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原来极致的痛,是无声
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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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恶女一撒娇,禁欲世子揽细腰》
第108章 原来极致的痛,是无声
“不错。”楚逸尘指尖轻点摊开的皇舆图,墨迹勾勒的行军路线蜿蜒如蛇,最终停滞在一处陡峭的悬崖旁,“我就是在等他再露马脚。”
苏容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悬崖处被朱砂重重圈起,旁边还批了一行小字——“癸卯日,雨”。
“你……”苏容煜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一路故意选择坦途,却在那日偏选这处绝壁,就是为了……”
“请君入瓮。”楚逸尘唇角微勾,指尖在“雨”字上轻轻一叩,“山匪若要伏击,那便是唯一的机会。”
帐顶忽有闷雷滚过,仿佛应和着他的话语。苏容煜盯着图上精确到时辰的标注,突然觉得自己相处了十年之久的挚友依旧深不见底:“你连天象都算进去了?”
“不是算。”楚逸尘从案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页脚满是密密麻麻的注记,“过去五年,此地每逢癸卯日必有大雨。山洪冲垮栈道后,”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便是最适合围猎的陷阱。”
苏容煜一把抓过册子,只见上面不仅记录着天文历法,甚至详细标注了悬崖的坡度、风向。他猛地合上册页,声音发紧:“你故意放慢行程,就为了卡在雨落之日抵达?”
“总要给敌人做好充足的安排,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楚逸尘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玄色锦衣下露出包扎伤口的白纱,“张校尉若泉下有知,该欣慰他学的兵法,”他忽然冷笑,“和本将一脉相承。”
“以你这般心思缜密、精准布局的性子,既是要做好完全之策,又为何非要带着那个不会武的近侍在身边?”苏容煜只要想起这些不确定因素随时可能危及到楚逸尘的安危,便后怕不已,“若他当时慌了神,亦或哪一处的意外之举脱离了你的计划,让你陷入万劫不复,该如何是好?”
楚逸尘眸光微动,眼前忽而浮现那日悬崖下的画面——暴雨如注中,那个单薄的身影死死攥着匕首,明明指尖都在发抖,却硬是劈开雨幕刺向山匪咽喉。水珠顺着她咬紧的唇瓣滑落,眼底烧着连他都心惊的倔强。
“他水性极好。”楚逸尘垂眸掩去眼底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玄色披风上那金线补绣的蟒纹。
“水性?”苏容煜蓦地一怔,“你事先便知?”
楚逸尘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校场比试那日,这个浣衣兵在河边为李大宝他们洗衣裳,他其实早就在一旁默默观察时,发现了她水性极好。
“所以,”苏容煜终于心安地看着楚逸尘,“你选那个近侍,正是因为三川不能现身,而他又能于深潭中将你救起?”
“悬崖下的深潭直通暗河。”楚逸尘声音低沉,“三川若跟着,他们又怎会认定我必死无疑?”
“所以你在崖上又故意多挨了三箭。”苏容煜忍不住望着他衣袍之下的绑带,“就是为了让那些山匪觉得,你真是道尽途穷才坠的潭。世人都以为抚远将军不会水,却无人知晓你如今这闭气的功法已至上乘!”
“可是,”苏容煜还是有些担忧,“那近侍只是个新兵,你竟敢将自己的性命交由他手上?”
楚逸尘勾唇:“在调他为近侍之前……我约过他下棋。”
“与你对弈?!那无异于剥皮拆骨。”苏容煜一副了然模样,“那小子能在你手里撑多久?”
“九招。”楚逸尘垂眸,唇角微扬,“他明知必输,却仍咬牙战至最后一子。”
苏容煜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选中他,不仅因他水性好,更因他——”
“棋风如人。”楚逸尘颔首,声音低沉,“宁折不弯,绝处亦敢搏命。”
苏容煜口中轻叹:“只是那近侍尚未知,自己在你的棋局里……”
“他是变数。”楚逸尘截断话头,语气笃定,“却也是破局之人。”
“云怀兄,你这心思,”苏容煜望着好友映在帐布上的剪影,恍惚看见三千英魂立于其后,“比我的金针渡穴还要毒!”
帐外,深秋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墨砚沉沉压住,乌云如涛般翻涌,肆意地吞噬着仅存的光亮。
地上的落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无助地打着旋儿,而后又被狠狠摔下。
林悦兮死死攥着手中的衣物,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得疼。
她身形单薄,宛如深秋里的一片残叶,瑟缩在营帐之外。发丝被狂风吹得肆意飞舞,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营帐内,楚逸尘与苏容煜的对话,一字一句,如刀般剜进她的心脏,割出道道血痕。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遮不住帐内那个隐约透出的挺拔身影。
心底的伤痛不受控制地从眼眶奔涌而出,簌簌滑落,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
原来,这一切的每一步都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悬崖下的生死相托,暗河中的拼死相救,甚至他与她对弈时指尖的温度——都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棋局而已。
在自己眼中,那个曾紧紧拥她入怀的男人,一直是那个冷峻却可靠的存在。可此刻,她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精心挑选且随时可弃的棋子。
生死于他心中,早就有了决定,而自己却像个无知的傻子,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狂风愈发猛烈,吹得她站立不稳,只能伸手紧紧抓住营帐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帐内的声音被一阵闷雷吞没。林悦兮仰起头,黑沉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混着泪水滚进衣领。
眼前浮现的,是自己那夜爬过他床榻时的小心翼翼,是他在客栈时为自己擦拭药膏的细致体贴,是两人紧握缰绳时十指相扣的温暖,是中秋之夜,他执着自己的手,用酒液交叠在一起的画卷……
全是假的。
暴雨倾盆而下,浇透了她全身。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冷得像冰,却比不上心底漫开的寒意。
“冷。”三川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悦兮仓皇转身,对上少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原来极致的痛,是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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