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字字诛心的墨痕
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第124章 字字诛心的墨痕
林悦兮从混沌中惊醒,背后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撕开记忆。
帐内静得可怕,唯有更漏滴水声清晰可闻。她缓缓支起身子,锦被滑落时牵动后背伤口,疼得眼前发黑。昨夜大雨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混合着唇齿间的血腥味。校场青石板上积着血水,倒映出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影。而那个人牵着匹白马,就停在高阶之上,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始终没有走下台阶。
“……”林悦兮猛地咬住被角,将哽咽硬生生咽回去,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头疼痛的万分之一。
原来最疼的不是杖刑,而是把心掏出来,那人却不要。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她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校场的场景。
一滴泪砸在手背,烫得惊人。
林悦兮慌乱地去擦,却越擦越多。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竟能有这么多,像是要把所有强忍的委屈都流尽。
榻上的冷松香还残留着楚逸尘身上的味道,终究只是大梦一场。
“醒了。”三川的脑袋从屏风前面探出来,手里捧着只热气腾腾的药碗。
林悦兮浑身一僵,这才惊觉自己竟躺在楚逸尘的榻上,身下锦被还残留着熟悉的冷松香。
“扶我起来……”她撑着床沿试图起身,后背的杖伤却撕裂般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衣裳。
三川慌忙按住她的肩头:“楚哥哥说,睡。”少年模仿着楚逸尘的语气,板着脸重复道,“必须睡。”
林悦兮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若是从前,她定要追问“主将去哪了”、“何时回来”,可现在……胸口却像是压了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让她一句话也不想再问出口。
这么久以来,自己就像楚逸尘掌心随意摆弄的一枚卑微棋子。他目光深远,谋划着每一步走向,而自己,不过是被他信手拈来、肆意操控的存在。
可惜,就是这样一个自己根本看不透的男人,却偏偏只要他偶尔投来一个眼神,哪怕那眸光里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自己竟也会瞬间沉沦,心甘情愿地为之飞蛾扑火。
直至此刻,被伤得体无完肤,才惊觉自己在这场感情的博弈里,输得多么彻底。
林悦兮伸出手,接过三川递来的药碗,褐色的药汁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仰头一饮而尽,苦得喉头发紧,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比起心里的疼,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三川捧着蜜饯的手僵在半空,眼圈隐约有些红:“苦。”
“不怕。”林悦兮扯出一抹笑。
“不过,”她沉思了片刻道,“有一种药不苦,只是这营中没有,三川,你可以帮我弄来吗?”
少年听了,眼睛亮晶晶的,不住点头。
“在营外南崖的最高处,长着一种星云草。”她压低声音,“花开的时候像星星,花谢了之后像云朵,入药后,杖伤都能一夜痊愈。”
三川欢欣鼓舞,连声点头:“好。好。”
“嘘——”林悦兮竖起手指,侧耳听了听帐外的动静,“这是秘方,连你楚哥哥都不知晓,不要让旁人发现了。”她忍不住咳嗽两声,“只是那草长在悬崖边……”
“去。”三川腾地站起来,一副骄傲的模样。
林悦兮虚弱地笑笑,她就知道,对面前这位轻功了得的少年来说,如此一说,定是志在必得。
她的手指在三川衣领处流连,替他整了整歪斜的领口。少年的衣服上还沾着树梢上的碎叶,她一片一片轻轻摘去,动作慢得像是要把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记住。
“三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采药时要注意脚下,崖边的石头……很滑。”
“嗯。” 三川脆生生地应着,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小战士一般斗志昂扬。
他转身就要跑,又想起什么似地折返,从怀里熟练地掏出一个桃子,双手捧给林悦兮:“甜。”
林悦兮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美好的少年,眼眶瞬间湿润。
她缓缓伸出手,接过桃子。
“莫要难过,你与本将,亦是三川的亲人。”那一夜,男人曾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只要心在一处,岁岁日日,皆是团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三川,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话说到一半,还是忍不住顿住,嘴唇微微颤抖。
三川懵懂地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林悦兮为何突然这般叮嘱,但还是乖巧地应下。
“等回来。吃药。”话音未落,他已一个闪身,掀帘而出,雀跃的背影瞬间消失在林悦兮的视线里。
她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泪水再也不受控制,簌簌滚落下来 。
“对不起,三川,原谅姐姐这次要食言了……咳咳咳……”林悦兮斜倚在床头,剧烈地咳嗽。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不用跑,因为,那株野草,风一吹,便会散了……
她艰难地靠在床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的微微颤抖。犹豫再三,还是咬了咬牙,双手用力撑着床沿,勉强地站起身来。
她扶着乌木案几缓缓坐下,后背的伤口裂开,在素白中衣上洇出点点红梅。无力的手指颤抖着取下那支熟悉的狼毫——笔杆上还刻着道细痕,是那一夜罚抄时她曾无意咬下的。
墨汁在砚台里化开,像极了夜雨中晕散在校场地面的血水。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一滴墨无声坠落,染成一轮漆黑的圆月。
林悦兮忽然想起第一次被罚抄军规时,楚逸尘就站在这个位置,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
“腕要悬,气要沉。”
那时,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吐息轻轻拂过她的耳际,松烟墨混合着他袖间清冷的冷松香,随笔锋游走,缓缓渗进宣纸的纹路。
笔尖终于落下,却比任何一次受刑时都疼。每一划都像在剥开结痂的伤口,将那些未曾言说的情意混着血泪,凝成字字诛心的墨痕……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