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前世今生
林悦兮站在写字楼玻璃幕墙前,看着倒影中陌生的自己——利落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完全是一副都市精英的模样。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楚逸尘送她的那块合卺玉。
“那个实习生,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助理小跑着过来。
“啊?哦……”她机械地递出手中的文件袋,大脑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状况。
上一刻她还在古代的小屋里,怎么一睁眼就回到了现代?
三十七层的落地窗将城市切割成发光的积木,林悦兮指尖划过文件封面上“楚氏集团并购案”的烫金标题,笔锋顿出的墨棱。
转角的星巴克飘出焦糖玛奇朵的甜香,与记忆中楚逸尘身上的冷松香剧烈碰撞。
她下意识收紧臂弯,A4纸边缘硌得锁骨生疼。
就在这时,肩膀撞上坚实的胸膛,文件散落如白色蝴蝶,其中一页飘落在男人锃亮的牛津鞋边。
男人弯腰拾纸的手指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婚戒。
她蹲身的动作顿在半空,视线沿着笔挺的西裤向上,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侧脸的轮廓,微蹙的眉头。
“夫君!”
男人诧异抬眸:“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你……是楚逸尘?”林悦兮的声音颤抖。
“抱歉。”男人将文件递还,律师徽章在领带夹旁闪烁冷光,唇角微扬,“小姐,你认错人了。”他的声线比古代低沉,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那双曾映过她嫁衣红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陌生的疏离。
“叮——”写字楼的电梯到达提示音尖锐响起。
男人转身走向玻璃门的背影,他的步伐与古代骑马时同样稳健,只是西装取代了铠甲,公文包代替了佩剑。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追上去,想说“我是从书里来的林悦兮”时,一辆失控的跑车却突然如一个黑色巨兽般失控地冲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黄昏。
她看见楚逸尘转身时瞳孔骤缩的模样,与古代战场上发现暗箭时的反应分毫不差。
被推开的瞬间,林悦兮的职业装裙摆扫过他的公文包,里面掉出的不是法律文书,而是个用绒布包裹的某个古董——露出的一角,正是她在书中见过的、楚逸尘从不离身的麒麟纹令牌。
血泊在柏油路上蔓延成暗红的花,男人西装上的律师徽章沾了血,眼眸却仍看向林悦兮的方向,似有千言万语。
“不!”林悦兮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
她颤抖着摸向身边的床榻空空****,而梦中楚逸尘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聂三娘闻声冲进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悦兮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聂三娘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三娘,我梦见……”
声音突然顿住,她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个鲜血淋漓的梦境太过真实,现代都市的霓虹与眼前摇曳的烛火重叠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不怕……”聂三娘安慰地拍拍她的手。
庄婆婆进来后,林悦兮一下子扑到庄婆婆怀中哭起来。聂三娘见状,悄悄给两人关了门,自己退出里屋。
“婆婆,”林悦兮轻声问,“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庄婆婆枯瘦的手轻轻抚过林悦兮的发丝,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她身上带着药草苦涩的香气,让林悦兮想起小时候生病时,祖母也是这样抱着她。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笑了:“丫头啊,婆婆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的声音低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年我才十五岁,第一次跟着阿爹来李家村卖药。傍晚时分迷了路,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温柔的光,“树底下坐着个少年郎,正在用草叶编蚱蜢。见我着急,他二话不说就起身带路。”
林悦兮抬起头,看见庄婆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红晕。
“走到半路下起大雨,他把外衫脱下来给我挡雨,自己淋得透湿。”庄婆婆从怀中掏出一块褪色的蓝布,“就是这块布。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
布块上歪歪扭扭绣着两片叶子,针脚拙劣却认真。林悦兮轻轻触摸那些凸起的纹路,仿佛能看见少年笨拙地捏着针线的模样。
“再后来啊,他每天都会在榕树下等我。有时带一把野果,有时是编得奇形怪状的小玩意儿。”庄婆婆笑着摇头,“最离谱的是有回捉了只知了,非要让我听它唱歌。”
说到这,庄婆婆嘴角不经意扬起:“其实啊,他唱的歌才好听呢,都是我没有听过的。”
屋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老人沙哑的嗓音交织在一起。
“一切发展得都很顺利,没过两年,我俩幸福地成亲了。成亲那晚,他喝醉了跟我说实话。”庄婆婆突然压低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姑娘,“其实第一次见面那天,他根本不是碰巧在树下乘凉,而是远远看见我进村,特意等在那儿的。”
林悦兮破涕为笑:“那您当时……”
“当然是又惊又喜!”庄婆婆笑得咳嗽起来,“他说,打从在集市上见过我卖药的样子,就觉得上辈子肯定见过。”她摩挲着蓝布上的针脚,“我只当他是哄我开心,可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好像就是我与他前世今生的缘分……”
“后来呢?”林悦兮看着老人银白的发丝,忍不住轻声问。
“后来啊……”庄婆婆望向窗外的榕树,“每年立春,我们都会去树下系红绳。他说要系够九十九根,下辈子就能凭着这个找到我。”老人突然哽咽,“可才第七根的时候,他便……”
林悦兮紧紧抱住颤抖的老人。
“所以啊,”庄婆婆抹去眼泪,将蓝布塞进林悦兮手中,“有些缘分,是老天爷用红线绑好的。不管绕多少弯,总会遇着。”
林悦兮轻声问道:“您一定很想念他吧?”
庄婆婆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悦兮的小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年,独独对那株茉莉如此上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