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在洗谁的衣裳?
此时的林悦兮完全无暇顾及场外之人的眸光。
刘石攻势愈发猛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一次次向她迅猛刺来。
林悦兮左闪右避,节节败退,后腰蓦地撞在兵器架的木桩上,震得整座兵器架簌簌作响。
长枪扫过耳畔,险些削断她的青丝。
“你小子倒是能躲。”刘石啐了口唾沫,突然改变招式,虚晃一枪后,蓦地横扫长枪。
林悦兮正欲避让,却倏尔瞥见楚逸尘面朝自己的身影,一不留神,被枪杆扫中腿部,摔倒在地,手中匕首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鲜血直流。
但此时,根本来不及管这些,她迅速就地一滚,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紧接着的补招,引得李二狗他们一阵惊呼。
她深知自己力量不足,不能正面抗衡,于是瞅准刘石收枪回防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将匕首朝着刘石的手臂划去。
刘石连忙抬臂格挡,林悦兮趁机一脚踢向他的膝盖,让对方顺势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场外瞬间一片哈哈大笑。
刘石憋红了脸,也不甘示弱,瞅准林悦兮的破绽,长枪一点,直戳她的喉间。
按照规则,林悦兮落败。
场外看热闹的士兵们一阵叹息,庄十一虽然武力欠缺,但巧在灵活。他那样的打法,在营中还从未有人用过,大伙都觉得新鲜,恨不得多观一会儿,所以都希望他能坚持下去,最好是把那个刘石给打败。
可惜,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比武终究靠实力。
林悦兮甘拜下风。
只是,刚才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兵器在手,不仅没有攻击到对方,反而伤到了自己,真是乌龙。
她捂着伤口,抬头望向主将台,刚才那个喜怒不辨之人,早已没了踪影。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失落,她垂着头站在原地。
李二狗像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庄十一,你可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比武输了一次算啥,咱以后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
林悦兮抬眸看到李二狗一脸真诚,勉强笑了笑:“是我自己太笨了,一个兵器都不会用。”
“咱们都是刚入营的,没学过啥功夫很正常嘛,你瞧,俺不也输了嘛。”说着,李二狗憨憨笑起来。
“你就别瞎想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想着换岗位?老子看呐,你以后铁定还是得老老实实当你的浣衣兵。” 不知什么时候,李大宝抱着一摞衣服站在场边喊道,“赶紧拿去洗了,别在这浪费时间瞎琢磨了。”
李二狗一向唯李大宝马首是瞻,可眼见他抱着一堆脏衣服,打算一股脑儿丢给林悦兮,实在看不下去,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唉,大宝哥,你这个怎么不自己送去浣衣营啊?”
李大宝翻了个白眼:“你叫狗子就没叫错,你咋这么死脑筋呢?去什么浣衣营,咱兄弟就在跟前,多省事。”
说着,超林悦兮咧出一嘴黄牙,笑着道:“在这营里,都是自家兄弟,可不就得互相帮衬着,对吧?”
李二狗还想再劝劝,林悦兮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轻声说道:“我去洗吧。”
“就是!”李大宝把手中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林悦兮怀里,一副理所当然,“当兵哪有不累的?多干点活儿,好好磨练,以后上了战场才能多抗两刀。”
听了这话,李二狗顿时没了言语,脑袋耷拉着,神色黯然。
他不过是个刚入营没多久的新兵,以前总听李家村的人讲,谁谁谁在军营里混得风生水起。可等自己真来了,才惊觉当初那些满怀壮志的同乡,早已在战场上相继战死。如今整个李家村,在这军营里,也就只剩大宝哥这一根独苗了。
初秋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斜斜地洒在营边的小河上,波光粼粼。
林悦兮艰难地抱着那一大摞几乎快将她淹没的衣服,好不容易才走到河边。
她望着眼前潺潺流淌的河水,暗暗叹了口气。
难怪说,懒人能使科技进步,洗衣机是个多伟大的发明啊!
一想到自己一个现代人,现在却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洗衣服,她就头皮发麻,无处下手。
可是怎么办呢?还不是因为原书中的女配太不给力,总在侯府勾引两位公子,惹得众怒,才让穿书而来的自己跟着小心翼翼忍辱负重嘛!
她跪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拿起一件件衣服,笨拙地浸入水中,用力揉搓起来。
可刚才比试时,自己的左手被匕首划破,每动一下,伤口就跟着钻心的疼。
她忍不住撇撇嘴,眼眶泛起一圈红润。
“不想洗可以不洗!” 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传来。
林悦兮一惊,慌忙回头,手中的衣服险些掉入河中。
只见楚逸尘正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如寒星。
林悦兮连忙起身,湿漉漉的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低头行礼:“见过主将。”
楚逸尘的目光落在她左手的伤口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声音却依旧冷硬:“你在洗谁的衣裳?”
林悦兮低着头,如实回答:“是李大宝他们帐内士兵们的衣物。”
楚逸尘闻言,眸色一沉,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军中规矩,浣衣营只负责将官衣物,士兵衣物自有他们处理。谁让你洗这些的?”
林悦兮顿时慌了神,她初来乍到,哪知道营中还有这些规矩。
林悦兮一愣,抬头看向楚逸尘,眼中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卑职……卑职不知……”
楚逸尘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她手中的衣物,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军规罚抄十遍!”
“啊?”林悦兮差点没叫出声来。
一向都是好学生的她,什么时候被罚抄过,小兵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怨气。
但在看见楚逸尘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冷漠眼神里,她还是乖乖地选择了沉默。
对方依旧不依不饶,继续道:“戌时交至我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