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插翅难逃
只见靖安侯府朱漆大门前,黑压压围着一群披甲执刀的官兵,森冷的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为首的将领手持明黄圣旨,厉声宣读着什么,而府门前的石阶上,楚侯爷被两名禁军押着,双臂反剪,铁链加身,素来威严的面容此刻沉冷如铁。侯夫人鬓发散乱,却仍挺直脊背,紧紧护着身后的楚逸轩。
而那位新科状元郎,一身素白儒衫已被扯破,却仍保持着文人风骨,目光清冷地扫视着四周。
林悦兮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扣住窗框,几乎要将木料捏碎。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厮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中缰绳一抖,马车猛地刹住。
林悦兮顾不得仪态,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踉跄几步,险些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却仍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站住!刑部拿人,闲杂人等退避!”一名官兵横刀拦住她的去路。
“我是——”林悦兮刚要开口,却猛地咬住舌尖。此刻若暴露身份,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让自己也陷入危局。
她急中生智,佯装惶恐地福了福身:“官爷恕罪,民女只是路过……”
余光却瞥见楚逸轩突然抬头,隔着混乱的人群与她四目相对。少年状元眸光一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楚家勾结北狄,证据确凿!”将领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即刻押赴诏狱,等候发落!”
林悦兮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勾结北狄?这分明是构陷!楚逸尘此刻正在边关与北狄血战,他的家人怎么可能……
她死死掐住掌心,任由指甲嵌入血肉。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必须冷静。楚逸尘不在,她得想办法周旋——
突然,侯夫人似有所感,转头朝她的方向望来。那位向来刚强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痛,嘴唇微动,像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快走。”
林悦兮浑身一震,侯夫人的口型她看得分明——那是让她快逃!
她强压下冲上前去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人群的遮掩缓缓后退。耳边充斥着官兵的呵斥声、围观百姓的议论声,还有楚逸轩被推搡时闷哼的声音。
“这位姑娘,还请让一让。”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
林悦兮猛地回头,看见一位青衫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在身后。那人面容清俊,眼神却锐利如鹰,看似不经意地挡在她与官兵之间。
“在下姓谢,是楚二公子的同窗。”他压低声音道,“姑娘若信得过,请随我来。”
林悦兮想起,自己在初来侯府时,曾听侯夫人提及过楚逸轩的这位谢同窗,想必此人定与侯府相交甚厚,值得信赖,瞬间明白过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借着人群掩护,迅速拐进一条小巷。刚转过墙角,林悦兮就听见身后传来官兵的喊声:“方才那个女子可疑,给我追!”
谢书生拉着她闪进一间不起眼的茶楼,穿过厨房后门,七拐八绕地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这里是……”
“楚世子的暗桩。”谢书生递来一杯热茶,“姑娘放心,此处绝对安全。”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楚逸尘早有安排。
“世子临行前交代过,若府中有变,定要护姑娘周全。”谢书生低声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构陷楚家的证据。”
林悦兮深吸一口气,将茶盏紧紧攥在手心:“我要见一个人。”
“谁?”
“沈玥璃。”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她今日去过李家村,楚家就出了事,未免太过巧合。”
谢书生沉吟片刻:“三皇子殿内戒备森严……”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谢书生示意她躲进内室,自己则悄然摸向门边。
林悦兮屏住呼吸,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外低唤:
“少夫人,是我,墨九。”
林悦兮心头一跳,墨九是楚逸尘的暗卫,自己只听楚逸尘提起过,却从未见其现身。
她快步上前拉开门闩,果然看见一身夜行衣的墨九立在门外,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
“墨九?你怎么——”
“属下刚从诏狱出来。”墨九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世子爷早有预料,让属下暗中保护侯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林悦兮请他进屋,谢书生立即警惕地关上门窗。
“侯爷他们现在如何?”林悦兮急问。
墨九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侯爷让我交给您这个。”
林悦兮展开布条,上面是用血写成的几个字:“查兵部。”
她瞳孔骤缩。
谢书生猛地拍案:“难怪能栽赃楚家通敌!”
林悦兮却异常冷静:“墨九,世子可还有其他交代?”
“有。”墨九从靴筒取出一枚铜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芒,“世子说,若事有不测,让您去城西百果斋。”
他用刀鞘拨开窗纸,更夫梆子声混着铁甲摩擦的异响自街面滚来。
“亥时三刻,禁军已封了朱雀街。”
墨九神色一凛:“官兵开始宵禁搜捕了,我们得立刻转移。”
林悦兮却站着不动,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不,我要去见沈玥璃。”
“太危险了!”
“只有我知道怎么对付她。”林悦兮取下鬓间的银簪,轻轻一旋,竟露出中空的内里,“这是聂三娘给的迷香,足够放倒一队侍卫。”
墨九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在烛火中划出冷冽弧光:“少夫人若执意前行,末将需先制住左骁卫的巡逻队。”
谢书生与墨九对视一眼,点头道:“我们陪您去。”
“人多眼杂,墨九随我一同即可。”
夜色渐浓,两人悄然融入黑暗。林悦兮最后回望了一眼靖安侯府的方向,在心中默念:
楚逸尘,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的家人。
林悦兮换上墨九准备的夜行衣,借着夜色潜入三皇子府邸。
府中守卫森严,但墨九对巡逻路线似乎了如指掌。
“世子早命我摸清三皇子府的布局。”墨九低声道,指向西侧一处亮着灯的院落,“那就是沈玥璃的住处。”
两人潜至窗下,听见里面传来沈玥璃得意的声音:“……楚家这次插翅难逃!等明日午时问斩的圣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