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同样的位置
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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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第131章 同样的位置
楚逸尘的指尖触到三川手心那几根枯梗时,帐外恰好刮过一阵风。残存的蒲公英绒毛簌簌颤动,终于彻底散去,只剩光秃秃的茎秆躺在少年小小的掌心里。
“星云草。”三川固执地举着手,气鼓鼓地望着他道,“药。”
这名字像把利刃,猛地捅进楚逸尘心口。
他捏起一根枯梗,发现断面整齐,是被小心采摘而非随意扯断的。
原来,她把三川骗去采药了。
楚逸尘的指腹摩挲着枯梗上的皱褶,哪有什么星云草,分明是最寻常的蒲公英。她竟给这荒野最常见的野草起了这么个名字——星云变幻,美好,却永不可及。
就像她在他生命中的位置。
“楚哥哥。”三川拽了拽他的衣角。
楚逸尘将枯梗小心地握在掌心:“她……还说了什么?”
“照顾自己。”三川想了一会儿,补充道,“往后。”
少年的话像记闷雷砸在楚逸尘胸口,他僵硬地摸了摸三川的发顶,喉咙紧得发疼,该怎么告诉他,是自己亲手把那人的蒲公英吹散了?
他抬手掀开主帐,三川跟在后面,却被他摆了摆手止住。
他好累,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仿佛一瞬间被掏空,变得虚无缥缈,每走一步都好似踏在青云之上。
主帐的帘子沉重地落下,将三川懵懂的目光隔绝在外。楚逸尘站在帐中央,阴影从宽肩流泻而下,在地上投下一道支离破碎的轮廓。
帐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三日前燃尽的灯烛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滴蜡凝固成泪滴。
他缓缓走至榻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个本该有的凹陷。
他清楚地记得,少女留在自己耳边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一个字——“冷”。
如今,竟不知她说的是身子,还是心。
“我在这里……”
她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时,每一次抽泣都带动后背未愈的伤痕,在素白的中衣上晕开点点猩红——可自己,还是离开了。
他恨自己,恨自己明知道她有多伤痛,却依旧没能勇敢地留下来!
指尖触及的褶皱让他的手指僵住,被褥的折痕太新鲜,仿佛是她刚刚才起身离开。
楚逸尘单膝跪在榻前,手掌贴上早已冷却的被角,似乎这样就能抓住某个转瞬即逝的温度。
他倏尔想起,在老婆婆的屋里,两人挤在一张简陋床榻上的情景,那时的她是那般小心翼翼,却仍旧牵动了自己的心。
他想起她忐忑地向老婆婆介绍,“这是我兄长”,又想起她捧着豁口陶碗将薄粥喝得极香,还埋怨道,“兄长怎么总挑刺!婆婆别理他,我爱吃!”
那大概是她唯一一次“顶撞”自己,却露出最轻松且真实的笑容。
楚逸尘猛地闭眼,眼前浮现出山谷间无数的萤火虫,少女惊讶地回首看他,眸中盛满星光,萤火虫的光晕在她惊喜的脸上明明灭灭,比任何珠宝都璀璨耀眼。
掌心下的布料冰凉,一滴热泪坠落于上,晕开一朵阴郁的花。
大约只有那段时光,是她与自己最无拘无束的时刻,就像蒲公英一般,可以自由地飞翔。
他忽然明白了“星云草”的另一层含义,她要他看见的,从来不是草,而是种子随风散去时,那短暂却绚烂的飞舞。就像她明知道会受伤,却仍义无反顾地靠近他,哪怕最终如星云般飘散。
帐外传来守卫与三川玩闹的笑声,楚逸尘攥紧枯梗,尖锐的茎秆刺入掌心,却比不上心头万分之一的痛。
他向来重诺如山,对君王、对将士、甚至对路边乞儿都不曾食言,却唯独对这个把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女子,一次次辜负信任。
目光穿透屏风,他恍惚看见少女当初伏案罚抄的背影,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写字时会无意识地将一缕头发绕在耳后。那一次,她明明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却仍不肯停笔,自己特意带来的糕点,也始终一口未尝。
她伏案睡着时,整个人是那般的放松,没有一丝防备,也没有对主将的畏惧,就像是个相识已久的故人,在寂静的营帐中陪伴着自己。那一夜,自己在乱局之中紧绷的心弦,第一次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日光西斜,帐内渐渐暗沉下来,楚逸尘缓缓走到案几边,点燃一盏烛火。
他拾起曾经被她轻轻咬过的狼毫毛笔,指尖摩挲着那细小的微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在烛光下蹙眉疾书之人。
蓦地,他突然顿住。
笔锋的墨迹竟未干透!
他猛地将笔举至眼前,没错,墨色乌亮,在指尖留下淡淡的青黑。这支笔他至今未用,三川不会写字,守卫更不敢擅自进来……
“十一?”楚逸尘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疯了一般地扫视帐内每个角落,仿佛那个熟悉的身影会从某个阴影里走出来,像往常一样歪着头问他,“主将找我?”
心跳不断加速,几乎到不能呼吸,他下意识地用手撑在案角,那旁边是摆放整齐的一叠军务文件。
指尖在触到军文的瞬间,蓦地一颤,他清晰地看见底下赫然露出一角素白信笺,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这不是自己曾给玉筝公主写的那份信笺,却是在同样的位置。
当初,因拒绝玉筝公主的赏花宴,自己被苏容煜劝说着,要写一封讨好公主的书信送给她,算作安抚。
楚逸尘本是不愿,但耐不住苏容煜分析彼时局势,说稳住玉筝公主也是布局中的重要一环。
知他极不情愿,苏容煜干脆告诉他,那就不写信,只抄些诗歌亦可,反正玉筝公主只要见到是楚逸尘的字,不管内容如何,都会心花怒放。
所以,当那日戌时,林悦兮来主帐中交军规罚抄时,楚逸尘正在书写着苏容煜精心挑选的诗句,但不知为何,见到面前之人,他的心思倏然游走,提笔到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便再也写不下去了。
彼时之前,楚逸尘曾告诉苏容煜自己即将军练布局之事,苏容煜当场翻脸,责怪他不该以身涉险,步步险棋,但还是第一时间坐上了玉筝公主前来接世子赏花的马车,连初来军营的林悦兮都尚未来得及向楚逸尘交代。
后来,在宫中,苏容煜迟迟等不到楚逸尘的亲笔书信,只好硬着头皮与失望至极的玉筝公主周旋多日,难以脱身。
再后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楚逸尘抽出这封信笺,封面上空空****,唯有几朵犹如花瓣的干涸泪痕,斑斑浅浅。
他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一看,手指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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