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君子一诺
水千秋吃完了饭又拿了些蜜饯糖果儿便带着邹磬儿回去了,刚回到家不多时水千寒过来了。
“哥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水千秋拿了一盒蜜饯递了上去,水千寒伸手捏了一块,道:“过几日要去周围剿匪,谈这些事费了些时间。对了,你可听说那个琴阁的事?”
水千秋不解,看着他问道:“琴阁怎么了?”
“听说世子送走了琴阁里的一位姑娘,似乎是送到其他地方的琴阁里了。你不知道这事?还以为跟你有关系呢。”
水千秋错愕了好一会儿,难不成她看见温悲栩在琴阁那会儿,就是办这事去了?
“看样子你还是知道一二的。”水千寒趁着院子里没有外人,低声道:“你若心里有他,哥哥也支持你。不过就是王府,我努努力再拼些功绩出来,也能配得上了。”
水千秋抬眼有些动容的看着他,声音微微有些哑了:“哥哥……”
“真心喜欢就别松手了,瞧着世子心里也是有你的。”
比起水千秋,他的心里不在乎温悲栩帮妹妹是为了什么,至少在妹妹无助又绝望的时候,是他伸出援手让妹妹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至于用心?只要他妹妹还好好的,是什么用心一点也不重要,他甚至更庆幸自己的身份能让妹妹过得好一些。
“当初的事你也别太计较了,他是世子有筹谋是应该的。”
水千秋抬眼看着哥哥,疑惑的问道:“哥哥不怪他么?”
“我怪他做什么?怪他在你落难的时候帮了你?还是怪他救了你的命?纵然他最初非诚心接近你,可帮助过你的那些事都是实打实的。”
水千寒也能看出来自家妹妹在拧着劲,明明心里有他却不承认。
“我会好好想想的。”
水千秋捏着一颗海棠果握在手里,垂眸沉思着始终不把那颗海棠果放进嘴里。其实哥哥说的是对的,只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千寒哥哥。”
邹磬儿换了身衣服出来便看到了水千寒,眼睛都一亮。
水千寒淡淡的点头,邹磬儿立刻便坐到了他的身旁去。
“千寒哥哥忙了一上午可是累了?表妹帮你捶捶肩可好?”说着邹磬儿便要伸手,水千寒抬手挡了一下,道:“不必。”
“对了,这几日答应了要帮云国公府的小姐画图,恐怕哥哥的那份建造图要往后延一延了。”
水千秋可忙不过来一次画两份,水千寒摆摆手,道:“不碍事,我也不急着住。那地方原是准备做新房用的,眼下你先忙云小姐那边的吧。“
水千寒说罢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光顾着图纸忽略了自己的身子,你们几个丫头好好伺候小姐,叮嘱着她点。”
“是,少爷。”
青玉等人行了礼,水千秋也笑着送了哥哥出去。
邹磬儿扁着嘴有些不满,千寒表哥怎么都不理她呢?她心里有些着急,看着水千秋淡淡的表情微微皱眉:“表妹,我先去看看母亲和祖母了。”
水千秋应了一声,道:“好。”
邹磬儿出了院子,半路上遇到了刚从寿安院出来的母亲和王氏。
“磬儿?你不是去沈府的宴会了?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邹氏拉着女儿着急的问道,还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
邹磬儿扁着嘴摇头,道:“那里面的小姐们都不愿意理我,表妹也只顾着跟云家小姐说话,好没意思。”
王氏在一旁眼珠一转,笑道:“二丫头性子淡了些,等以后有机会让千姿陪你去,她很多好朋友的,会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的。”
这话说到邹氏心坎里去了,她自是愿意让儿子女儿多结交些大臣家的女儿,万一日后能结个富贵家的亲戚,他们一家人便能跟着享清福了。
“娘,千寒表哥不愿意理我,话都懒得跟我说,这该怎么办呢?”邹磬儿拉着母亲的撒娇寻求帮助,邹氏拧着眉头,道:“定是你不讨他欢心,你该多下功夫才是。”
“平日里见不到表哥,见到了他也只顾着水千秋,眼里根本就没有我。”邹磬儿咬着唇,她要下功夫也得对方配合才是啊。
王氏轻笑了一声,道:“千寒这孩子在边关待久了,还不习惯这边的生活,慢慢来。”
“如今两个孩子都到了议亲了年龄,我这当娘的实在是着急啊。”邹氏想攀个权贵,原本是把主意打到王氏的儿子水千泰身上,但是水千泰如今春试的榜迟迟未下来,至今还只是个举人,这要做官还不得跟他爹一样从芝麻大点的小官做起?
可水千寒就不一样了,年过十七就是有实权的武官,比起他爹来也差不了多少了,能攀上他还愁日后没有富贵日子?
王氏冷笑了一声,自然看得出来邹氏打的是什么算盘,微微垂眸道:“其实我倒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姐姐敢不敢做了,而且别说磬儿的亲事,便是连正儿那孩子的亲事也能一并解决了。”
邹氏闻言眼睛一亮,道:“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还请姐姐去我院子里坐坐?”王氏笑靥如花,邹氏自然愿意便跟着王氏走了。
槐南院中,水千秋正翻看着温悲栩送的书,而恰好这个时候温悲栩过来了。
“地方刚贡上来的荔枝,知道你好这些便给你拿来了些。”
临渊上前将一个竹篮放到了桌子上,水千秋看了一眼,这些荔枝怕是得有个三五斤。
“这也太多了,吃不完的。”
温悲栩坐在她的对面,淡淡的说道:“晚些让临渊给你拿些冰块来,你这院子里也该备个地窖了。”
虞州这地方四季如夏,冰块可是比荔枝还要难得东西,王府里有还是从别地方费尽辛苦运来的,往往也都是储存在特制的地窖里,这让才能保证冰块不融化。
“多谢世子,只是冰块便不用了。”水千秋看着荔枝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温悲栩拿起一颗剥开递了过去:“尝尝?阳荆的荔枝最是好吃了。”
水千秋伸手接过那颗荔枝,的确够甜而且这荔枝还大,比前世那些的荔枝都要好吃。
“可喜欢?”温悲栩笑着问了一句,水千秋轻轻的点头。
“听闻世子送走了一位琴姬。”水千秋吃了荔枝慢悠悠的开口,温悲栩开口道:“就是蓁蓁,你的消息倒是够快。”
“是哥哥告诉我的。”水千秋垂眸伸手又去拿了一个荔枝,这点对温悲栩来说是意外的,他还没有大肆放出消息水千寒就已经知道了,想来是城门口的那些守卫说的了。
“我在表决心,你可明白我的心意?”温悲栩从怀里掏了一个镂空银球吊坠,这吊坠花纹精致便是连线都是用银丝做的,球里面还有个银子打的字,是一个秋字。
水千秋明白这个吊坠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开始犹豫了。一边是自己的顾虑,一边又是兄长的话和自己真实的内心。
温悲栩难得有个好耐性,举着吊坠的手一直未放下,过了良久水千秋才慢慢地伸手接过那个吊坠。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送走蓁蓁也是我在跟你表我的态度,自此以后我身边只有你。”
这个决定是温悲栩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诚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为了她就会如此,但他想由着自己的心走一回。
“还请世子勿忘今日之话,来日若违此话,千秋绝不忍让。”
水千秋伸手将吊坠挂在了腰间,她将自己的底线告知,温悲栩一笑对于她这个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你放心,君子一诺抵千金。”
水千秋轻笑了一声,看向他有些俏皮的问道:“世子何时成了君子?这我倒是没看出来。”
温悲栩一挑眉,看着她勾了勾唇:“与旁人不是,但与你一定是。”
水千秋听着话心里美的冒了泡,这大概是她听过最美的情话了,还是由面前的这个人说出来的。她清楚温悲栩这样的男子别说放在这个朝代了,便是在前世都有人前仆后继的到他身边去。
“这吊坠可不像是刚做好的。”水千秋摸了摸腰间的银球,温悲栩嗯了一声,道:“早就让人去做了,从前这里面没几分真心,眼下满是真心。”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水千秋抬手揉了揉脸,她觉得甜的牙疼了。
临渊在一旁嘴角微抽,这世子怕是傻了,估计那些个野心怕是要被温柔乡消磨没了。
“你若喜欢天天说给你听。”温悲栩第一次用真心待人,没什么经验。这些酸牙的话还是跟沈时风学的,那可是个情场浪子。
“别了,这种话听多了,反倒失了诚意。”水千秋摆摆手,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温悲栩不解的看向她,问道:“笑什么?”
“我在笑之前我的那些幼稚想法。”
水千秋觉得之前的自己很不成熟,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又因为自己的股子拧劲儿跟他置了这么久的气,其实哥哥说得对,温悲栩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的都是实打实的对她好的事。
“你也知道幼稚?”温悲栩一挑眉翘起了腿,水千秋低笑了一声有些害羞不言语了。
临渊内心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好像世子你做的那些事也不太成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