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姑娘来了
那对翡翠耳坠是刘氏前日刚买回来的。
因林悦兮从未有过任何首饰,刘氏想着,侯府今日派人来接,若她是打扮得太过寒颤,会显得她这个婶娘没照顾好她。
可沈玥璃说什么也不愿意,这些好东西从来都只有她能拥有。
刘氏只好告诉林悦兮,只准她戴此一日,之后就给沈玥璃。
眼下耳坠不见了,沈玥璃只当是丢在树林里,但林悦兮心里猜想,八成是落入了水中。
何况,那里还有楚逸尘,怎么找?
她轻轻按下沈玥璃那因激动而挥舞的手,和声细语地说道:“你这么久才回来,咱们已经耽搁了些许时候,眼下天都快黑了,要是因为找耳坠误了时辰,让侯府的人等久了,怪罪下来,别说一只耳坠,恐怕咱们往后的日子都不好过。”
自己势单力薄,但拿侯府压她,想必沈玥璃能安稳些。
果然,沈玥璃听了后,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神情瞬间有些犹豫,咬着下唇,眼中满是纠结。
她知道,自己此次能踏进侯府的大门,归根结底是沾了林悦兮的光。
当年,林悦兮的父母曾对楚侯爷有过救命之恩,这份恩情在楚侯爷心中重如泰山,以至于多年来一直苦苦寻觅恩人之女的下落。
如今,终于找到林悦兮,楚侯爷满心感激,原本只打算接林悦兮一人前往侯府。
可当他得知林悦兮是被刘氏含辛茹苦养大后,在刘氏的恳求下,便决定将沈玥璃也一并接来。
沈玥璃深知,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所以,林悦兮此刻说的话,不无道理。
林悦兮瞧出她的心思,继续劝道:“等咱们到了侯府,寻个机会,我再买个更好的给你,要是误了时辰,这机会可就没了。”
一听这话,沈玥璃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嘴角上扬,嘲讽道:“就凭你那寒酸样,能拿出什么好东西!等到了侯府,我随便得点赏赐,都比你买的强上百倍。”
说着,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就知道你没见过市面,你也不想想,侯府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金银珠宝多如牛毛,往后啊,我肯定能得到大把的赏赐。”
林悦兮听了沈玥璃这番话,心中微微一叹。
原书中,确实如此,沈玥璃到了侯府,各种讨巧卖乖,又总让人瞧见她被原主欺负,侯府里所有人都无比疼惜沈玥璃,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而对原主,则是万般嫌弃,有多远躲多远。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正好跟这种女配同名同姓啊!
林悦兮不想与她争辩,转头望向车窗外,暗暗想着,等进了侯府,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呢!希望自己能帮原主收敛起性子,别闯出什么大祸才好。
额……可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一想到刚才在水下与楚逸尘不该有的接触,林悦兮的心中七上八下:待会儿进府见了面,该怎么消除给他带来的首因效应呢?
她一路上脑壳都疼。
楚逸尘临时决定回营,苏容煜只好只身赶来侯府,提前禀报。
屋内,侯夫人正陪着楚侯爷坐在正堂,翘首以盼。
“林姑娘实在可怜,自幼父母双亡,爷爷奶奶也去世了,还好有她那个婶娘,从小拉扯大,就是家里清贫了些,吃了不少苦。”侯夫人满是心疼地说道。
楚侯爷坐在一旁的紫藤太师椅上,眉头紧锁,双手紧握,一言不发。
侯夫人看出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楚侯爷的手背,温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当年战场上的事,谁也不想发生。林氏夫妇那般大义,舍身救你,这份恩情咱们没齿难忘。如今把她接进府里,也算是咱们能做的一点补偿。”
楚侯爷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凝重。
侯夫人知道楚侯爷心里仍旧愧疚难释,又接着道:“我瞧着那样的家境,能把孩子养大,也是不容易。她婶娘说,林姑娘与她堂妹情同亲姐妹,难舍难分,加之又恳求了我,所以我就做主,把她那个堂妹,也一并接来咱们府上,从今往后,两个姑娘就当咱们女儿看待。”
立在一旁的苏容煜见楚侯爷眉心不展,听闻此话,上前劝道:“侯夫人此话在理!今后贵府里多了两位姑娘,定是更为热闹。这‘女’字与‘子’字正好可凑成个‘好’字,又是双数,此乃好事成双!”
侯夫人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小子,惯是最会说话,不像尘儿,成天只知道领兵打仗。今日两个姑娘来,他说好的亲自去接,现在却说临时有重要军务,须得回营。什么事能比家里人重要?”
说着,忍不住瞧了一眼坐在一旁始终不语的楚侯爷,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就像你一样!
苏容煜见状,生怕两人因此责怪,赶忙解释:“侯夫人,云怀兄如今任职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又是圣上亲封的抚远将军,实在是位高权重,责任重大。今日营中之事,事出紧急,不然我也不会赶去客栈唤他回营,说到底,都怪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侯夫人的表情。
他与楚逸尘本就亲近多年,在楚侯爷和侯夫人面前,也可算得上半个儿子,这会儿故作胆怯的模样,反倒惹得侯夫人“噗嗤”一声笑起来,端了杯茶给他,让他坐下喝。
“你这张嘴啊!倒不是责怪你,只是尘儿太过拼命,你伴他时日多,有空也该劝劝。”侯夫人长叹一口气,“眼瞅着,明年开春他这个做大哥的便二十了,他还有轩儿这么个弟弟,也已十八。我只盼着能早些抱上孙儿,也好过那一沓沓战报,看得人心惊胆战。”
苏容煜正在喝茶,差点一口水呛到,没想到侯夫人心里这般着急。
今岁上元节的宫宴上,太后还有意提及玉筝公主对楚逸尘的景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定是玉筝公主托太后传的话,可楚逸尘那个榆木脑袋竟无动于衷。
现如今,侯夫人想报孙子,还不知道他家这棵铁树什么时候开花!
楚侯爷一直静坐一旁,此时突然开口:“妇人之见!逸尘身为武将,保家卫国、忠于朝廷是职责所在,男子汉大丈夫,当以家国为重,岂能只顾家长里短、儿女情长。”
苏容煜见气氛又有些紧张,连忙打圆场:“侯爷和侯夫人说得都在理。云怀兄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是大英雄;要是往后能多花些心思在儿女情长上,让侯夫人早日抱上孙儿,那更是皆大欢喜。依我看呐,这好事儿都得一桩桩来,急不得,急不得。”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苏容煜只觉得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准备起身告辞。
正在这时,门外通传:“林姑娘来了——”