要换新的。”
客人说:“多少钱?”
小师傅说:“四百五。”
客人说:“我这手机才多少钱?”
小师傅轻蔑地说:“这款手机四千多,换一个扬声器才四百五,我进货要四百来块,换个扬声器,我就是赚个手工费而已。”
客人无奈,只好同意换件。
不一刻,手机修理好了,客人试听了一阵,付了钱,走了。
小师傅和乔远吉又聊上了。“这生意也挺好的,才一会,就赚了五十块,不难呐!”乔远吉笑着看向小师傅。
“房租水电要不要交,工商税务要不要给,吃饭租房子要不要钱,这一算下来,你能挣多少钱?”小师傅把乔远吉问住了。
二人正聊着,又一客人前来询问手机黑屏了咋办。小师傅看了看又是诺基亚3310手机就说:“你这手机肯定掉地下摔坏了,要换屏幕,还要检查机子里面还有什么摔坏的地方。”
客户说:“要多长时间?我急等着用呐!”
小师傅不慌不忙地说:“打开看看再说吗。”
机子打开了,小师傅仔细检查了全部零件,然后说:“你这手机里面线路板坏了,连换屏幕要三百五十元。”
“这么贵!我这手机也就八百多元,修一次就这么多,能不能少要点?”客人说。
“我替你换屏幕就要二百多,再换线路板还要百十来块。你说,我能够赚多少钱?”小师傅有些不耐烦了。
客人看看也无办法,只好同意了。
“要三个小时后取!”小师傅说。
客人走了,小师傅开始修理手机,手中的活儿没停,却跟乔远吉继续聊起:“其实,这活儿看着还行,只是在这个城市生活成本太高,物价太贵,各种费用太高。一个月下来,没有三千块你没法活下去。我一天累死累活,只能挣一百来块,不想点办法真不行。”小师傅说。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乔远吉问。
“啥办法,弄虚作假呗,不这样,还能活下去吗!”小师傅一脸无奈地说
乔远吉有些意外:“怎么个弄虚作假?”
“这都不懂,就是把原厂的配件换成普通的零件,利韵可达一半以上。”小师傅说。
“客户发现了可怎么办?”乔远吉不无担心地说。
“一般来说,大多使用者都不懂手机零件,即使遇到个懂行的,我大不了再给他换一个原厂件,他也就没意见了。谁愿为这点小事耽误自己的时间,对簿公堂呢!”小师傅说。
又来客人要买一部手机,小师傅赶紧起身帮忙挑选。客户挑选了一阵,最终选一部手机满意地走了。
整整的一天,乔远吉看着小师傅的生意还是不错的。晚上,要收摊了,两人才算分手。
乔远吉回到出租屋,躺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盘算自己什么时间出徒?白天听了师傅的经验之谈,让他明白不少。看来,干这行就得眛良心,就得唯利是图。否则,还是赚不到大钱的,只能糊口。但这样做,根本不是乔远吉的目的,同时,坑蒙拐骗也不是乔远吉所热衷的。他从小就受父亲的教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长大后,也一直遵循这个宗旨做人。如今面对生存危机问题,他依然不想放弃自己的做人准则。在这个鱼龙混杂、是非颠倒的年代,他依旧不想就此沉沦。怎么办呢,思考了一整夜,他想明白了,无论什么年代,无论沉渣泛起到什么程度,都不能丢掉做人的本分,这是他的做人底线。乔远吉想明白了,他决定,不能随潮逐波。起码百年之后,不能变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奸商小人,虽然作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很难,但他要艰难前行,牢记初衷,不忘做人。第二天,乔远吉依旧去小师傅那里学徒,他向小师傅了解了手机和零部件的进货渠道,并亲自到供货商那里洽谈合作。晚上,下班后,乔远吉请小师傅到较大的餐馆喝了一顿酒。席间,乔远吉三次举杯,感谢小师傅给他的帮助;“师傅,你给了我人生起步的最大帮助,让我知道如何走路,如何生存。谢谢您!”
乔远吉又开始了他的创业之路。他先在繁华的闹市区中山路租了一间门面,然后又进货了一批时尚前沿最好买的手机型号,这之后,又以低于其他店铺的售价打起了价格战。他的策略赢得了市场的认可,仅第一个月,他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三十多万元,利润达五万之多。虽然辛累点,一个月净赚五万之多,让乔远吉看到了希望。他觉得挣钱并不难,关键是找对路子。欣喜若狂的乔远吉第二个月如法炮制,果然,效益并不低于前一个月。深谙赚钱路子的乔远吉继续开启他的赚钱模式,到二零零三年底,他已拥有近百万的财产。资金多了起来,他就想开公司了。
起个什么名字?他思考了半天,最终确定,远吉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名字。当他到工商部门申请营业执照时,工作人员告诉他,办营业执照必须要有两个以上的合伙人,还有监事等若干人。乔远吉一听傻了,办执照要这么麻烦,他上哪找这么多的人来为他的公司大行方便呢,他央求工作人员给点方便,但工作人员告诉他开公司是必须的程序,恳求也没用。没办法,他只能回来再做打算。回来的乔远吉思考了一晚上,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没办法,他只有求肖天承帮他想办法。当他找到肖天承时,一五一十地诉说了他的现状时,肖天承大吃一惊,他没先到这个老朋友如今已让他刮目相看。不仅坐拥百万资产,还雄心勃勃想大干一番。他的所为让肖天承佩服,他原本猜想乔远吉早就回老家了,没成想不仅没走,反而发了大财。他反复打量着这个不露声色的发小,并钦佩他的吃苦精神。他决定帮他,他打电话给邝薇,让她来一趟。邝薇来了,当着乔远吉的面,他要邝薇做乔远吉的合伙人,钟献民做他的监事。邝薇听罢,自然应允。这样,成立公司就有了程序上的合理性。其实,让邝薇做合伙人,肖天承还有他另一层打算。邝薇离婚多年,一直没有再婚。而乔远吉也是大龄青年,囿于家庭原因一直单身。年龄相仿,撮合成一对,无论对邝薇,还是乔远吉都是再美不过的好事。他心里这样想,只不过没有明讲,他想等水到渠成时再说,哪时,成人之美,就差他出来顺水推舟了。然而,社会的发展,永远超出人的想象。肖天承的一番好意,其本身就是缘木求鱼;而他的一厢情愿,也不过是江河日下、黄鹤一去不复返而已。
乔远吉根据肖天承的思路到工商部门去办理执照,没想到这回顺利办下来了。当乔远吉捧着盖有大红印的营业执照时,他激动地大喊了一声:“我有执照了!”从此,他将不再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干事,而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从事合理合法的商品交易。执照有了,他开始琢磨招聘人才,既然是科技公司,就得招一些有学历的人才。他去人才市场转了一遭,发现都是大中专毕业生。于是,他也学着招聘单位在桌前列出了他的招聘条件。聘用明文规定:大学毕业,电子专业,不限男女,工资面谈。等了一上午,才见到一女子上前询问招不招秘书?乔远吉等了好久,才见一人过来应聘,而且还问要不要秘书。乔远吉本不想搭茬,但看那女子长得眉清目秀,一副温婉可人的形象,便说:“公司刚成立,招的是技术人才,你是学文的,本不在考虑之列。但我这缺一位勤杂人员,不知你是否愿意?”乔远吉的一番话立即让女人孩眼里迸放出激动的光芒来,她赶紧把自己的简呈上来。乔远吉一看,原来是江西赣州师范学院的应届毕业生,他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女孩看出了乔远吉的犹豫不决,马上搭起话来:“别看我的文凭不硬,其实我高考就差三分考入江西大学。阴差阳错让我去了赣州师院,毕业后,我不甘命运的摆布,就来到南厦。谁知,还是屡中不第,我在人才市场都转三天了,招聘的人看我是学文的,当场就拒绝,还说:‘哪个单位现在要写字的!’求您了,录用我,我保证为公司兢兢业业,无怨无悔,干啥都行。”名叫叶书文的女孩恳求道。
乔远吉哪见过有人恳求他的,历来都是他求人,还没有人求他。一时竟动了恻隐之心,他对女孩说:“你来我公司吧,虽然用处不大,但我没见过为了生计而去哀求他人的,就凭这点,我就试用你,明天来公司面试。”
翌日,满心欢喜的叶书文来到乔远吉的公司。与她同进公司的还有三位,大家互相打招呼问候。乔远吉给另三位安排了工作,三人便外出跑去调查了。剩下的叶书文来还在等着给她派活,看见乔远吉进来拿起抹布就要擦桌子,眼尖的叶书文见状马上夺过乔总手里的抹布擦起来。乔远吉看着叶书文麻利地动作,很高兴。他暗自思忖,这女孩还挺有眼力件,知道自己的角色该干什么,起码有一定的潜质。中午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叶书文出去了,不一刻,她就拎着两个饭盒回来。放到办公桌上说了声:“吃饭吧,今天给你卖的是米饭和红烧鱼、扣肉,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吃?”叶书文说完便找了一角落吃了起来。乔远吉多年都习惯了自己动手才能吃到嘴,如今有人把饭端到嘴边,他的心里有些感动,而这种感动来自一个女人的手,让他多少有些幸福感。看来,有钱就是好,它能提高你的尊严,更能让你有做人的自豪感。那一顿饭,乔远吉吃的特别香。不为别的,就为有人为他服务,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晚上,该下班了,叶书文摸摸蹭蹭地不回家,乔远吉出了办公室看见她还在公司里,就问:“怎么不回家?”
叶书文嗫嗫嘘嘘地说:“老板,我没钱租房子,房东让我今天必须交房租,否则,就把我赶出去。”
乔远吉犯难了,按规定要一周试用期,才能决定录用与否。这小姑娘才试用一天,就弹尽粮绝,往后可怎么办?况且,即使录用也要一个月后才发工资,小姑娘能等那么长时间吗?
乔远吉想了半天说:“咱们说好的,试用期是七天,你还没到七天,况且公司是月底发工资。你才干一天,你让我怎么办?”
叶书文的脸色开始悲催了,站在那里不说话。乔远吉左右不是,他也没遇到这种事,不知如何是好。
憋了很久,叶书文说话了:“老板,我今天就在办公室睡一晚,行么?”
乔远吉思考了半天说:“行吧,我也是苦日子熬过来的,知道没钱的苦恼。试用期你都要在这睡办公室,能行吗?”
叶书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乔远吉便出了公司。回到家后,乔远吉越想越不对劲,他与叶书文素未平生,把一个公司交给她。万一她动了邪念,把公司的电脑和其它办公用品洗劫一空,他的创业计划岂不泡汤?不能说一夜回到解放前,起码得耽误他几个月的时间。乔远吉越想越怕,他决定回去看看,看看公司是否平安无事。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别把这个世界的人看得太坏,好人还是多,他自己就曾遇到过很多好人,总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罢。想了许久,他又坐了下来。总之,这一晚上,他睡得不是很踏实,天亮了,他才感到困意袭来。想到公司前途未卜,想到他购置的那堆财产,就再也睡不着了。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了地上,穿完衣服后,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匆忙来到公司。
或许叶书文没有寝具,抑或她也难以入睡,总之,乔远吉走进办公室,她就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乔总,早上好!”乔远吉看着她,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了。“昨晚是怎么睡的,睡得好不好?”
“我想回去取行李,但有没钥匙,出去就进不来了。于是,就伏在办公桌上迷糊了一阵子。没睡好,现在头有点疼。”叶书文实话实说。
“还没吃饭吧,先洗把脸,然后去到早餐店买两份早餐。吃完了回去交房租,我借你一千元,等工资发了再扣除。”一刹那,乔远吉做了个破天荒的决定。叶书文脸上旋即流露出感动得眼神,她随即热泪盈眶,给乔远吉行了个礼,然后洗脸去了。望着叶书文的背影,乔远吉感慨万千,这世界贫穷的人太多了,联想自己早年的穷困,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但愿今后要积德行善、多多发财。让自己今生不再遭此困扰。叶书文洗罢脸回来,乔远吉拿出三十元钱让叶书文去买早点,叶书文走后,乔远吉仔细察看办公室一遍,发现并没有缺失什么,他放心了,看来常人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苟且,他也没必要把人都看成贼,乔远吉忽然觉得自己的格局太小了,任其发展,成不了大事。他对自己作了个评价。
叶书文回来了,不仅买回了油条豆浆,还給乔远吉买了个肉包,让乔远吉很意外。大脑告诉他,这个女孩头脑很灵活,起码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愚人。
到点上班了,昨天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公司。乔远吉听了他们的汇报,并且提出了新的业务方向,要求三人下班前回公司报到,汇报当天的调查情况。三人走了后,乔远吉拿出一千元给了叶书文,让她去交房租,并且替他交二百元的电话费。叶书文走了,乔远吉开始考虑公司的发展走向。说老实话,他在这行已摸爬滚打了五年,随着行业的发展,手机品种的增多,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越来越薄,时刻有危机感在困扰着他。他的这次招聘人才就想为企业的产品更新换代作准备。他深知手机行业的竟争程度,他要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就要瞄准新产品,这几天,他派人就是了解市场的新变化,了解新产品在市场的认可度。
叶书文回来了,情绪饱满、精神振奋,不像之前那样情绪低落、萎靡不振。见了乔远吉马上报告:“乔总,我回来了。交了房租,还买了一些换洗的用品。房东以为我不回来了,还把我的行李都拿出来了。我把钱给她,她立马把我的行李主动拿回房间,还说了声,对不起。我没回答,像这样的房东屡见不鲜,都认钱。没钱连她亲娘也不认。”叶书文诉說着她的经历。乔远吉并没有认真听她的讲话,他在想如何调动她的工作积极性,让她发挥应有的价值。虽然面试时他只要求做他的秘书工作,但眼下她只是打扫卫生,收拾办公室,替他买些盒饭而已。长久,他岂不要白养活一个人。他现在还不是大老板,还没条件找个专职秘书,但既然已招了进来,就不能白白供一个祖宗在办公室。如何调动她的潜能,他想了一个办法:“你要到公司门前散发传单,如有客户前来购买产品,就按公司提成百分之五的规定给你,既发挥了你的专长,还提高了你的收入。”乔远吉对叶书文讲。别说,这一招还真的有效,本来门厅冷落车马稀的科技公司,被门前一位穿着清纯、打扮典雅的女孩吆喝得过路行人都移步进了公司的店面,忙的乔远吉应接不暇,有时还要喊叶书文前来解围。店里的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乔远吉索性让叶书文做起店员来,他自己则可外出了解市场新产品的问世及热销的类型。七天的试用期到了,经考核,叶书文和两名业务员被正式录用,工作进入了正常的业务推广期。针对业务范围,乔远吉给两名业务员下达了业务指标,完成了发基本工资,超额部分按提成的百分之五付给,针对市场需求,乔远吉又进了电脑、摄像机、照相器材等电子产品,极大地拓宽了业务范围,前来求购的客户越来越多,产品销售额一下增长了两倍以上。光十月一日当天,营业额就达二十万六千之多。营业额的提升,让乔远吉的脸上呈现了难得的笑容,说话也开始爽朗起来。叶书文见老板有了笑容,她也高兴了。每天的饭菜,也开始加料了,不是多条鱼,就是选一些高档的炒菜给乔远吉增加营养。过一段时间,她还觉得不够,就把家里的饭锅、菜锅搬来,开始了自己买菜,自己做饭的程序。她挑着花样做菜,买最好的食材,按着乔远吉的口味,烙馅饼,蒸包子,煮面条,还学会了包饺子、烙盒子。这些品种的提供,让这些年没法吃到家乡饭菜的乔远吉吃的非常舒服,他非常感谢叶书文,让他品味了久违的家乡风味。“谢谢你,让我吃到了家乡的口味。多少年了,我都在南方吃极不喜欢的饭菜,但没办法,入乡随俗,我只能闭着眼睛吞下去。你做的饭菜让我想起我妈的手艺,真没想到你一个江西人会做东北风味的饭菜!”有一次乔远吉在就餐时表扬了叶书文。受到表扬的叶书文说:“我知道你是东北人,而我在学校时,大厨就是东北人。他做的饭菜我都吃习惯了,江西和东北饮食有很多共性,都是咸香,只不过做法不同,有异曲同工之妙。”叶书文说。
“你做的确实很好吃,我喜欢!”乔远吉并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真的好吃吗?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你不烦就行。”叶书文高兴地说。
“不烦,只要是你做的,我就喜欢。我就是怕把肚子吃大了,对外形象不雅观。”乔远吉道出了大实话。
“没关系的,多吃一点也不会怎样,就是真地肚子大了,又能怎样?当个大老板,要有点气派。前胸贴后胸的,别人会以为你是业务员。你说你是大老板,别人会以为你是骗子呢。”叶书文说。
“呵!你是这么看的?以前怎么看不出你的想法。”乔远吉像不认识叶书文一样看着她。
“好吧,以后做饭时少做点,够咱俩吃就行。免得为了打扫多吃两口”叶书文说。
这时,电话响了。原来业务员小李报告说:“乔总,鑫宏达公司要一批联想电脑,问咱们有没有?”
“要多少台?”乔远吉说。
“二十八台。”业务员说。
“有!马上提货。”乔远吉听了大喜。
“那我签合同了,他们先付三分之一,货到付全款。”业务员说。
“签吧,我马上组织发货。”乔远吉放下心来。接着,他又给供货商打去电话,通知他们尽快组织货源。
“今天有得赚了,起码有两三千元收入,咱们晚上去舒友聚会一场,庆祝今天的好运。等着小刘回来咱们就去。”乔远吉高兴地发话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快过年了。大年二十七,乔远吉就给三位员工放假,规定初六回来上班,二位业务员当天就回家了。只剩下叶书文迟疑着没回家,乔远吉看着发呆的叶书文关心地问:“别人都走了,你怎么还没回?”
叶书文有些恋恋不舍地说:“我走了,没人给你做饭,你吃啥?”
乔远吉瞬间心里一动,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居然还有人关心他的生活。那一刻间,他的心里涌出了一丝感动,感到了一阵的温暖。他的心里想哭。但只一瞬间,他又开始笑起来:“小姑娘,放心回家吧,街上吃的有的是,还能饿着我!”乔远吉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
“除夕那天饭店不开门,你到哪儿去吃”叶书文问了一句。
乔远吉没想到叶书文这样心细,还能想到除夕夜没地吃饭。看来老话说的没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叶书文都想到三十那天大街的饭馆不开业的细微心里。他说不上是感动抑或温暖。总之,从那一刻起,他对眼前的叶书文有了另眼相看的想法。然这只是他心灵深处的感触,并没有上升到更高的层面。对于叶书文的关切,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大街没饭馆了,我就学着作,事先买些食品,凑合几天就过去了。”他说。
“能行吗,过年要是好多天呐,你天天糊弄,那怎么行!”叶书文有些担心地说。
“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几个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放心吧,我没事。”乔远吉不想与叶书文谈论他太多的不堪。
叶书文还想说些关心的话,但看乔总已明显表现出不愿过多谈及他个人的隐私,就不再多嘴了。闷闷地回到出租房拿了昨天给父母买的礼品,坐上了回家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