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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勾搭楚逸尘?

狼毫擦过他的瞬间,林悦兮身形不稳,踉跄着撞入冷松香萦绕的怀抱。 楚逸尘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案边,玄色广袖堪堪接住她倾斜的身形,案头烛火被带起的风扑得明灭不定。 “主将恕罪!”她惊慌失措,匆忙起身后退,后腰却抵上他横亘而来的手臂。浸透寒露的长袍贴着她单薄的军衣,寒意瞬间袭来,令她打了个哆嗦,偏生被他掌心托住的手腕,却又烫得好像要燃烧起来。 楚逸尘垂眸,望向案上歪歪斜斜的字迹,忽而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林悦兮还未站稳,一包裹着油纸的栗子糕便落在墨迹斑驳的军规上,酥皮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琥珀色蜜糖,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戌时三刻。”他屈指叩了叩案上漏刻,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你抄写的速度,倒是比新兵营的伙夫切萝卜还慢,而且,切得东、倒、西、歪。” 林悦兮盯着那包糕点,鼻尖陡然一酸。 从前熬夜写作业的时候,老爸也总是这般,一边数落她磨蹭,一边把夜宵随手放在她书桌旁,用最严厉的口吻,递上最甜美的吃食。 可是,此人给的食物,她可不敢再轻易尝试了。 “怎么?又不合你胃口?”楚逸尘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主将惯有的严厉。 林悦兮垂眸,一滴泪悄然滑落,在面前的宣纸上晕染出一小片湿痕。 楚逸尘微微挑眉,审视的眸子意味深长:“十遍,所以,委屈?!” 罚抄十遍确实委屈,但自己可不是因为这个哭。 林悦兮只是受不了这微微晃动的烛火,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写了这么久的字,她的眼睛着实酸痛得厉害。 当然,也不能当着他的面,把眼前的糕点放在鼻子底下细闻。对花生过敏算是自己的软肋了,兵书上不是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对楚逸尘的了解,林悦兮也只在原书中读过,但真正面对时却一无所知,她可不想让自己那么轻易地就暴露在他面前。 她怯怯地伸出手指,按住纸面上的泪滴,语气小心翼翼:“还没有罚抄完,卑职不敢吃。” 楚逸尘微微勾了下唇角:军规没有白罚。 他忽而俯身,拾起那张飘落在地的宣纸,胸膛几乎贴着她的青丝。玄色广袖轻轻擦过她冰冷的手背,修长的手指稳稳裹住她握笔的右手,在错字旁边另起一行。 松烟墨混合着他袖间清冷的冷松香,随笔锋游走,缓缓渗进宣纸的纹路。 “腕要悬,气要沉。”他的吐息轻轻拂过她的耳际,“这般心神不定,是想把字写成甲骨文?” 林悦兮的耳尖瞬间红透,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笔杆在震颤,还是被他紧握住的手指在轻抖。 笔尖随着他施力的节奏滑动,方才歪扭的字迹竟在交叠的掌心里脱胎换骨。 “这样,是不是好看些?”说罢,他蓦地松开手,语气平静,“继续。” 林悦兮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男人却波澜不惊。 他端坐于三步外的太师椅上,随手翻起案上兵书。 执卷的指节映着烛光恍若玉雕,兵书边沿投下的阴影恰好勾勒出他眉弓的弧度,像是工笔画师精心描摹的高峻山峦。 林悦兮看得出了神,蘸墨时不慎碰歪了青玉笔架,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突兀,而那人却仿若未闻,纹丝未动。 她赶忙悄悄埋头,继续罚抄。 案头烛芯突然“噼啪”爆开,楚逸尘拾起铜剪,将灯芯剪短了一截。 “第三篇第七行。”男人低沉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惊得林悦兮手中笔尖一颤,在洁白宣纸上硬生生戳出一个墨点。 “漏了‘军’字。” 他补充道,声音清冷。 要不要看得这么仔细呀?林悦兮心中苦不堪言,只觉此刻比面对最严苛的监考还煎熬,只好不断提醒自己,务必全神贯注,认真抄写。 不知过了多久,林悦兮迷迷糊糊醒来之时,脑袋还有些昏沉。营帐内光线黯淡,烛火已然熄灭,只有从帐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帐内的轮廓。 她动了动身子,却感觉身上沉甸甸的,一件披风顺势从肩头滑落在地,正是楚逸尘白日在校场穿的那件。 林悦兮的心头突然觉得暖暖的。 抬眸望去,太师椅上空空****,早已不见楚逸尘的身影,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才瞧见楚逸尘已在屏风后的床榻上和衣而眠。 他环抱长剑,平躺而卧,月光透过帐缝洒在他散开的发尾,冷硬的轮廓在睡梦中竟透出几分俊秀的少年气。 这张脸有棱有角,实在好看至极,即便睡着了,依旧让人赏心悦目。 剑眉斜飞,浓睫如扇,英气逼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透着一股高冷与疏离。 宽肩窄腰,胸膛坚实,再配上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难怪那阅人无数的玉筝公主,也会对他倾心至此,爱得如痴如狂。 封狼居胥的少年将军,有勇有谋,再加上这一身孤高玉骨,妥妥的古言男主标配。 但,可惜,林悦兮不能碰。 一想到自己在原书中的悲惨遭遇,她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勾搭楚逸尘?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恰在此时,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林悦兮吓得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赶忙直起身子,重新蹑手蹑脚地退回到屏风之外,轻轻点燃烛火,仔细检查起自己先前罚抄的字。 整整九遍,字迹行云流水,工整漂亮,这一回,林悦兮对自己的成果十分满意。 她舒展了下酸痛的肩头,又揉了揉早已发麻的手指,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案几。 就在此时,她陡然发现,自己压在军务文件下的那封信笺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特意留出了一个角,摆放位置与之前丝毫不差,可此刻,将整叠军文都翻了个遍,信笺却毫无踪影。 “看够了吗?” 低哑的嗓音,冷不丁从屏风另一侧传来,惊得林悦兮差点跌坐下来。 楚逸尘仍旧躺着,只是将怀中长剑换到外侧,声音清冷:“偷窥虎帐,该当何罪?” “卑职……卑职在找水喝!”林悦兮胡乱答道,心脏跳得凶猛。 她手忙脚乱地想找到茶盏,好装出一副口渴要喝水的样子,却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凳子,“哐当” 一声,在寂静的营帐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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