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通敌密函确有其事
次日,正午时分,烈日灼灼。
刑场上,楚侯爷、侯夫人与楚逸轩被押跪在高台之上,刽子手的鬼头刀寒光凛凛。围观百姓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监斩官高声宣读圣旨,声音回**在肃杀的刑场上空:“楚氏一族,勾结北狄,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即刻处斩!另,楚逸尘负罪潜逃,全国通缉,缉拿归案者,赏金万两!”
侯夫人面色苍白,却仍挺直脊背,目光坚毅。楚逸轩虽一身囚服,却依旧如青竹般傲然挺立。楚侯爷闭目不语,仿佛早已看透生死。
就在刽子手举刀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女子一袭素衣,长发飞扬,手中高举一枚莹润血玉,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目光华。
“合卺玉在此,如陛下亲临!”林悦兮勒马停在高台前,声音清亮如剑。
全场哗然!
监斩官脸色大变,慌忙起身:“这……”
林悦兮翻身下马,一步步踏上刑台。
她的衣袂在风中翻飞,目光如炬,直视监斩官:“大人莫非想抗旨?”
监斩官额头渗出冷汗,颤抖着跪下:“臣……不敢,只是……”
林悦兮立于刑台之上,衣袂猎猎,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她高举合卺玉,声音清越激昂:“诸位父老乡亲且看!”她指向楚侯爷,“侯爷当年镇守北疆,三退北狄大军,身上二十七处箭伤,至今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
台下百姓**,有老者高呼:“不错!二十年前若非楚侯爷死守漠北,北狄铁骑早就踏平我中原了!”
林悦兮又转向楚逸轩:“二公子楚逸轩,寒窗苦读十余载,殿试之上以《论安边策》拔得头筹。此文诸位或许不知,但其中‘以仁治边,以信安民’之策,正是效法其父兄所为!”
人群中几位书生模样的人连连点头:“楚状元的策论我等拜读过,确是经世致用!”
最后,林悦兮声音微颤:“而楚逸尘——”她举起手中染血的布帛,“这是荆谷关将士的遗书!三千将士全军覆没之际,是他单枪匹马请来援军,杀入敌营,扭转战局!”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瘸腿老兵突然挤出人群,老泪纵横:“楚将军虽不是我们卫的将军,当年却救过我们全营的命啊!那日若不是他及时赶到……”
听着场下一片熙熙攘攘,监斩官面如土色,颤声道:“可、可通敌密函确有其事……”
“那是遭人诬陷!”林悦兮毫无畏惧。
百姓哗然,有人高呼:“原来是冤枉忠良啊!”
监斩官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他颤抖着擦了擦,目光在林悦兮手中的合卺玉和刑台上的楚家人之间来回游移。
“这……这……”他结结巴巴,一时难以决断。
林悦兮看出他的为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这样的决定,该问谁?”
监斩官一愣,随即如蒙大赦:“对!对!本官这就回宫请旨!”他猛地站起身,高声喝道:“来人!将犯人暂且押回大牢,待本官禀明圣上,再行定夺!”
士卒们立刻上前,重新给楚侯爷、侯夫人和楚逸轩戴上镣铐。林悦兮心中一紧,快步上前:“请让我与侯夫人说句话……”
“退后!”一名士卒横刀阻拦。
侯夫人回头望来,眼中含泪,却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楚逸轩则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悦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押上囚车,渐渐远去。她攥紧了手中的合卺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少夫人……”墨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还请保重好自己。”
林悦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我知道。”她望着囚车消失的方向,轻声道,“至少……他们的命暂时保住了。”
周围百姓仍未散去,有人小声议论着楚家的冤屈,也有人摇头叹息。
林悦兮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心中已有了决断——
既然合卺玉暂时保住了楚家人的性命,那么接下来,她必须亲自入宫面圣!
她翻身上马,对墨九道:“我要进宫。”
墨九一惊:“现在?可陛下他……”
林悦兮眸光坚定:“楚家蒙冤,每一刻都耽误不得!”
夕阳西下,她的身影在余晖中拉得修长。
这一去,或许凶险万分,但她已别无选择——为了楚逸尘,为了楚家,她必须赌上这一次!
林悦兮刚踏入宫门,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林姐姐!”玉筝公主提着裙摆匆匆奔来,连平日的矜持都顾不得了。她一把抓住林悦兮的手,声音发颤:“逸轩哥哥怎么样了?他……他可还好?”
林悦兮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公主放心,合卺玉已暂时保住侯府众人的性命,只是……”她顿了顿,“他们仍被关押在刑部大牢。”
玉筝公主眼眶瞬间红了,眼泪簌簌往下落:“怎么会这样……逸轩哥哥明明刚中了状元,那大红榜单还没粘牢呢,竟遭此横祸……”她攥紧林悦兮的袖子,声音哽咽,“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么能受得了牢狱之苦……”
林悦兮目光一沉:“殿下,这根本就是构陷。”
“构陷?”玉筝公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可是……可是三哥哥举证的,确实是逸尘哥哥的亲笔舆图啊!”她声音越来越低,“那图上的每一个标记,每一处注解,都是逸尘哥哥的笔迹……”
林悦兮紧抿着唇。
“而且……”玉筝公主咬了咬唇,眼中满是困惑,“三哥哥还说,这舆图用的是西域进贡的冰蚕丝绢,遇水会浮现楼兰文暗纹;笔锋残留着滇南朱砂,是逸尘哥哥专门用来标记军事要地的;至于墨 ——” 她攥紧锦帕,“是用祁连山千年雪松烧制的松烟,混着龙脑香和珍珠粉研磨,全天下只有他书房里的那锭。”
“嗯。”林悦兮轻轻点头,忽而抬眸问道,“那公主知晓,三殿下常用笔墨都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